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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莎之淚》108 難得的合宿(2)
  只是在此同時,他們其實也難掩「焦急」。

  應付「亡靈」——即使不是本體而是殘渣——本是屬於專業驅魔師的領域。要設法控制亡靈——這樣的行為不只危險,更是有勇無謀,身為一介學生,會有如此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芙洛拉和雪弗萊現在已經是聖徒會二年級塾生,在不久的將來就要踏入專業魔法師的世界,而他們也正是為了踏入專業領域,日益精進。藍格爾試圖克服的難關也許是極為特殊的案例,芙洛拉和雪弗萊卻無法等閑視之。

  「……可不能再混下去了。」

  「……就、就是說啊……」

  不能輸給班上同學,芙洛拉低喃,反躬自省,雪弗萊也輕輕點頭表示同意。

  另一方面,米諾爾完全沒察覺兩人的心理變化,悠哉地遞出曲奇。

  「反正就是這麽一回事囉。難得出來一趟,大家就連藍格爾的份一起吃掉吧。」

  「……我不就說過不吃了嗎?」

  「聽說曲奇可以補魔力哦。」

  「別隨便亂掰!」

  「不好意思,芙洛拉同學,早知道我應該準備一些零食以外的點心……」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莉可同學,別誤會……!」

  「雪弗萊會吃吧?給你。」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米諾爾和芙洛拉他們隔著一條走道你推我擠,因為負責出面製止他們的藍格爾不在,場面比平常還要吵鬧。

  「別吵了。」這時慵懶的聲音傳來,一個男子從前方座位走了過來。

  他臉上戴著一副老氣的眼鏡,身上穿著皺巴巴的西裝,右腳踩著仿若中世紀海賊的木頭義肢,他正是米諾爾他們班上的導師,堂吉柯德。

  「你們太吵了,別忘了合宿也是上課。」

  「對不起。」

  芙洛拉滿臉通紅,米諾爾等人也內疚地笑了笑。堂吉柯德望著這些學生,一臉無奈。

  「你們還真悠哉哩。我沒有嚇唬你們的意思,不過你們要知道合宿可是很累人的。活力充沛是很好,就怕你們從現在就開始消耗體力,最後撐不下去哩。」

  「老師,我們這不是悠哉,是養精蓄銳!」

  「算了,伶牙俐齒對魔法師來說不是壞事……」

  米諾爾打起馬虎眼,惹來堂吉柯德一陣苦笑,倒是朱利安恢復冷靜,「非常抱歉。」誠惶誠恐地低頭道歉。

  「我們太吵了,對不起。我們會吃得小聲一點。」

  「……結果還是要吃啊……」

  「咦?不能吃零食嗎?」

  「呃,用不著那麽驚訝。」

  手裡拿著一袋曲奇的朱利安大受打擊,堂吉柯德見到她這副模樣,臉上的苦笑又更深了。

  他擅自把手伸進裝著曲奇的袋子裡,從驚呼失聲的朱利安手中拿走一塊曲奇。

  「反正著急也沒用,還是趁現在放松一下……你們就趁現在好好放松吧。」說著,堂吉柯德往米諾爾與朱利安瞥了一眼,一路咬著曲奇,走回自己的位子。米諾爾他們茫然不解,甚至不知為什麽,從堂吉柯德的眼神中感受到一絲同情。

  「……那是什麽意思?」

  「我也不懂……」

  米諾爾與朱利安有些納悶,又拿起一塊曲奇。

  飛艇抵達目的地時,曲奇早就被吃得精光,巧克力蛋糕正好也只剩下一個空袋子。

  飛艇行進大約兩個鍾頭,載著米諾爾這一班來到位於利貝河支流注入的林中湖,林中湖附近的合宿所。

  林中湖一帶為風光明媚的避暑勝地,也是遠近馳名的觀光景點,同時由於在巨木之森有龍脈貫穿,這附近的靈相特殊也是眾所皆知。因為有這一層地緣關系,這裡隨處可見許多與咒術相關的設施,可供作為魔法的「練習場」使用。

  聖徒會選擇做為合宿所的地方,正是這些練習場當中的一個教堂——湖光聖堂。

  這所教堂鮮為人知,由教堂名稱推測,這也許是間與湖川信仰相關的教堂。教堂建在陡峭的小山上,迎面遙望觀星塔,下方眺望林中湖,後頭是一片廣闊的森林。為保護這座「山林」避免遭受人為破壞,教堂就設在入口處。

  飛艇開到山腳下,接著所有同學得各自提著行李,爬上長長的石階。

  他們汗流浹背,氣喘籲籲地往上爬,一爬上去——

  「各位學長姊真是慢吞吞~到底打算讓我在這裡等到什麽時候呢?」

  石階上頭坐著一個身穿純白製服,身材嬌小的少女。她背倚著古老的石造鳥居,輕盈地跳了起來,染成金黃的頭髮扎成兩束長馬尾,在她小巧的臉蛋兩旁飛舞似地旋轉跳動。

  她臉上綻放甜美的笑容,芙洛拉、雪弗萊和其他同學不禁發出驚訝的歡呼聲。

  米諾爾和在朱利安手一松,手中的行李重重摔到地上。

  走在最後面的莉可直直看著米諾爾和朱利安,而後又看了一眼玲,低下眉頭,瞳孔閃爍。

  堂吉柯德望著因為驚喜吵得沸沸揚揚的班上同學——刻意忽視愕然佇立的兩位傻了眼的同學——用力咳了一聲。

  「唔……有件事我『忘』了說哩。這位玲同學會加入我們班,一起參加這次的合宿。基本上,一年級學生沒有實技合宿課程,不過她畢竟是特等生嘛。大家要好好相處哦。」

  湖光聖堂裡蓋有一座大講堂,可兼作住宿,前來合宿的學生也是住在這個地方。

  一同參加合宿的三年級學生早幾天入住,雖然一樣是合宿,相較於二年級學生兩天一夜的課程,三年級學生必須待上四天三夜,課程內容也遠比二年級更加艱難。兩個年級只有在最後一天一起上課,米諾爾等人抵達時,三年級學生正在「山中修練」,因此沒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一抵達教堂,米諾爾他們先把行李放在講堂,接著到湖光聖堂參拜,馬上開始合宿課程。

  第一堂課在講堂的庭院進行,課程內容是準備午餐——「咖哩」。

  「材料和道具全在這裡,難得來到空氣這麽新鮮的地方,我們就先當成是來這裡露營吧。」

  堂吉柯德鄭重宣布,事先在戶外準備好的桌子上擺有肉、蔬菜,還有市售的咖哩塊。

  學生們沒有一個不是啞然失聲,他又咧嘴一笑。

  「你們不能直接碰觸這些材料和道具,不只料理,就連生火和裝盤都必須靠魔法來進行。聽清楚了嗎?記得是魔法哦?沒有時間限制,不過下一堂課從下午開始,要是拖拖拉拉的,不只沒時間午休,恐怕連午餐都還沒吃到就得上課了哩~稍微給點提示,役魔也是魔法的一種。」

  米諾爾等人依桌數分成四、五人一組,每組各領到一套材料與道具,每個人又各分到一張新式符,接著馬上開始動手「煮咖哩」。

  大多數學生因為事出突然,一時間手足無措,他們也許事先料想過合宿的課程內容,但他們肯定誰也沒料到居然會接到自己動手準備午餐這個命令。

  米諾爾也是一臉苦惱,沒有馬上付諸行動。

  「……用簡易式煮咖哩……朱利安,你這麽做過嗎?」

  「我想應該沒人做過這種事吧,如果是能自己行動的役魔倒還有一點可能性……」

  「我記得這是市面上販售的式符,在實技課上用過吧?」

  「對,這上面設定有最基本的傀儡式。」

  米諾爾慶幸起自己與在朱利安同一組,往四周瞧去,莉可、芙洛拉和雪弗萊各被分到不同組別,看來是堂吉柯德故意安排,以免每一組的實力相差過於懸殊。

  因為和玲分到不同組,米諾爾暫且松了口氣,雖然這只不過是一時的輕松。

  「唔,傀儡式……這種時候與其事先下令,倒不如直接操縱來得快吧?」

  「說的也是,要做料理最好可以擁有相同的視覺,甚至是觸覺,啊,還有試吃需要味覺,和式神有共同的味覺這種事我還沒試過呢。」

  「步驟上是先洗菜、切菜、和肉一起炒,接著加水燉煮,最後再放入咖哩塊……」

  「別忘了還要煮飯,先洗米再用炊具蒸熟……啊,還得先生火。不、不對,在生火前得先砍柴……」

  時間接近上午十一點,如果只是單純煮個咖哩,時間還很充裕,不過也沒閑工夫磨蹭。在他們討論的同時,已經有好幾個小組做出傀儡式役魔,著手進行準備工作。

  「好,我們也開始動手吧。我們這個小組裡面最不擅長操縱役魔的人……應該是我吧。」

  米諾爾打量了一下同一組的朱利安和其他成員,臉上不禁露出苦笑。他靠著自主練習鍛煉魔陣等技巧,但對於傀儡式的操作,尤其是一些細微的動作指示,到現在都還不是很熟練。

  「不好意思,我來負責生火,料理就拜托大家了。」

  「好,大家分頭行動吧。」

  見到朱利安與其他成員點頭表示同意,米諾爾馬上取出自己那一張式符。

  他提煉魔力,轉換為咒力,接著釋放咒力,注入式符。注入咒力的式符依原先設定的術式逐漸膨脹,產生「變化」。扁平的紙人——成了個有厚度的影子人偶,亦即式符事先設定的模樣。

  「欸,米諾爾,你那役魔不會太大了嗎?」

  「抱、抱歉,不過因為要搬運木柴, 這種大小應該剛好吧。首先要把木柴搬過來……啊,不對,得先用石頭堆個石灶出來。」

  朱利安等人的傀儡式役魔在桌邊處理食材時,米諾爾那個龐大的役魔就在附近找大石頭,堆起石灶。幸運的是,庭院裡——也許是同樣在實習時做為石灶使用的物品——備有水泥磚,於是他磚石並用,堆起了一個只有單面開口的石灶。接著,他把木柴堆進石灶,再把材料裡準備好的報紙揉成一團,放在堆放好的木柴底下。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意外順利。「啊!糟糕,火石捏碎了!」可是,他正打算點燃報紙做為火種時,因為,時沒控制好役魔的力道,捏碎了火石。

  「堂、堂吉柯德老師!請問有新的火石——」

  「沒有。」

  「居然沒有?」

  「米諾爾同學,自己犯的錯,就要靠自己的機智挽回哦。」

  「這是要怎麽挽回……」

  關於生火的方式,米諾爾能想到的頂多只有用放魔陣讓陽光聚焦,只是想當然耳,這裡不可能有刻紋筆。

  他走投無路,隻好拿來砍柴的斧頭,把其中一根木柴像鉛筆一樣削尖前端。

  傀儡式役魔雙手拿著木柴,如同鑽頭般摩擦其他木柴,試圖用摩擦生熱,點起火苗。

  當然,要成功生火沒這麽簡單。

  「……嘖,沒辦法,根本生不起來……!」

  「米諾爾,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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