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太子被吉祥之言說得苦笑不得，只能連連搖頭，跟李淳解釋。

　他們要進入飛香城，目標當然不是竊玉偷香，也不是依紅偎綠，而是要得到東夷人的情報。

　“飛香城中，其實是大江以南消息最靈通之地。”

　太子點了點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點，以免再被吉祥誤會。

　事實上，說飛香城是整個彌天世界消息的集散地也不為過。

　這裡到處是秦樓楚館，青樓之中的消息，總是散播最快的。

　而各種勢力，也都會拍出密探，在這種地方不斷地打探最新的情報。

　太子當然也有密探安排在飛香城。

　就像東夷人也有密探在飛香城一樣，所以他們選擇了不動這座最溫柔的城市，大約也有這個原因在。

　如果毀了飛香城，只怕東夷人在大陸上真的會變得兩眼一抹黑，得不到任何消息。

　素盞元平雄才偉略，當然不會犯這個錯誤。

　“原來是這樣，那我們就趁機進去見識見識吧……”

　李淳倒是毫不在意，連連點頭，看起來對飛香城很感興趣的樣子，吉祥哼了一聲，擰了擰他的胳膊，卻是一點兒都不痛。

　“這個麽，見識總是要見識的。”

　太子看看吉祥，摸了摸鼻子，露出尷尬的表情，嘿嘿而笑。

　逢場作戲，在所難免。

　這裡是真正的風流之地。

　太子、李淳和女扮男裝的吉祥三人剛剛踏入城門，就被無數的妖豔女子圍在中間。

　“哎喲……三位是第一次來飛香城吧！”

　“遠道而來，辛苦了！”

　“快到我家去坐坐休息休息！”

　“我家臨街沿水，景致最好，公子來我家才是！”

　太子狼狽不堪地撥開人群。保護著李淳和吉祥鑽了出來，心有余悸地擦了把冷汗。

　“真是溫柔鄉英雄塚，消受不起啊！”

　李淳哈哈大笑，搖頭不止。

　他雖然比太子年輕，但倒是從容許多，那些女子反而不敢過分撩撥他。

　——大概是因為殺人多了。身上也有一種所謂神將的殺氣了吧。

　“太子，你要是被拖進去了，那我可不管啊！”

　“少胡說八道！”

　太子乾笑搖頭，指了指前面依水而建的一處樓閣。

　“我們要去的是亂紅樓，可比這些庸脂俗粉好多了，我怎麽也不可能在這兒就失足啊！”

　“亂紅樓?”

　李淳抬起頭，瞧著那雅致的亭台，耳邊聽到吳儂軟語的輕唱，簫聲嗚咽。恍若天籟。

　“這是飛香城中最好的幾座青樓之一。”

　太子點了點頭，“我們的臥底，就在那邊與我們約見。”

　他閉上了眼睛，搖頭歎息不已，“聽說亂紅樓中的桃三十娘是絕色美人，又有番邦血統，行事與彌天世界女子截然不同，別是一番風味……”

　“停停停停！”

　看太子一副陶醉的模樣。李淳趕緊給他叫停。

　“你到底是來見臥底的還是來逛窯子的?”

　“見臥底……”

　“那就沒別想這些有的沒的，趕緊帶路！”

　李淳也不對他客氣。推搡著太子，擠過擁擠的人潮，沿著河岸，一路向著飛香城最繁華之處而行。

　走到亂紅樓的跟前，這才發現這一座樓閣，並不是起在水邊。而是根本就坐落在水上。

　在樓閣的下緣，巧妙地建了一個拱形，月色倒映在水面上，漣漪泛起，曼妙無方。

　樓閣之上。掛著一副金字的招牌。

　“亂紅樓！”

　太子頂了頂李淳的肩膀，“當代書法大家陳三變的手跡……嘖嘖，值錢貨啊！”

　彌天世界，最鍾愛這些雅物，書法也是大受歡迎的藝術。

　一代書法大家，受歡迎程度只怕與頂級的劍客也不相伯仲。

　“不認識……”

　李淳只能搖頭。

　他對這些東西，實在是沒什麽鑒賞能力，太子鄙夷地瞧了他一眼，一晃三搖的走到了亂紅樓門口。

　老鴇有眼色的迎了上來。

　這種高檔的青樓，自然不會像路邊那些小店那麽怎怎呼呼，老鴇倒像是個中年貴婦，眉梢眼角，盡是風情，打起招呼來也是大方得體。

　“兩位公子倒是眼生，如今天色已晚，飛香城的景色到此也已經開始由盛轉衰，不如到我樓上喝杯水酒?”

　太子對著李淳擠了擠眼睛，意思是你看人家一個老鴇說話都比你有水平。

　李淳苦笑，咳嗽一聲。

　“好吧，帶我們去最貴的包廂！”

　反正是見臥底，太子花錢，有公款消費不浪費白不浪費。

　這下子輪到太子苦笑，但也沒有否認。

　老鴇識得眼色，自然知道這種是真的大金主，當下殷勤地迎進門中，又請幾名美人帶著他們上樓入座——這幾位女子

　環肥燕瘦已是不俗，但卻

　只是引座之人，還沒有資格在他們神百年坐下來！

　“一孔窺豹，這天香樓還真不是簡單的地方。”

　太子歎了口氣，抿了一口送上來的香茶，深吸了一口氣，眼中露出驚異之色。

　“這是枯流山的雲泉香露，據說一年產量也不過幾斤，連皇宮大內都沒有進貢，想不到在這江南一座青樓喝到！”

　他喝了好茶，這時候才注意到茶器的不凡，小小瓷杯，光潔溫潤，拿在手上對燈一照，只見微微透光，正是最優質的骨刺。

　而在杯底，還有一個小小的印鑒。

　“齊悟山人……”

　太子再次吸一口氣， 連連搖頭。

　如果說當世最有名的劍客是白輕衣，最有名的書道大家是陳三變，那最有名的做瓷器的人即使這位齊悟山人。

　才在亂紅樓坐了沒一會兒，就瞧見兩位名人的手跡，怎叫太子不動容。

　李淳對這些都不懂，所以自然毫無壓力，隻隨手抓了桌子上一根香蕉，剝開皮吃了，隻覺得軟糯可口，與平日所吃大不相同，卻也不放在心上。

　“太子，你好歹是一國儲君，有點城府好不好，不要像個鄉巴佬似的……”

　“噓！”

　太子趕緊把食指架到嘴邊。

　但這時候背後已經傳來輕笑聲。

　“這位朋友連枯流山的雲泉香露都喝得出來，怎麽會是鄉巴佬?”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