五秒鍾過後火焰徹底熄滅,四周再次陷入黑暗,飛程終於停止施放脈衝激光,趴在滿是積水的地上不想動彈,火焰燃燒消耗掉了過多氧氣,地洞內悶熱難耐,連呼吸都感覺很困難。
“搞定了沒?熱死爺了,咱們趕緊出去吧。”張弛在身後某處叫道。
“趕快搭梯子,我也受不了了。”飛程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黏糊糊濕嗒嗒的,燒傷的皮膚被肮髒的泥水刺激的越發疼痛,不知道會不會鑽進什麽寄生蟲之類的東西。
“爺今天可沒餓著,一口氣吃了這麽多蛋。”張弛邊吃冰梯蛋邊含糊不清地嚷嚷道。
飛程正想調侃兩句,就聽見兩聲急速的踏水聲,他立刻感到不妙連忙閃開,一股勁風貼著鼻尖削了過來,哪怕再晚上半秒,他的整張臉都會直接被削掉。
“小心!”飛程一邊提醒張弛,一邊朝地穴人可能在的方向施放脈衝激光。
接著突然又沒了動靜,四周一片安靜,飛程和張弛都很清楚,烏魯茲人就算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依然可以準確地找到他倆,兩人保持絕對安靜是為了方便自己能用耳朵追蹤到烏魯茲人的位置。
“在這裡!操你大爺!”張弛突然大喊一聲。
接著聽到幾聲有力的踏水聲,難道張弛和烏魯茲人肉搏上了?飛程正想過去幫忙突然又聽見一連串急促的踏水聲,可以聽出踏水聲是在遠離他所在的方位。
“快殺了他!”張弛喊道。
聽到喊聲,飛程確定了張弛還在原先的位置,那麽剛才那一連串踏水聲的主人就是烏魯茲人。
他抬掌開始朝踏水聲停止的地方施放脈衝激光,這回飛程用盡了全力掃射,掃射時間持續了不知道多久直到頭頂上方突然亮了起來,光線照進地洞裡晃來晃去,透過光線,飛程看清了目前的狀況,他終於停下手累得直接仰躺在了滿是積水的地上。
原來張弛這家夥歪打正著,情急之下製造了一架冰梯,冰梯剛好抵住烏魯茲人並快速變長,烏魯茲人被迫一直倒退,直到整個人貼到了對面的洞壁上,怪不得剛才會有一連串急促的踏水聲,然後張弛一直沒有松手,死死抵住烏魯茲人並讓飛程施放脈衝激光。
此時此刻張弛保持著抵住烏魯茲人的姿勢沒動,冰梯還橫在他和烏魯茲人之間,其實烏魯茲人已經用他的長爪砍斷了兩節冰梯,不過他一砍斷,冰梯又會快速伸長,同時張弛也在往前跑動死死抵住他,所以烏魯茲人無處可躲,此時卡在冰梯裡的他已經被飛程的脈衝激光射得千瘡百孔,就連他身旁的洞壁上都布滿了激光燒灼後的小孔。
“天啊,下面的是人是鬼啊?”頭頂上傳來了程程的聲音,刺眼的手電光晃來晃去。
“你他大爺的,爺上去了拔光你的毛!”張弛喘著粗氣罵道。
“還有力氣罵人,好像還沒死誒。”程程接著油嘴滑舌。
“你死了爺都不會死。”張弛回罵道,渾然忘記了人家是擁有不死之身的鳳雛。
“快上來。”雨純喊道。
張弛架好了冰梯兩個人順著梯子爬了出去。
“可累死爺了……哎……不行了……回去吃人參燕窩都補不回來……”張弛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邊喘氣邊斷斷續續地說道。
借著手電光飛程看清了張弛的模樣,他渾身燒傷,眉毛都燒沒了,眉骨處的皮膚扭曲變形,右邊的耳朵都燒化了,脖頸處的皮膚皺縮起來,胸口的皮已經沒有了血色並與肉分離開,只要輕輕一扯整塊皮都能撕下來……總之身上就沒一塊完整的地方,更要命的是,烏魯茲人的大火把張弛全身燒個精光,連內褲都沒了,除了腳上還穿著一雙鞋,整個光腚!
“呃……”雨純輕歎一聲聳了聳肩。
“好不容易啊,終於從太上老君的八卦爐裡蹦了出來,”張弛還沒意識到自己是全裸的依舊躺著沒動,不過以他的脾氣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在乎,頂多覺得自己也被看光光了那就和雨純之間扯平了,“等回去了,爺得上趟文殊院燒燒高香好好拜拜各路神仙,爺能撿回這條命真是神仙保佑啊。”
“還有一個烏魯茲人呢?”飛程邊問雨純邊準備把身上的外套脫下來蓋住張弛的要害,結果一摸才發現自己身上也燒了個精光,好在褲子雖有殘缺,關鍵部位卻還能遮擋住。
“他和我周旋了一會兒就跑走了,我追不上。”雨純說。
“跑就跑了,安全第一,不過這個火之屬性的契約人被我們殺死了,怎麽不見鳳雛?”飛程問。
“也許被藏起來了。”Lucifer說。
“奶奶個腿兒,肯定藏在地下!有漢娜那娘們兒在,咱們又不敢輕易下去!”張弛忿忿地捶了下地。
“先給自己療傷吧。”不遠處傳來本的聲音,這家夥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雨純看見他便跑了過去。
雖然本沒有契約幫不上什麽忙,不過飛程看見他衣著整齊地站在那裡還是一肚子火,這家夥如果真的喜歡雨純,好歹也不會看著自己的女友身處險境卻不聞不問。
“操!爺就這麽大白於天下啦?怎麽沒人提醒一聲!”張弛啞著嗓子說道,他一骨碌坐起來才發現自己整個一絲不掛,忙用契約箱擋住私密部位。
“你遮的太晚了。”飛程淡淡地說。
雨純剛跑到本的身邊,大地突然晃動起來,她腳下重心不穩摔進了本的懷裡,大地越搖越厲害,本也重心不穩抱著雨純蹲下身去,飛程和張弛也趕緊蹲著身子,所有人都沒有說話。樹晃得嘩嘩作響,不少樹葉和脆弱的樹枝都掉了下來。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地勢很低,位於兩條山脈中間的山坳裡,東南、東北、西南,三面環山,飛程最擔心的是山體塌方,如果真的發生了……他們肯定被活埋。
慶幸的是塌方並沒有出現,但是飛程、張弛和本.巴納特還有雨純之間的地面上出現了一條寬約2米多的裂縫帶,裂縫帶順著東北邊這條山脈的走勢一直延伸至遠方不見盡頭。
飛程走到裂縫旁用手電朝裂縫帶裡照,光線所及的盡頭是黑暗的虛無,天色未亮看不清裂縫究竟有多深,大地還在接著余震,處在裂縫位置的樹木紛紛倒下,泥土被樹根彈起漫天紛飛,樹木整棵整棵的掉進裂縫裡,甚至聽不見落到底部的聲音,仿佛直達地獄,斷層的土壤裡可見野草伸出的根須和樹木深埋在土下的凌亂根系,像鬼爪一樣招呼著地面上的生命對他們說歡迎光臨。
大地晃了將近一分多鍾,然後慢慢平靜下來,此時裂縫的寬度已經有3米多。
“媽的,趕上汶川大地震了。”張弛心有余悸地說。
裂縫帶對面的雨純和本.巴納特安然無恙,不過裂縫帶隔開了通往這邊的路。
“你倆都沒事吧?”張弛朝對面喊道。
“放心,我們沒事。”本扶著雨純說道。
“別擔心,爺有辦法。”張弛赤裸著身子席地而坐,他本想吃治療契約蛋先把自己和飛程身上的傷弄好,不過眼下還是把那兩位先弄過來更要緊,他拿出一枚契約蛋苦著臉道,“讓爺喘口氣吧……一連吃了幾個蛋,撐死爺了。”說著他打開被燒得黑黢黢的軍用水壺喝了口水差點嗆著,“媽的,水都燒開了!”剛才戰鬥的時候沒在意,現在他才發現水壺裡的冷水早已經變成了熱水。
待張弛就著水咽下蛋後,他將手掌朝向裂開的地縫,無數冰片從掌心飛出在3米多寬的地縫上架起一座漂亮的冰製拱橋。
“喂,過來吧,質量三包,品質上乘。”張弛吆喝道。
“等等,我先試試。”本說著先走了過來。
安全抵達後他扭頭朝雨純,喊道:“很結實,過來吧。”
雨純也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冰橋,這冰拱橋做的非常精致,兩邊還雕刻著獅子頭扶手,也不知張弛是怎麽搞出這名堂的。
因為整座橋都是冰做的,所以走在中間的時候看著腳下透過冰面的萬丈深淵,雨純不由得扶住一旁的扶手。
飛程本來想上去把雨純拉過來,又怕這橋承受不住兩個人同時在上面的重量。
誰也沒有料到,就在這時發生一件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事情,大地突然再一次把地縫拉寬,沒有地震,沒有劇烈的搖晃,沒有一點點征兆,就像上帝在玩玩具一手抓著一塊地突然把兩塊地面拉寬,整個過程用了不到1秒,這簡直是史上最邪惡的惡作劇,地縫被拉到了足足有6米寬的距離,所有人都摔倒了,冰橋瞬間破碎,飛程就眼睜睜的看著,雨純從他視線裡突然消失,他可以讀出那一刹那雨純眼神裡從驚訝到驚恐再到絕望的全過程。
沒有猶豫,飛程奮力撲了過去,可惜連指尖都沒碰到,在虛無的深淵中,雨純呈自由落體往下墜落,慢慢被黑暗吞噬,直到手電光無法照射到的位置,她的身影也完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