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道,乃天道,人道,阿修羅道,餓鬼道,畜生道,地獄道。世間眾生,皆不出於六道。而出離六道者,無非兩類,一乃上之至善,求得因果,超脫六道,至更高的道;二乃下至之惡,六道不容,不再有後世,也出離六道。
所謂輪回者:是描述其狀,去來往複,有如車輪的回旋,在這六道中周而複始,無有不遍,故名六道輪回。除了出離六道的,這輪回都是按照善惡來劃定下一輪回的。
在如今人類世界,大多是人道和畜生道。也不會有多少人相信真的存在什麽阿修羅道,地獄道。然而輪回的圈其實一直套在人的頭頂,無聲無息,不知不覺記錄著一個人的善惡因果,並默默安排著人的下一個轉世。
但在另一個平行的空間裡,那裡的人們卻對六道十分敏感。天地之法則,在異質的空間中凸顯的很明顯。善惡報應也是隨之即來。這裡的人都知道有來生,所以大多不敢隨便行惡,而是積累善德。
我們這個故事,就是從那個平行於我們人類世界的空間裡開始的……
“嘎吱嘎吱――”吃東西的聲音很響,傳出廳房。
“老爺,你慢點,你慢點,這樣的吃是違背善德的啊老爺!”老管家心中很急,卻又力不從心。已經有近一個月了,他們原來的和藹可親的老爺,那個除惡護善的老爺,突然變了一個人一樣,蠻不講理,大加殺生,整個後山的動物都被殺了個空。這濺滿鮮血的雙手,這積澱了太多惡的靈魂,來世看來隻能進入地獄道,受盡磨難,湯鑊之苦。
一個月前請來一個醫生,他也隻是說是老爺為除惡,殺人太多,心魔攻心,以至於邪念漫布全身,所以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那老爺並沒有理管家的話,而是繼續大吃大喝。突然的,他停下了吃喝,而是轉過身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神態對管家說:“二小李,吃東西最忌憚什麽你知道嗎?就是被條條框框製約著。如果都照著六道做,那我吃東西還有什麽意義?”
“是、是……”李管家站住顫抖不敢說。
“還有啊,我已經決定了,我得整頓整頓我們墨家鎮了。空有墨家鎮這名字,卻沒有什麽裡子,讓人也怪難受的。”老爺的這道洪亮的聲音讓整個院子裡的人都不寒而栗。而院子裡的人們依然保持著沉默,不敢違背老爺的意思。
“我就在想啊,這人為什麽一定要遵從這六道,這不是很愚蠢的嗎?人間有人間的道,惡人當除,畜牲可殺,欲念可存,這才是真正的人間道。若一個人只剩下忍耐忍耐,沒有人的樂趣,那就不叫人了不是嗎?”墨老爺一邊嚼著一塊鮮嫩多汁的脯肉,一邊對著管家道。
“老爺說的是對,但我們都是凡人啊,無法逆天,隻能順天。老爺難道想受到上天的懲罰嗎?”管家苦口婆心地說。
“我所做過的違背六道的事情也不在少數了,你看我受到過懲罰嗎?”老爺不屑地說,繼續他的狂放的進食,“想我斬殺壞徒,這本該是一大善事,卻依然被六道天認為是惡,這就是六道的不公。六道隻是道,沒有人情,沒有存在價值。”
“老爺……”管家滿頭是汗,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
“行了,你下去吧,可以準備家族人的夥食了――對了,那幫奴婢還是隻吃素食嗎?給他們上些肉食吧,沒有肉的營養,身體怎麽會強壯?”老爺吩咐管家。
“是……”管家無奈地退了下來。
在他轉身的一刹那,老爺望著他的背影,不知意味地冷笑了一聲。
整個宅院裡的人依然在各司所職,隻是心情更加沉重。偌大的院子裡一絲說話的聲音都沒有,隻是各自在心中盤算著什麽時候離開這個積累罪惡的宅邸。
這個時候,宅邸的一間廂房的房門打開了,裡面走出一個年齡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年。他長一頭墨黑短發,身材板正,不胖不瘦,略高於常人。然而就是這個本該有著朝氣的年輕人,此時的眉目間卻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愁。
“爺爺,我出去了。”他有點畏懼地不敢走近墨老爺的正房,而是遠遠地對著那裡喊。從他的對話中可以知道,他正是這墨老爺的孫子,墨梓。
“哦,又出去多久啊?”墨老爺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關懷之情。雖說他的性格的確是大變,但唯獨對他這個孫子他是寵愛有加。
“不知道。”墨梓說話時有點底氣不足之感,聲音輕微縈繞在院子裡面。
“別在外面呆太久,注意安全。”墨老爺關切地對墨梓說道。
“嗯……”墨梓輕聲應了一句後便跑出大門外。他回看了一眼這宅子,歎了口氣。在他面前,宅子的牌匾上工工整整一個大字――墨。
然而如今,這份屬於墨的高貴,黑色的純正,已經不存在於這個院子裡了。
那麽這個院子還有什麽好留戀的?但是唯獨他的爺爺,他還是不肯拋棄,這個曾經那麽開朗的、充滿正氣的人,如今怎麽會變成這樣?
現在他所想的隻是找出一種東西,能除去他爺爺身體中的邪念的藥物。醫生曾說過,世上純潔之物可能就會有效果,然而,何為純潔之物?純潔之物在哪裡?沒人告訴他。
墨梓走了之後,墨家宅邸中,墨老爺已經完成了他的午飯。此時他正在用一隻瓷杯來淹幾隻蟲子。那幾隻蟲子在瓷杯的水中翻滾打爬,有幾隻為了爭奪空氣而互相廝打,殘忍爬上對方的身軀。但是,沒幾分鍾,所有蟲子便都痙攣,觸角抽動,而後慢慢死亡。
墨老爺嘲笑地說:“世間連蟲子也是有欲念的,人怎麽可能沒有欲念?我倒要看看,你們這天到底是怎麽運行六道的!”
說著墨老爺站起了身,走到書架邊上,在上尋覓,最後指間落到一本名為《六道善惡經》的磚頭書上面。
他信手翻到一面,上面如是記載:饕餮為惡。世間有大物華,大資源,唯饕餮不可留。饕餮者,巨食也。食盡蒼生之食,使黎民受苦,天道受損。是為大惡……
又信手翻到一面,上面這麽寫:殺生為惡,殺同界之生為上上惡,群殺則為大不赦。世間有惡人,惡之在心,不在人。除惡,除心之惡,此為善。一刀兩斷者,斷其魂,非為善者。人之初,非惡者,性乃天地之純正,靈乃六道之上者,唯斷其欲念,得上善,才得天道……
“哼,什麽六道,不分青紅,這就是決定人的輪回的東西嗎?”墨老爺“哼哼”地冷笑起來,又開始翻書,獵尋著下一種惡。
與此同時,墨梓正在後山林中穿梭。那些樹木上有著自己的刻印,指示著前路。墨梓沒有顧及地面上的荊棘蟲獸,而是策風疾行,向著前方奔去。似乎前方有什麽正在等著他。
在近半個時辰之後,墨梓到了一個小山洞前,山洞裡面很暗,然而越往裡走卻能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光,閃爍不定。
走到洞底後,出現在墨梓面前的,是一種他所從未見過的生物――它整體是馬的模樣,卻長著一對純白翅膀,頭上頂角。而那角,此刻正閃爍著微弱著光芒,但是卻閃露著一股鋒芒之意,讓人一眼就從心底裡膽顫。
這奇特生命是墨梓昨日碰到的。當時他在這叢林中晃悠時突然瞥到在一顆參天巨樹下有一點光亮,於是他便前去觀察,沒想到便是看見了發著光的馬狀生物,不過那時它似乎虛弱無比,墨梓慈悲心腸,便將它帶到了他熟悉的這一個山洞。今日,墨木仍對那虛弱白馬念念不忘,所以他便攜帶著些夥食來到了這個山洞。
“你要吃東西嗎?”墨梓捧著那仍還年幼的類白馬生物――它的軀體還隻有一點大,高還不及半米,翅膀則是蜷縮在肢乾上。
奇怪的是那匹馬沒有理會墨梓,而居然是一直盯著墨梓脖子上的掛墜――那是一塊石頭,上面分別刻著日月。這是墨家本家人才會有的區分身份的掛墜,每個墨家人都會在出生的時候被賜予一塊。聽爺爺講,這叫明石,是祖先開辟墨家輝煌的寶物,現在成為了墨家的象征。
那白馬盯著明石,而後突然間湊到墨梓胸前,舔了舔那石頭,而後把頭湊到墨梓懷裡。
“喂……”墨梓隻能雙臂盡量張開,臉上露出一絲尷尬之色,心裡想著這馬為何會對這麽一塊奇怪的石頭感興趣?
從馬的呼吸頻率可以推斷出來,這匹馬已經很虛弱了,然而它還是不吃不喝,這讓墨梓覺得很難辦。“喂,吃一點東西吧?”墨梓拿出手中的艾葉包飯團。但白馬卻毫無動靜。墨梓不禁有些惱,不過他突然意識到,馬是要吃草的。
對啊,我怎麽連這個都忘了!馬怎麽可能會吃飯?墨梓自責不已。而後他放下馬頭,對它說:“我去弄點草過來,你等會兒!”
就在他轉身一刹那,那馬突然叫了出來。“啾――”一聲長鳴,把山洞都震得顫抖不已。而墨梓則是當即被震驚在原地。他回過頭,看到那匹馬居然已經站了起來,面孔對著他。
不過這還沒完!沒想到它站起來之後竟是開始變形,逐漸地變成一團白色的光球,接著光球又開始出現棱角,最後,它竟然變成了一個小孩子!隻不過這發著光的有著白皙皮膚的孩子頭上盯著一根角,跟方才那匹馬一樣。
墨梓已經瞠目結舌,差點跌坐到地上。天、天哪!馬居然變成人了!?這根本就是超出正常運理的景象!
那小孩緊緊盯住墨梓,半天后,竟叫了一聲:“肉!”
“你竟然會說話!天哪!馬居然說話了!鬼啊!”墨梓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震驚,他感覺他的靈魂差一毫秒就要出竅。
“肉啊!笨蛋。”那小孩則是不理會墨木的神情變化,而是以一種高貴冷豔的眼神瞥了他一眼,似乎是使喚一個小奴隸一般。
“……”墨梓呆坐在地上,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肉、肉、肉、肉!”馬見墨木許久沒有反應,竟是煩躁起來,連喊四聲。
墨木總算是被那連聲喊叫從他的呆狀中拉了出來,他有點結巴地回答:“我、我沒有肉,吃肉是六道不許的。”
“六道是什麽?能吃嗎?”小孩一臉不解,不過似乎對那六道絲毫不在意,而是打著六道的趣。
“六道可是我們的天地準則,不容侵犯。誰要是敢違背它的意思辦事,是要受到天譴的。”墨木有板有眼地跟白馬解釋道,還不時露出仰首敬畏的表情。
“算了算了,你等愚民,不值得交談。我自己去找!”小孩顯得有些不耐煩,直接懶得理會墨梓。而話音剛落,一陣刺眼強光突然出現,接著那白馬竟是變成一團白光“_――”一聲飛出了山洞。
“喂喂,你等等我啊!小心點啊,外面都是野獸,小心點啊!”墨梓一愣,不過還是反應了過來,手忙腳亂地衝出了山洞,向白光追逐而去。
無奈光的速度哪裡是人類可以追趕,墨梓隻能見到那白光愈走愈遠。而逐漸的,當白光已經消失不見的時候,墨梓才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原本自己在每棵樹上都有做記號,所以還能摸索著回到家中。如今,在這芊芊莽莽的林中,哪裡還能辨別路?
“這該怎麽辦?”在意識到這點後,墨梓不覺驚慌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的,“嗷嗚――”,一聲獸叫響起,震徹林間。頓時群鳥驚走,樹葉“~~”響動。而獨自一人在林間的墨梓則是失魂落魄,雙腿打顫,愣在原地半天不敢出聲。
這運氣,也太背了吧?
平行線篇第二章天外來客
“嗷嗚――”叫聲形成的音波一輪一輪襲來,令得林中雜草招搖,群葉抖動。
很顯然,這是野獸的叫喊。但是現在依然是白天啊……爺爺不是都說野獸一般都是在晚上出現的嗎?墨梓感覺此刻那身體早已不是他所擁有,他想移動半步,但身體卻不聽他使喚。
許久之後,當叫聲緩緩停息下來,墨梓才感覺到靈魂回到了身體。接著他緩緩地移動到一棵巨大的樹後面,緊盯著四周的環境。
“哼――”獸的呼吸的聲音愈來愈響,然而墨梓依然沒有辨別出聲源來自哪個方向。
怎麽辦?他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雙手已經開始摸向腰間的匕首。這是爺爺勒令他帶的防身的器具,但他從來沒有想過會用到它。
“嗷嗚――”叫聲再次傳來,就像月夜下的狼嚎一樣,讓人不自覺地心裡發悚。“簌簌、簌簌……”這時,左前方約三十丈的草叢中傳來響聲。
在那裡嗎?墨梓握緊了匕首。但是剛才根本就沒有看到任何野獸過來的蹤跡啊!他感到很奇怪,但身體已經朝向了那邊。
而在這場生死的決鬥之外,這片區域約莫百丈的地方,一道白影正飄在那裡。三十丈距離的細微聲音都能聽到,看他一直以來都枉費了他的才能。這是怎樣的一具野性的身體,卻是靠吃素長大。不對,不應該是這樣……
叢林間,“H、H”的聲音響在墨梓的耳邊,那頭獸正在疾速移動,但是墨梓卻不能看到一點影子。這速度究竟是有多快?但是如果是凶猛的獸的話,即使速度再快也不至於看不見影子啊!
“嗷嗷――”“嗷嗷――”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而且愈來愈近,墨梓已經慌得滿頭冷汗。
“嗷――”那聲音突然近到隻有咫尺,然後被放大無數倍般的,震得人耳膜都快撕裂。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墨梓憑著聲音的感覺,顧不上所有,把手中的匕首用力往聲音方向一刺,瞬間,那叫喊聲小了下去,最後變成嗚咽。墨梓不敢置信地張開眼,在他眼前的,卻根本不是什麽巨型的野獸,而是一隻僅僅比兔子大一點的小獸,它頭上有兩根細長觸角,眼睛很小,耳朵很尖,尾巴跟兔子的尾巴一樣,像一團絨毛。
“原來根本不是什麽豺狼……怪不得剛才根本看不見他的影子,是因為它太小了……”墨梓放松地呼了一口氣。
但是剛一緩過氣,他就意識到了不對勁。那把匕首已經側著刺穿小獸的身體,從另一邊的皮毛刺了出來。鮮血一滴一滴滴到地上,而後向四周蔓延而去。最後將他的鞋子也染紅。
“啊、啊!血、血!”墨梓一把扔掉那隻小獸,而後人快速地往後退。他知道此刻他已經觸犯了六道,而且還是最大的罪惡――殺生!
“天、天啊!饒了我這一次吧,我、我不是故意的啊!”墨梓緊閉雙眼,雙掌合十向著上蒼拜去。他人生第一次開了殺戒!拜天的過程中,他三番恐慌地瞥向那一灘血,而後卻又戰栗著回過頭。
與此同時,在百丈之外有一道白光漂浮,在它的不遠處,竟是有一隻凶殘野獸。不過這野獸早已氣息全無,失去生機,可以看到那野獸的身上竟有一道一尺深的巨大傷痕,汩汩鮮血正從裡面流出。
拉近距離,可以看到那白光正是先前那神秘馬所化。而毋庸置疑,在它附近的那野獸是被它所殺。不過此刻的它並沒有在乎那地上的屍體,而是將目光緊緊投向墨木殺獸的地方。
這裡的人對那什麽六道居然是那麽畏懼……不過,這個年輕人卻是有蹊蹺,他肯定不是普通人!以方才那獸的速度從他側身過去的話,能用匕首刺中已經是萬難了,現在他卻活生生將它刺穿,這是怎樣的速度和力量!這根本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體質。
墨梓這邊,在他還行著禮的時候,那在百丈之外的白馬也是飛了過來。它盯著地面上的屍體,而後從馬嘴裡吐出了人話:“這個是擴音獸,它的天線能擴大聲音,所以剛才會有那麽大的聲響。但是這個肉很補,你不要嗎?”白馬問墨梓。但是這個年輕人此時仿佛已經失去了魂,一聲不吭跪在地上。
“我、我已經不能回家了,殺生對家裡人來說就是遭天譴,我回到家會帶來因果報應的,我、我……”墨梓也不知道是對誰說。
“笨蛋,如果真的有天譴,你早就死了。為什麽你們會這麽相信六道?”白馬終是被墨木這觳觫模樣惹惱,不耐煩地說道。
“你不是我們,你不懂……”墨梓看到白馬的不耐煩的神情,也沒有做過多的解釋,而是以一種低落的語氣說道。
“笨蛋,如果真的按照六道,世間就沒有超脫。人從出生至死,不可能從來沒有惡!”白馬見墨梓竟然是如此冥頑不靈,愈發覺得不舒服。不過它不知道,這從出生開始就一直被灌輸的思想怎麽可能輕易就改變?即使它的確是錯的,仍會有很多人不願意接受而固守六道。
“有惡就用善來補。”墨梓目光沒有波瀾地說著,惹得白馬都有點耐不住。
“你真是笨蛋啊!超脫要什麽,你真的知道?”白馬有一種孺子不可教的鬱悶,“超脫,要永無惡、永行善,這是不可能的!”
“但是隻要行善,哪怕下一世還做個人也好,我們從來沒渴求過要超脫步入上天。”墨梓依然堅持著己見,竟有點不屈不撓的味道了。
“唉,你們的六道根本就是一種愚人工具。知道什麽才是真道嗎?我來告訴你吧:欲成道,先成人!”白馬最終是使出了渾身解數,打算讓墨梓明白真相。
“我不懂。”不過墨梓似乎不吃這一套,而是淡淡地回復道。
“笨蛋!算了,到時候你終究是會懂的。”白馬也是毫無辦法,也不再理會墨梓,而是飛向那屍體。突然的,它額頭的角一閃,一道火焰憑空產生,竟是將那肉烤成熟物。
“天開始暗了,你回不了家了,不如吃一點吧。”這個時候白馬重又幻化成人形,開始撕咬那擴音獸的肉。墨梓當然沒有動,而是在不遠處看著,盡管此刻他的胃裡面已經開始泛著酸水。
晝夜交替正在緩緩進行。橘光普照大地。東方的太陽已經懸山,蒼穹一片墨藍。在外的鳥類生物正向北飛去。這就是這片大陸的黃昏。
然而,就在墨梓還在懺悔之際,本該普通平靜的黃昏突然出現了難以置信的現象。巨大的太陽邊上,突然的出現一片星空――要知道現在還是傍晚,根本不是夜啊!但是它卻的的確確出現了。不過那片星空似乎又有點虛無縹緲,像是一張油畫上面潑上了一點清水。逐漸的,星空開始擴大,緊接著,在所有人預料之外,那星空中出現了一個星球――一個黑藍相間的星球,它就像當空懸掛在那裡一樣,出現在太陽邊上。
白馬幻化而成的童子皺著眉頭盯著那個星球,似乎想到了什麽,喃喃:“那個不是地球嗎?”
“地球?這不是我們這裡嗎?”墨梓聽聞卻是一驚,不明白那白馬說的是何意。
“噓!”白馬則是不耐煩地打算墨梓。
大陸為何全變黑了?這黑色會是什麽?記憶中的地球可不是這樣的啊!
就在它思索的時候,那片星空突然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其實更準確的說是從那個被他稱作是地球的地方射出來。光束穿過星空,從彼端刺入墨梓所在的這片星空,而後在那上方停頓了一瞬。接著,突然的,那光束劃過一天星辰,向著墨梓方向直衝而來。墨梓被這突如其來的景象嚇到,發自本能地閉上了雙眼,並以手掩頭,作自衛狀。
為何今天連連看到這些詭異事情?方才驚心動魄的一畫在墨梓腦中久久不散,他感覺自己似乎是在一個虛幻的夢中,而不是現實。
半晌後,那轟鳴聲已淡退而去,墨梓發現自己並沒有被擊中,於是他緩緩地睜開了眼。那光芒逐漸地暗淡了下來,他看到地上居然多出了一個與他年紀相仿的黑發少年!不過這個人很怪,身上的衣服不是麻布料也不是絲綢製的,而是――總之在這個世界上還沒見到過。
那個少年用力甩了甩頭,撐著爬了起來,而後喊了一句:“Shit!”
墨梓聽聞此言當即愣住,問:“你說什麽?”
少年這才注意到旁邊有人,不過他並沒有嚇一跳,而是沉默了一會兒後,帶有些警惕地說:“沒事。”
“你的衣服……為什麽是這樣的?”墨梓提問道。
“我們那邊都穿這樣的衣服。”這個精瘦的少年顯得有些冰冷,回答的語氣中警惕意味很濃重。他四處望了望,又奇怪地盯著墨木看了一眼,而後喃喃自語起來:“看來我是真的被送到另一個地方來了,也不知道那幾個家夥怎麽樣了……”說到那幾個家夥的時候,少年的臉上露出了一副溫和卻又有些擔心的神情,似乎沉浸在昔日難忘的回憶中。
“誰?”墨梓自然是不明就裡,對此很不解地問道。
“沒事。”少年卻又是警惕地回復了一句。
墨梓感到很頭疼,眼前的年輕人過度地小心,似乎完全不打算和他過多交流一樣。不過他還是問道:“嗯,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聽到面前之人如是發問,看了他一眼,又轉過頭去繼續審視周邊環境,不過他還是應道:“墨梓。”
“墨、墨梓!”墨梓瞪圓了雙眼,震驚地叫了出來。
而旁邊,兩個墨梓在交談的時候,白馬卻在一邊思索著。
這個人是從那個地球過來的,會不會知道一些那時候的事情?但都已經數千年了,應該也不會知道那件事了吧?那件墨家轉折點的大事……
不過,這個家夥可真是,到現在還沒注意到我啊……
白馬尚還在思索的時候,它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疲勞。咦?自己的精力什麽時候竟然只剩那麽點了?不行,得盡快休息了……
平行線篇第三章同名?改名?
從很遙遠的過去開始,物理學便有了這樣一種理念,任何定律都存在著其對稱面。而事實上,不僅是物理學,世間萬物,都有其對稱面。上誇克的對稱是下誇克,你也可能在世界某一個角落找到一個對稱的你,甚至我們的宇宙都可能有一個對稱面,而這個假說在後來得到不斷的完善,就成為了宇宙模型的一種――對稱宇宙模型。
……
正在白馬準備睡的時候,墨梓突然驚叫了出來,他實在無法想像一個同名同姓的人此刻正出現在他面前。
“墨、墨梓?”墨梓無比驚訝。
“?”少年看著墨梓驚訝的表情,不明就裡地向他投出一個疑問的表情。
“我,跟你同名。”墨梓看到了少年那疑惑的神情,解釋道。
不過那個少年似乎並沒有很驚訝,隻是微微皺了皺眉頭。同名同姓,也不算一件離譜之事。但同名同姓的兩個人碰到了,卻是難得。
墨梓看著眼前的少年沒有什麽誇張的表情,也隻是苦笑了一下,沒做什麽表態。這個少年很不好打交道啊,那就不要理會他好了,墨梓想。不過就在他打算重新專注到他的祈禱中時,那個少年卻是出奇地主動發言了:“這裡是哪裡?”
墨梓古怪地看了少年一眼,說:“墨家鎮周圍。”
“墨家鎮?沒聽過。”少年微微鎖了鎖眉頭,略有所思的樣子,而後他又問道:“墨家鎮是在哪個省?”
“什麽是省?”墨梓則是愣住,不懂少年所謂何物。
“中國34個省,你不知道?”少年終於是詫異起來,感覺到了不對勁。
“中國,是什麽?”墨梓則是更加一頭霧水,完全一副不知所雲的表情。
少年饒是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而是以一種看外星人一樣的目光看著墨梓。連中國都不知道是什麽,這是土著嗎?少年心裡納悶。不過轉瞬他注意到了墨梓的服飾,那是一種絲製外衣,頗有古韻,絲毫不像他身上的合成材料服飾。敢情我已經不在地球了?或是我,穿越了?少年想到此處,不禁打了個哆嗦。
墨梓看著少年茫然的表情,覺察到了他可能不清楚狀況,於是向他敘說了方才那一幕:“哦對了,剛才我看到你是被一道光裹著,從另一片星空中過來的。”
“那這裡不是地球嗎?”少年聽罷吃了一驚,不可思議看向墨梓。
“是……嗯,不過應該不是你口頭上的地球。”墨梓解釋道。
少年聽到墨梓這般說,面色開始逐漸陰沉起來。另一個地球?真是前所未聞,少年在心中想著。片刻後他的腦袋中突然閃過一絲光,他似乎是抓到了什麽。緊接著他便是問墨梓:“這裡是用什麽紀年?”
“公元。”墨梓有點發懵,他不清楚為何少年突然跳轉到這個話題上了。
“那現在是,公元幾幾年?”少年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全身緊繃,並屏住了呼吸,因為接下來聽到的答案將會決定他的猜想到底是否是事實。
“2071.”
2071?我記得我來時的時間是在2070年吧?不過僅僅一年之差尚還可以接受。那麽我的猜想的可能性就很大了,我是來到了另一個宇宙。少年在腦海中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最後定下了最有可能的一個結果。
我居然來到了這麽一個詭異的地方,真是讓人有點難以接受。電腦電視還有智能家居,所有的高科技都遠離了啊……應該會很不習慣吧?不過再怎麽樣,總比那些被追趕的日子好多了。還是既來之,則安之吧,就像當初那些事情發生的時候的心態一樣――我沒得選擇,隻有順其自然。心態調整不佳,對自己沒什麽好處。在少年確定了自己已經不在自己原來的環境中之後,一種茫然不知所措的感覺湧上了心頭,不過他並沒有長久失落低沉,而是選擇了盡快地順應。
“先說一說這裡的情況吧。”為了盡快的進入融入當下的環境,少年打算先從墨梓口中了解一下目前的處境。
“介紹?”不過墨梓卻是很為難,要介紹自己周圍的情況,這該如何說起?雖然自己是很熟悉了,但要說個別人聽,卻是無法找到頭緒。
“那就先介紹你自己吧。”少年看出了墨梓的為難之處,把范圍縮小了許多。
“我,名字和你一樣,16歲。”盡管如此,墨梓還是隻說出了隻言片語。畢竟面前的少年還隻是一個來歷不明的人,想要交心徹談似乎有點不太容易。
少年見到此狀,愣了半會兒,而後意識到了什麽,突地轉變了自己的語氣:“哦,剛才可能太過冷淡了。我來之前經歷了一些很危險的事情,導致我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不過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接下來的日子可能還得跟著你走,希望你能幫個忙吧。”少年盡量地表現出一副友好的樣子。雖然他的確有點想要緩和氣氛的目的在裡面,但總歸是有真心誠意。因為他感覺,眼前的這個跟他同名的人,應該靠得住。
墨梓被少年這陡轉的態度怔了霎那,而後也露出和善的表情,說:“好的。”
“對了,你我都叫做墨梓,這可能有點難以分辨。我建議我們可以改下名字。”少年突然想到了名字的問題,便向墨梓提了出來。
“怎麽改?”
“我們不如把梓拆成‘木’、‘辛’二字,你叫墨木,我叫墨辛吧?”少年想了想,如是說道,“這樣我們也各不虧些什麽。”
“嗯,好是好,但聽起來就像兄弟一樣。”墨梓聽罷點了點頭,但還是略略皺了皺眉頭,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兄弟……那你就當我是兄弟吧,畢竟接下來我不得不跟著你啊。”少年竟是率先放開戒備,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墨木愣了一愣,他顯然是沒有想到那少年竟是如此表態。這個人似乎並不壞,而且他此刻需要幫助,於情於理我都應該幫助他。墨梓想,於是他也是笑臉迎去說:“嗯,以後我會盡我所能去幫助你的。”
少年聽罷放松地呼了口氣,而後竟是露出了一副燦爛笑臉。這時墨梓才發現,原來這個少年也有這樣的一面。
“墨木兄,既然我們都已經是兄弟相稱了,那你便放開說吧。你就講講你的家人好了,我了解一下你的家族。”少年,哦不,墨辛放輕松地對著墨木問道。
“還是讓我先理理思路吧。你先等會兒行嗎?”墨木撓了撓腦袋,有點不好意思地對墨辛說道。
“你慢慢理思路吧。我坐在這顆樹下等你好了。”墨辛笑了一笑,而後站起身來走到附近的一顆參天樹木邊上坐了下來。
半晌之後,墨木總算是理清了思路,知道自己要從何說起,說些什麽。於是他呼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地對著墨辛娓娓道來。奇怪的是,任憑墨木怎麽說,墨辛那邊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墨木奇怪地走上前,輕搖了墨辛一把,結果墨辛竟是直接就傾斜下去,倒在了地上――原來墨辛早就已經疲倦不已,進入了睡夢中!
“……”面對這樣場景,墨木也是無語。這時,他突然意識到,有一個家夥已經被晾在一邊許久了,他別過頭一看,眼前的景象卻是:那白馬已側躺在地上,柔軟的四肢放松地舒展,看上去像是放在地上的柔軟的白色枕頭。
什麽時候,馬也會躺著睡覺了?墨木嘴角抽搐了一下。
唉,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而且還多出兩個累贅……不行,外面太危險,必須把他們帶到一個藏身之處去。墨木有些無奈地看了眼一人一馬,淚流滿面地從地上背起他們,而後冒著脊椎被壓斷的風險消失在一顆顆參天巨木間,消失在黑夜的盡頭……
平行線篇第四章夢裡死國
夢,虛無縹緲,不可見其本質,似乎是隨意之物。然而,噩夢、好夢、春夢還有空夢,所有的夢都有著其實在的意義。不要忽視掉任何一個夢,因為它們可能著實發生在你的過去、當下或者未來。
而現在,墨辛正做著一個夢,夢裡面險象迭生,鬼哭狼嚎,不過這些不是將來會發生,而是血淋淋的曾經。在墨辛來到這個地球之前的那段日子中,他親眼見到了電影中才會有的東西,他親身穿行在這末日般的世界……
公元2070年,此時的世界已經到了信息時代的巔峰。曾經的智能機已經被一根集電視、電腦、手機於一體的光電顯像棒取締。作為目前信息工程領域的主流,光子正不斷展現出它無窮的魅力。它只需要有一個發射器,不需要物質支持,而且成像速度快,效果極佳,所以被應用到移動終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即使社會怎麽發展,社會的基本結構還是沒什麽變化。學生還是學生,要讀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政府還是政府,企業還是企業。
炎炎七月,蟬鳴樹顛,熱風陣陣,汗流連連。這個時候大多數學校已經放暑假。高二的墨梓(現用回原名)也不例外。
七月五號,在學校散學儀式隆重的結束後,墨梓漫無目的地跺出那遍布青松翠柏的美麗的校園,晃蕩在車水馬龍的街頭。他的父親每日都是工作到很晚才回到家裡,而他的母親,在那個難以記起的曾經就已經離開了人世。所以如今他的家隻是一個空空蕩蕩的房間,沒有溫暖、沒有人氣,他也就沒有半點想要回去的意思。
現在是傍晚。城市的傍晚向來是一片輝煌。鱗次櫛比的高樓此時已經閃爍起刺眼的霓虹,街道的智能調控路燈則是從沿路盡頭一盞一盞突的亮了起來,像是連綿不盡的多米諾骨牌倒了那第一個,而後連鎖效應瞬間引發。不斷交織的光線因折射、散射而顯得有些凌亂了,讓立於這城市中央的墨梓有種暖色的眩暈感。
在這眩暈感中,墨梓似乎擁有了上帝視角,他看到自己站在一片光脈上方――那地底交錯縱橫、四通八達的地鐵線,此時正在他的腳下。他想著,如果沒有光明,這個世界將會是怎樣的晦暗。
就這樣迷迷糊糊散步了大約半個小時之後,墨梓看到了城市裡唯一的公園――西江公園。此刻乘涼的人愈來愈多,逐漸地擠滿了這個公園。伴隨著人流注入,公園也開始進入一天中僅有一次的*,那華麗的音樂噴泉開始了運作。
音樂噴泉在西江公園的湖中央。它的主噴可以噴射將近百米的水柱,每天當百米的水柱出現在將黑未黑的夜空時,就預示著城市的夜正式拉開了序幕。
現在噴泉中正在播放的是一首經典老歌――《我心永恆》,而且正要進入*部分。與此並行的,主噴也在蓄勢待發,而後隻聽見歌曲*部分的第一個重音敲下,一道猛勁水柱“轟――”一聲衝向了蒼穹。
水霧從很高的地方飄來,飄至樹尖,飄至葉末,甚至於飄到了站在公園外面的墨梓的俊秀的臉上。墨梓感覺到,那水霧來的時候,似乎有種支離破碎的感覺。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周圍的路燈光都是暖色光,然而那水霧卻在閃閃發亮。墨梓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他被這樣的感覺深深吸引住。在他回過神的時候,他卻突然發現周圍的行人車輛似乎是少了很多,公園裡面的遊人似乎也不似方才那麽密集了。這才多少功夫,為什麽人都不見了?墨梓有點困惑。
不過墨梓並沒有多想,抬起手看了看表,已經是時候回家了。從這裡出發近半個小時應該就就可以到他的家了。墨梓到家的時候已經將近八點鍾,這個時候他的父親才剛到家,手裡提著一些速食。
“小墨啊,你已經到了啊?”墨父拖著疲憊的身體走進家門。
“現在已經快八點了,我能不到嗎?”墨梓無奈地看著墨父,幫他提過那些飯盒,“爸,你以後也稍微早點,那麽加班加點,會累垮的。對了,你們什麽時候放假?”
“還有十天就結束了,這個暑假我們出去走走吧,怎樣?”墨父帶有些內疚地看了墨梓一眼,而後提出了出遊的建議。之前他都沒怎麽陪過他的兒子,讓他一人孤獨著,作為父親他自然是無比慚愧。
“無所謂了。”墨梓則是理解他父親的苦衷,畢竟養一個家也是不容易,他提著食物來到餐桌前。
“你先吃吧,我先去洗個澡。”墨父欣慰地笑了笑,看著能這般體諒自己的兒子。
“爸,還是先吃飯吧。那麽早洗澡幹什麽?”
“我有點累了,洗個澡能精神一點。”說罷墨父去臥室取了些換洗衣物,到盥洗室去了。墨梓看著他的背影,隻好自己先拆開包裝袋。
大約二十分鍾之後,墨父從盥洗室中出來。奇怪的是,他看起來似乎更加疲憊了。他面容疲倦,竟有一種魂不守舍的憔悴感。他有氣無力地對著墨梓說道:“阿梓,這個水有點問題啊,有些異味。我現在感覺頭反倒更加暈了。”
已經吃完飯的墨梓聽著走向了廚房的洗手台,擰開水龍頭後,自來水汩汩流了出來。他湊近聞了聞,卻並沒有出現什麽異常。
“爸,沒問題,沒味道啊。”待到他不解地轉過頭,他發現他的父親卻已經趴在餐桌上默不作聲了。
“爸,你沒事吧?”墨梓急忙走到墨父身邊,輕輕推了推他的父親。
“阿梓,這個水還是不要用了,有點問題,我現在十分困,你先扶我到臥室去。”墨父微微轉過臉,努力睜開雙眼,而後疲倦地吐出這些字。
“嗯,我知道了。”墨梓一刻也不怠慢,扶著他父親到了床上。沒多久,墨父就昏昏沉沉睡死過去。可能是爸爸太累了吧?墨梓在心裡想著。
這個夜晚很平靜,殘月當空。墨梓瞥了眼窗外,路燈搖曳著,光芒一閃一閃。路上沒幾個人。這是不符合常理的,按理說這個時候大家都應該在散步才對。難不成今晚出什麽事了?不過墨梓並沒有多想,而是靜靜趴在書桌上,仰頭看著夏日的星空。
到了近十點鍾,墨梓此時正在鼓搗著他的光電顯像棒――隻要打開電源就會有全息投影的很方便的通訊工具。他的手指在空中的全息屏上點觸。此前他已經在社交網絡上轉發了十余篇日志,但是卻連一條回復都沒收到,這是不符合常理的,往常這個時候社交網絡正是熱鬧才對,但是現在卻沒幾個人影。
突然間,不知是從哪裡傳來的,窗外傳來一陣嘶吼的叫聲――嗷嗷――叫聲很凶殘,像饑餓的野獸正在尋覓著自己的食物。
聽到這野獸般的叫聲,墨梓不禁抖了一下身體。這是什麽?難不成――狼跑進小區了嗎?
隻不過叫聲過去之後,夜晚又恢復了安靜,是死寂的那種安靜。這殘月啊,如今正冷眼看著這片大陸發生的一切,看著這人間的演變。
平行線篇第五章光怪陸離
不正常的寂靜的夜晚,取締了人群熙攘。如今整個小區充盈著陰森森的氣息,像是厲鬼夜行。
墨梓擺弄著他的手機,不時望著遠處的高塔。那座塔頂,聚光束橫掃蒼穹,直至星空。實際上那塔是在很遠的地方了,隻不過由於高,所以能被墨梓看到。塔是城市的控制中心,維持著城市的正常運轉。在這個人工智能已經很發達的時代,控制中心也是由人工智能控制的。這個系統叫做娜塔莎。
夜不斷深,晚飯帶來的口渴感覺已經愈來愈強烈,於是墨梓走出自己的臥室往著淨水機方向而去。不過在下一刻他意識到父親對他說過,這水不能再用,隻好打開冰櫃尋找瓶裝水。冰櫃靠的牆壁是用反射玻璃做的,這是一種既能冷卻又能增強視覺擴展效應的材料。
瓶裝水在最低層。不過當墨梓彎著腰將它取出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鏡子牆壁中有一對綠油油的東西。那綠光中透射出一股陰森,似要把空氣凍結。
那是什麽?墨梓不禁打了一個寒戰。他小心卻又快疾地打開了主燈,發現出現在鏡子中的竟是他的老爸。“老……”但是,話剛到嘴邊,便被硬生生吞了回去。因為他看到了他一輩子可能都無法接受的畫面――鏡子中,他的父親的目光中射出綠光,臉上部分的皮膚竟皺縮成一團,開始泛著黑色。嘴巴中的牙齒在一夜都沒有的時間內發黃。
“爸,你沒事吧?”墨梓打了個寒噤,恐慌地問。
“嗷――”但是他的爸爸沒有回答他,而是發出了響亮的嚎叫聲!而突然的,墨梓意識到,這就是方才他在屋內聽到的嚎叫聲!
他的爸爸開始瘋狂地往墨梓身上撲過來,與此同時,他嘴巴狠狠長大,似乎是要把墨梓給整個吞進腹中。
“爸……”墨梓叫到一半隻能拿起水猛地竄開。緊接著他那喪失理性的父親直接撞到了冰櫃,並踉踉蹌蹌地跌倒在地。墨梓於是趁著這個機會迅速逃回臥室,而後重重地鎖上了門。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他的雙手此刻冰涼。墨梓“砰”一聲跌坐在了地板上,腦中沒有半點理智的意識。這是怎麽了?究竟發生了什麽?這個世界究竟怎麽了?墨梓想要放聲哭泣,卻被無邊恐懼和不知名的寒意堵住了淚腺。老天,告訴我,我經歷的隻是一場夢!請讓我快點醒來吧!墨梓無助地掩面,雙目瞪圓,他感覺此刻的靈魂已經不是他所擁有。然而門外的帶有節奏感的猛力敲門聲一刻不停地響著,他前不久還正常溫和的父親,此刻正在他的門外,向他索要著生命!
這不是真的,爸,在夢的外面你一定還好好的!墨梓對自己的內心反覆喃喃著。對了,睡、睡一覺啊!睡一覺什麽都會過去了!我隻要睡一覺醒來,所有都會回復到原樣!墨梓手忙腳亂地往自己的床上爬去,其間還三番跌倒在地。終於,他爬上了床,並用被子緊緊捂住自己的身體,來抵禦那無盡的寒冷。
時間或許的確會改變一切,也不知過了多久,令人震驚的,墨梓竟真的進入了夢中――這是一個無窮無盡的夢,或許長至一個世紀。墨梓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睡了多久,隻是在夢中輪回往複地看到黑暗,鮮血,追趕著的成群的喪失理性的人,以及陷入便無法自拔的淤泥……而在夢的最後,一滴鮮血滴在一片汪洋,卻染紅了整片的海水。這碧藍的洋從此化為了血洋。
當從睡眠中解脫出來,第一絲陽光刺入眼中的時候,墨梓自己都懷疑自己怎樣才能在這樣的環境中睡過去。揉了揉眼,他走到窗前拉開簾布,讓外面的世界全部出現在眼中。
然而,沒有變,一切都沒有變。
出現在眼中,讓他絕望的,此刻道路上竟已經滿是變異者。他們四處遊蕩,似乎漫無目的。陽光之下,黑壓壓的螻蟻,已經開始侵染這片土地。
……
緩緩睜開眼,逐漸的,現實又開始倒灌進腦海,和那夢交融,令人頭疼欲裂。墨辛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從那噩夢中逃離出來。不過令他詫異的是,眼前卻仍是一片黑暗。
“這裡是什麽地方?”墨辛四向打量著,卻依舊是無法從這徹黑中看出些什麽,於是他喃喃自語。
“山洞深處。為了避免野獸來襲,我隻能躲到這裡來了。”突然對面傳來聲音,墨辛意識到這是墨木所發出的,也就放下心來,“真是不好意思,本打算聽你講講的,但我實在是太累了。”墨辛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沒事。”墨木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對了,現在是什麽時候?”由於在山洞中,所以墨辛不是很清楚此刻的時間,於是他向墨木詢問道。
“深夜。”
“難道我隻睡了一會兒嗎?”聽到墨木這般答覆,墨辛卻是詫異了。他記得他睡去之時是在黃昏,如今才是深夜,難道他竟隻休息了那麽點時間?
“不,已經是第二天夜了,墨辛兄弟。”墨木卻是“嗤”地一笑,而後告訴了被蒙在鼓裡的墨辛實情。
“……”墨辛不禁嘴角抽搐,一時無語。
山洞裡面除了兩人的對話沒有絲毫聲音,顯得有些陰森詭異,而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更是加強了這種感覺。所以墨辛這一停頓倒是讓山洞中的氣氛變得有些恐怖起來。
就在墨辛打算找些問題問的時候,對面不見其影的墨木卻是發問了:“其實墨辛兄,我一直都對你的身世感到很好奇。你剛來的時候的一些自語讓我感覺很困惑,你能不能跟我講講呢?”
墨辛聽罷卻是沉默了半晌,然後歎出了一口氣,徐徐說道:“其實我並不是很想去回憶那段事,不過既然我們都以兄弟相稱了,就和你說說吧……”
墨辛看了看頭頂,雖然那裡沒有任何東西,唯獨一片黑暗。他理了理思路,開始向墨木娓娓道來。
這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故事發生在那黑暗的地球上。故事的起點在一個小小的臥室裡面。
一張書桌,上面一本筆記本。上面正一行一行地出現一些漢字。
「我是如此普通的一個人,唯一能將我和身邊之人區分開的,或許就是我那乾燥而又無力的名字。我叫墨梓。世界上能知道我的名字的人隻有我一生中接觸過的人。
我唯一的特長是讀書還可以,腦子被別人認為是外星生物的腦子。但除此之外我很沒用,我已經不止一次兩次這麽對自己說了。在籃球場上,我是一個渣,在羽毛球場上,我是一坨屎……然而我還是能夠在這個世界淡然生活。
我一向很冷靜,不會輕易地失去理智,但是不得不承認昨夜我是徹底地崩潰了。不過我想任何人碰到那樣的場景都會頭腦空白。
我認為世間普通的人,懦弱的大都去追求平凡了,而少數的有志氣的,一直在努力著想象自己的與眾不同。像我這樣沒用的人該怎麽辦?上天沒告訴我。但我依然堅信機遇有一天會找到我,並告訴我,從現在開始,就是你的時間了。而現在就發生了這種事,我將有可能成為一個英雄,不過從現在開始你看到的這個在記敘的人實際上已經不是我。所以,即使最後成為了英雄,我在想,那份光榮是屬於誰的?
七月六號。世界末日第一日。於死國的家中。」
黑頭髮的少年在他的日記本上寫下了這些話。湊近點看,此刻黑頭髮年輕人的手是在顫抖著,剛才日記本上的字也因此而有點東倒西歪。
墨梓掏出一包煙,抽出了一支並點燃了它。本打算讓煙來冷靜一下,但香煙在卻手中不停晃動,以致火星四濺,煙氣凌亂,原本的緊張感不減反增。墨梓學著成年人的樣子把煙叼進嘴裡,霎那間一股刺鼻的味道湧了上來。這是他第一次抽煙。他很不明白,那麽難抽的東西,為什麽成年人這麽喜歡?
“砰――砰――砰――”砸門的聲音似乎從昨夜開始就沒停息過。而這單調而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同時也是一下一下地敲在了墨梓的心中。
彌漫在空氣中的那股腐爛的、死亡的氣息也是愈來愈濃鬱,逐漸地把這個世界變成墳地。
平行線篇第六章娜塔莎
晨曦,陽光普照,千裡一碧,翠峰如簇。白天,高塔的神秘樣子終於顯現了出來。這是一座巨型的波導塔,負責傳輸全城的信號波段,它同時也是全城機器人的主控制台。所以,墨梓所在的西瓦拉一號區――相當於曾經的杭州區那般大小――也可以說是由它控制的。
這邊,墨梓住的思明小區已經是死氣沉沉,街上不見一個正常者,全部都是那些變異的行屍。饑餓促使著他們發自本能地去覓食,而實際上大街上已經沒有半個活人的影子。而另一邊,門口,砰砰的連續的敲打聲仍在繼續,一波又一波。
“嗷嗷――”他的父親仍在不住地吼叫,仿若永不停歇的機器一般。難道爸爸已經站在門外一整夜了嗎?墨梓想著不禁打了個哆嗦。
陽光愈來愈猛烈,穿過透明的玻璃,從窗簾中間漏進,投射在了狹小的臥室中,也投在了少年英俊卻蒼白的臉上。然而看著這不變的充滿朝氣的晨光,墨梓卻是無奈地歎了口氣。如今,我到底能怎麽做?事情都已經發生了,真真切切地發生了,我所有的選擇,或許就隻能是接受吧?方才一支煙的功夫後,就連墨梓自己也沒想到,自己的確是冷靜了許多。尼古丁讓他莫名得樂觀了許多。
從千萬死機中尋得一絲生機,墨梓記起了幾年前一本小說中的話。他目前就是這樣的狀態。他開始搜尋著自己房中所有能用得上的工具――十分幸運,他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床頭的那把刀,那是他爸爸出差時帶回來的斬馬刀,異常鋒利。平時它隻是被用來作為一種觀賞物品,沒想到此刻它居然真正地派上了用場,而且還是拿來抵禦它的買主!
接著,墨梓又是打開了自己房間內的唯一一個儲物空間――那裡面堆疊著一個個瓶瓶罐罐,上面標著一些諸如“硝酸”的字眼。沒錯,這裡面存放著的是一些化學試劑。因其對化學很感興趣,所以墨梓將他的房間變成了他的私人實驗室。看到這些試劑,墨梓腦中突然蹦出了一個常人不敢嘗試的念頭。如今已是生死邊緣,也隻能做一些以生命為代價的事了。如果能在這裡做出一些簡易的炸彈,那麽我存活的幾率可能會大一些吧?墨梓心想。
猶豫再三後,墨梓最終決定實施行動。他看了看儲物空間中的試劑,裡面的試劑已經足夠他製作出一些烈性炸彈了,比如說硝化甘油。這個時候他沒有再過多的停頓,而是從那些瓶瓶罐罐中取出了自己需要的材料,便直接在書桌上鼓搗起來。
時間不斷流逝。有力的砸門聲一直不間斷地響著,每一下都傳到了墨梓的心中,給他的心神帶來片刻的不寧。如今時間已經是愈來愈寶貴,就像正在流逝的乾涸的泉水,當最後一滴都蒸發掉,那麽即使再怎樣的努力可能都無法力挽狂瀾了。
終於,當汗已經快要布滿墨梓的額頭時,他完成了他的傑作――十個裝有硝化甘油的瓶罐,還有一些填充著烈性炸藥的微型試管。瓶瓶罐罐是用來作為炸彈使用,而那些微型試管則可以作為猛勁的子彈。
墨梓如釋重負地吐了口氣,而後小心地將這些易爆物品整齊排在了自己背包的避震袋中。接下來,他就必須要去處理掉他不願面對卻不得不處理的人了――正在砸門的他腐朽的父親!
“爸,你聽得到我說什麽嗎?”如今為了出去拿一些補給,他已經不得不選擇除掉擋在他臥室門口的人,雖然那人此時隻能算是一具失去靈魂的屍體,但他畢竟曾是他的父親啊!所以他還是抱著最後的一線希望問了問,想聽到答覆。
“嗷嗷!”然而回應他的隻有叫聲,那種饑渴的不屬於人類的叫聲。
墨梓並沒有直接動手,而是靜靜佇立,面對著棕色的死板的木門。然而就是這麽一扇門,此刻卻隔著兩個世界的人,而且那人還是他的至親!
唉――墨梓心痛卻又無奈地歎了口氣。爸爸,請不要怪我,我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我自己,也是為了你……這個世界已經崩壞,為了活下去,我不得不抹去你最後一絲靈魂,請原諒我……
墨梓終是狠下了心,眉頭一皺,迅速地開了門。那砸著門的墨父因為一時失去了著力點而有點重心不穩,猛地倒了過來。眼看著他就要倒在墨梓身上,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把刀卻是突然出現,而後“嗤――”一聲,刺進了墨父的面龐,並且生生橫穿過他的腦袋!頓時,一道發黑發臭的血液噴射而出,散在空中,濺到門上、並將那扇木門染成一片殘紅。
“嗷嗷――”墨父淒慘地叫出了聲,並且不斷掙扎著,抓撓著。隻不過已經是強弩之末的他根本使不出什麽力氣了,沒過多久,他的掙扎便開始減弱,直至最後沒有了半絲動靜。而做出這所有的墨梓卻是痛苦地看著淌滿鮮血的墨父的臉龐,半晌回不過神來。黑血一滴一滴流向刀尖,並在那裡匯聚,最後滴下。
我為什麽這樣殘忍?我難得隻能這麽做了嗎?爸爸,你在天之靈願意原諒我嗎?墨梓問起自己的內心。他感覺自己的心,此刻也是被苛責之鞭抽打得鮮血淋淋。
算了,既然已經做了,就不要後悔了……如果我再因猶豫而沒能保住自己的性命,那麽就算是我自己,也不能原諒自己了。不過墨梓在片刻之後還是從自己不可自拔的內疚中走了出來,並且是下了更加堅定的決心。
墨梓略略擦拭了下那把斬馬刀後,便跨出了自己的臥室,走向了客廳,而後在家中繼續搜尋著必要的東西。
此時家裡大門口砸門的聲音已經很響了,而且還不是一個兩個、而是一群變異的人在猛力砸著。這時再從門口出去顯然是異想天開,墨梓四處掃視著,發現除了陽台那邊可以爬出去之外,竟是已經沒有任何出路了。“雖然有些危險,但情急之中也別無他法了”,墨梓喃喃道。
如今他的背包內隻有兩天的食物和水源,還有一堆裝滿化學物質的瓶瓶罐罐和刀具等必備工具。如果不能在短時間內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他就隻能等死。但是他該往那邊走?這茫茫大地上,究竟哪裡才是他的去處?沒有人告訴他,也就是說即使他能逃出他所在的思明區,他也不一定能找到安全地帶。
不過就在他陷入深深的困惑中時,一道清靈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考――“叮鈴鈴!”――墨梓一愣,突然意識到那是他的顯像棒收到訊息的提示音!有誰會聯系我?難道我周圍還有幸存的熟人?墨梓心裡有些激動地想著,而後迅速地掏出口袋中的顯像棒。
不過令其詫異的是,上面顯示的來電者並不是他熟悉的名字,娜塔莎。娜塔莎,這個人是誰?難道我認識嗎?墨梓在腦中尋找了幾番,卻是沒能回憶起娜塔莎這個名字。
不過墨梓還是毫不猶豫地接通了這難得的通訊,接著顯像棒則是“嗡”一聲向空中投射出了一副全息影像。投影中出現了一個銀發少女的頭像。這少女面容嬌嫩,五官精致,劉海略微過眼,就像瓷娃娃一般。墨梓看到這副面容後竟是有一絲絲臉紅,心頭掠過一片潮水。然而,這不僅僅是因為女孩的美豔,墨梓總感覺他似乎在某個記憶的角落中看到過她。具體是在何時何地以何種場景邂逅他忘卻了,但他的心中卻是有這樣一種感覺――他們相識過!
“你好,我是娜塔莎,也是你們城市的人工智能。”在墨梓的短暫的發愣中,對面的女孩先開口說話了,接著一股宛如天籟的聲音傳到墨梓耳中。
“人工智能?”聽到這股清靈之音,墨梓分明能感受到自己的靈魂深處似乎也有這樣的聲音。那種感覺愈來愈強烈,就像天際的潮水不斷湧來,聲勢愈來愈浩蕩,最後湧過他的心頭。沒錯,他聽過這樣的聲音!但是令人震驚的卻是,這個女孩竟告訴墨梓她是人工智能!
“我將負責為你引路。請問您是否願意配合?”娜塔莎無視掉了墨梓的疑惑,而是以一種程序化的語言詢問他。
墨梓饒是再怎麽不解也不能說放棄這個難得的機會,盡管這個機會可能並不可靠,於是他點了點頭說:“是。”
“請打開您的GPS。我將為您定位。”娜塔莎再度程序化發言。墨梓聽罷便按照那女孩所說打開了顯像棒上的定位系統。
片刻之後,娜塔莎接著說道:“正在數據分析中,倒計時,10,9,8……2,1,數據分析完畢。墨梓,於你西偏北45°方向,直線距離500米處是西江公園音樂噴泉。請前往該噴泉。”
“噴泉?但是我該怎麽過去?樓下面全都是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墨梓想了想他方才透過窗戶所見的地面上的場景,不禁打了個哆嗦。
“稍等片刻,我為您進行分析。倒計時:5,4,3,2,1――分析完畢。您北面五米處是陽台,請從陽台攀爬下去,可利用吸盤。”娜塔莎聽完墨梓的反問,並沒有死機,而是在片刻之後便將方案傳達到他的耳中。
所謂的吸盤其實是有著無數具有抓牆力的手套和腳套,戴上它,便可像壁虎一般自由在牆上爬行。並且十分湊巧的是,墨梓的背包中剛好有兩對這樣的吸盤。
待到墨梓戴上藍牙耳機,套上吸盤,一切準備妥當後,他疾步走向了陽台,竟是縱身一躍,跨出了圍欄。當然,在此前那一瞬,他的雙手已經牢牢抓住了那支撐杆。接著墨梓微微地調整了*位,打算往下爬去。
實話說,整個身體趴在大樓外側,還有一個大包在身後拉扯著,這種感覺可並不是那麽好受。墨梓嘗試著向下看了一眼,卻又馬上抬起頭,不敢再看。如今的狀態,就像登山一樣,懸浮在半空,甚至比登山更刺激更危險。稍有不慎,便可能人落命無。
墨梓於是不再分心,而是小心翼翼地向下而去。逐漸的,他開始接近地面,到了三層樓的位置。正在此刻,娜塔莎突然發音提醒道:“墨梓,小心!下方有危險!”許是墨梓方才根本不敢向下看,所以竟然忽略了下面還會出現變異人這個事情。 墨梓聽罷一驚,立馬止住了前行。他偏過頭向下看了一眼,發現正有一腐爛之人向他走來。
“墨梓,請攻擊他,用你的刀,或者你的槍!”娜塔莎急促地提醒著墨梓,似乎他的命就是自己的命一樣。
槍?我還真有來著。墨梓一怔,想到自己口袋中就是帶著一把單隻手掌便能握過來的微型槍。本來這微型槍隻是個玩具,但是當裡面的子彈被墨梓換成了他自製的微型試管子彈後,那威力就不可小覷了!這微型試管爆發出來的能量造成的傷害沒準比子彈更強都不一定。
墨梓遵從了娜塔莎的建議,直接掏出那微型槍,對著踉蹌而來的變異人就是一發試管過去。而後,隻聽見“嘣”一聲,那微型試管炸在了變異人的腦袋上,竟是炸出了個大窟窿!厲害啊!其實墨梓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這微型試管居然有這麽強勁的威力,待到看見實際效果,他才了解到它的可怖性。
也因此,那變異人輕而易舉的便被解決掉了。然而當墨梓還在沾沾自喜的時候,突然間――四面八方霎那間湧來一群變異人,向著他的樓下匯聚!不一會兒,墨梓便是絕望地看見,他身下約十米處,竟然已經擠滿了黑壓壓的變異人!
他這才意識到,方才的那一聲爆炸聲竟惹出了這樣一個禍!(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