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中充斥著石灰粉,就像火山噴發,火山灰鋪天蓋地將世界掩埋,而留下的漫天灰蒙蒙一樣。不過,在石灰粉中,卻是有兩張放松的笑臉,還有一具一動不動的龐然大物的屍體。
墨梓坐在上去的梯子上,既是不敢置信又是欣慰不已地看著那石灰圈中走出一個清秀的少年。那少年也是對著他微微一笑,而後豎起了大拇指,道:“不錯!”
“該這麽說的應該是我才對啊!曾經也隻是聽聞過你們社安局的名聲,現在親眼見到了,果真是名不虛傳啊。”墨梓卻是謙讓地笑了笑,而後看了看那少年,本來他是想看看他有沒有什麽傷痕,不過讓他吃驚的是,少年傷痕倒是沒有,眼中卻是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憂傷!這是一種懷念的、多愁善感的眼神,居然出現在此時的少年的眼中!
在墨梓說完後,少年並沒有回答他,而是隨意地揚了揚唇尖。不過其實他在這個時候竟是自己對自己輕聲喃喃著:“在那般的訓練之下,這樣的場景也隻是算得上是一般吧?”而後他微微揚起了頭,作懷念的樣子。這次的作戰,極度危險,或許隻是一毫厘之差,他就可能會殞命,但是這卻突然間勾起了他對某個曾經的回憶!那些共生死的日子,那些讓他用一生去銘記的人啊!
半晌,這一片沒有半絲聲響。
一時那少年竟似乎是沉浸回憶中,回不過神來。賴東,阿媚,還有大家,你們怎麽樣了?現在是不是也在這個壞掉的世界某處為著生存而奮鬥著嗎?唉,對於當初的食言,我也是十分的抱歉,但我實在無法丟下我的妹妹啊!抱歉,我沒能跟你們一起去……願你們都能安好地存活在這腐爛的世界上吧,若有緣,將來,希望當初的五虎兵會重逢在這個地球僅存的伊甸園上!少年想到這裡的時候,眼眶中竟是有點淚花泌了出來。
“你,怎麽了?”墨梓看到少年眼中的淚花,一時不明白究竟發生率什麽變故,於是關切地問了一句。
少年聽到墨梓的發問,終於是回過神來,而後深吸了口氣,並眨了眨眼,將那些淚花眨進眼中,接著他帶有些歉意地對墨梓說道:“沒事。抱歉,剛才的戰鬥激起了我對過去一些事情的記憶,因為情景實在有點像。”
“那麽,我們就上去吧?”墨梓聽到他這麽說,自然是體會到他心中必是有著一些難忘的事情,便不多問,而是提議道。
“等等,我去去一些血水回來。等做完這個,我們再上去。”
“取,血水?你不會說那個池子裡面的液體吧?!”墨梓聽到少年說取血水,不禁一嚇,而後他意識到少年說的居然是血池中的血液,他更是震驚無比!
“哦,其實這些血液裡面的病毒在失去母體後已經是減毒了,可以拿它當疫苗。”少年好似早就料到墨梓會擺出這樣的表情,便笑著對他解釋道。不過他並沒有停頓,而是似乎猜到了墨梓接下來要問什麽,繼續說道:“關於母體,其實就是剛才你看見的那個怪物。我們把受到第一感染――也就是直接被感染源侵入體內的生物叫做母體,經過二次或是多次傳播的則是子體。一般而言母體會有更強大的變異能力吧。”
墨梓聽著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收到這些訊息。
“其實這次我來除了想在這裡建立我和妹妹的第一個據點,也是有這樣的一個目的,就是鏟除掉這裡面的母體,得到疫苗。不過很不幸,來的時候我被突然竄出來的一隻植行者給襲擊了,結果,也就成了當時你看到的樣子。”少年顯得很坦白,並沒有隱瞞什麽,而是把所有的說了出來。事實上,無形之中他已經把墨梓――他的救命恩人視作了自己可信任之人。
“不過,你是怎麽知道這裡會有這樣的母體,還有血池的?”墨梓點了點頭,不過隨即卻是有一絲疑惑湧了上來,於是他問道。
“身為社安局的人,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這裡有著政府的一項機密研究,是研究如何將植物轉化為生化武器的。這次發生了這些事,我推測一定是和這裡脫不了什麽乾系,所以我就過來了。事實上,方才抓住你往那怪物嘴裡送的人,應該就是這裡的研究人員之一。”少年向墨梓娓娓道來,解釋了一些墨梓困惑的地方。
“也就是說,這一切的大災難,都是由這裡引起的?”墨梓卻是從少年的一大段話中抓住了什麽,而後就此詢問道。
“不能這麽說,我只知道這變異植物是直接收到了病毒的感染,而並不清楚這病毒是哪裡來的。如果我們能查清病毒來源地,或許事情就能得到根源上的解決了吧。”少年說到這裡的時候突然是頓了頓,而後他好像是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竟是無奈地歎了口氣,接著對墨梓道:“不過應該是沒有那麽一天了吧,因為到那個時候,全世界估計已經都是植行者了……”
墨梓見少年這麽說,也有些無奈,不過他也不好反駁些什麽,畢竟的確如少年所說,等到他們找到那來源地又能怎樣呢?僅憑他們幾人,又能怎樣呢?世界如此之大,他們卻如此之小。
沉浸在這種沒有希望的想法中片刻後,墨梓突然意識到不能再長久待下去,因為那地下空間天花板上的裂縫已經是越來越大,眼看著就是要崩塌,於是他提議:“這裡的情況不容樂觀啊!你去取那些血水吧,然後我們趕緊上去吧。”
“嗯。”少年點了點頭,而後迅速地來到血池旁,並從身上取出一個小小的瓶子,在那血池裡面裝了一些樣本後便速速地折了回來。
隨後,兩人也是不遲疑,馬上地就上了梯子,快速地往地面趕去。
幾分鍾後,當那巨型計算機背面的黑色薄塑料“門”被推開的時候,恰巧一抹金中帶點橘色的陽光穿過主樓的窗口,投在了墨梓的臉上。墨梓深深吐出一口氣,伸展開了雙臂,做出了一個很放松的動作。
已經是將要黃昏了啊,太陽都已經不那麽毒辣了。墨梓瞥了眼窗外,有種時間飛逝的感覺。不過這樣也好,在這腐爛的世界中,時間過一天,就意味著自己多活了一天啊!
“哥哥!哥哥!”這個時候,不遠處一道清靈的叫聲傳來,其中還帶著一些憂慮。
接著墨梓便是看到那個被他擱下的女孩快跑著向墨梓身後的少年奔來,眼中似乎還有著未乾的淚跡。不過在女孩跑過墨梓的時候,她卻是停了一停,而後拿出一支顯像棒遞給他,隨即女孩就是一把衝到少年的懷中,並緊緊抱住了他,而且任憑少年怎麽勸慰都是不肯松手。少年看著他這倔強的妹妹,無奈地笑了笑,也不再多說些什麽,而是摸了摸她的長發,溫和地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了女孩的頭上。
“你還真是走運,剛巧救了一個社安局的人。”顯像棒重又回到墨梓的手中的一刹那,娜塔莎便是傳來訊息。不過這語氣中顯然帶著些嘲諷,甚至還有些小小的怨氣。
“哈,的確是。”墨梓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杓,竟是自覺地認起錯來。畢竟是他孤自一人要硬闖那基地,還直接把娜塔莎晾在了一邊。
時間再度飛逝,直到將沉未沉的太陽最終變成了圓潤溫暖的澆糖餅,這一行人才意識到時間已經不早了,必須得找一個地方落腳了。而且由於消耗巨大,兩個男孩的肚子都已經是“咕咕”叫了起來,已經是再也不能承受長途跋涉,需要在此就補給修養一小段時間。
“我來的時候把這裡探索了一遍,發現頂樓,也就是五樓那裡有一些休息的地方,而且被隔離了起來,估計是那些研究人員上來時可能休息的地方。我們今晚就去那裡吧。”看到天色漸晚,墨梓提議到。
“嗯,走吧。”少年微笑著點了點頭,而後便是背起他那此時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的妹妹,跟著墨梓踩上了樓梯。
“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方才在下面的時候因為那怪物襲擊,我有一句話沒跟你說完。我覺得長期盤踞在此並不是什麽上策,不如之後你跟著我們走吧?這個城市的人工智能告訴我她有辦法能讓我存活下去。”在梯子上走的時候,墨梓突然是想到,他在地下空間的時候有一句在嘴邊卻沒說出口的話,於是他又提起了它。
“什麽辦法?”少年聽到後卻是一愣,不太敢相信,畢竟現在世界都已經被汙染成這樣,到處都能看到植行者,那還能到哪裡去?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她曾和我保證過我能存活。是吧,娜塔莎?”說這句話的時候,墨梓狡詐地笑了笑,擺出一副賣隊友的表情。
“我隻是和你說過啊!你這小子,怎麽把其他人也牽扯進來了?”娜塔莎卻是一副十分惱怒的樣子,似乎很不願意有人跟墨梓同行。
“不行嗎?”墨梓裝作露出很為難的樣子,不過轉瞬他突然勾了勾嘴角,而後用很無奈的語氣說道:“那樣的話,我也留在這裡吧。”
“……”娜塔莎顯然是被墨梓的這種無賴做法給怔到,但隨即她還是無奈地妥協了,道:“算了,一起來也無所謂了。”
“行了,她說你們能跟我一起來了。”墨梓聽到這個答覆後滿意地笑了笑,而後對著少年說道。
“但是,到底是要去哪裡?而且,為什麽你那麽有自信那個人工智能就能讓你生存?”不過少年卻是提出了質疑,顯現出他做事謹慎的一面。
“去塔山。至於為何要自信,因為如果此時沒有了最後一絲希望的話,我們就沒有生存的可能性了,所以為了拚這個最後的一絲機會,我也隻能這麽做。而且實際上我也是靠著人工智能才能走到現在吧。”墨梓說著別過頭去,對著碧藍蒼穹笑了笑,擺出一副對希望憧憬的樣子。
少年聽完墨梓的言語,又看著他對著蒼穹做出這樣一個表情,卻是陷入了沉思中。老實說,他的確是不知道該怎麽做決擇好。一邊是短暫的安寧,一邊是前途未卜的嘗試, 他內心中的這兩種聲音正在不停激烈地交戰著,*著他降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他卻是越來越困惱,到底該怎麽選?到底怎樣做才是對的?少年不清楚,也無從求助。
“哥哥,我們跟著他走吧,這個大哥哥不是壞人,他不會騙我們的。”就在這個時候,小女孩突然用她童真的判斷,清靈地在少年耳邊說了幾句。
但是,正是這道聲音,卻是直接觸及了少年的內心――少年在心中歎了口氣,還是做出了選擇。
雖然這樣的說法很天真,但希望不就是天真的麽!隻要有最簡單的思維,最赤誠的心,我們就能看到哪怕一丁點的希望。而且,我,又怎能容忍讓妹妹你永遠過著四處流浪的生活!少年的心被他妹妹的一番話給深深地影響了,就好像膿包中的水在一根針的扎下,暴裂開來,裡面的糾結的苦惱的膿水汩汩流了出來。
於是,他深深吐出一口氣,而後抬起頭來對著墨梓說:“那,好吧。”
聽到這聲回復,墨梓放松地展開了笑顏。因為這樣,就能三人一起,最終追逐到光明。這樣,他也就能擺脫他的孤獨,找到同行的旅伴。
“但是,在這之前,我們得去一趟龍城。”不過少年在說完話的不久,突然是想到了什麽,補充了一句。(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