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巴德爾就見到了那座雄偉的城市。
斯裡蘭卡是斯裡蘭卡王國的首都,它建造的日子已不可考,但是所有的斯裡蘭卡人都知道,在他們出生之前,這座城市就以現在的面貌,屹立在王國的中心。
不管是國王,還是城中普通的居民,他們堅信隻要斯裡蘭卡王國的獅子旗還掛在斯裡蘭卡的廣場上,那麽,這個國家就不會滅亡,不論是強大的神聖奧蘭帝國還是一直交惡的諾德王國,他們都無法擊倒斯裡蘭卡人,這個榮耀的民族將會依托數百年來各個國王的意志,站在斯裡蘭卡的城牆下,狠狠的痛擊入侵者,讓他們明白,一個自由的國家是不會被奴役的。
在靈魂之火的感知中,這座城市的城牆足足有四十米高,或許是帝國遠征軍以摧枯拉朽的強硬姿態在三天內攻下霍洛莫蘭的消息傳到了國王的耳中,斯裡蘭卡城牆的牆頭已經擺上了數十門通體烏黑的火炮,這種純粹的不依靠魔法而製造出來的機械製品有著超乎大部分法師想象的破壞力,據說,單靠一管火炮,只需要兩個操作的士兵,就能輕松轟塌一個小城市的城牆,這樣的傳言讓絕大部分的法師,甚至是貴族都抱著嗤之以鼻的態度,他們不認為那些沒有知識和魔力的凡人能夠真正做出媲美低環法師的武器,多半還是吹噓為多,畢竟,這樣的事也不是沒有先例,那些貪婪的商人為了金幣,可是什麽話都說的出來的。
走近了城牆之後,巴德爾才發現,城門口已經排起一條整齊有序的隊伍,五個士兵站在半開的城門前,擺上了一張方桌,一個隊長裝束的士兵則坐在椅子上,身前放著一冊小本子,手裡舉著一支羽毛筆,正在與一個排在最前面的商人打扮的中年男子談話。
見此情景,索裡望了眼身後跟著的一連串披上了一層遮掩面目的灰布的低級亡靈戰士,它們當中的大部分經過陽光和時間的侵蝕,已有了些腐爛,僅僅是站著,就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屍臭從它們的身體中飄散開來,有不少等待進城的路人受不住這陣縈繞在鼻尖的臭氣,便用手帕捂著口鼻,不知跑到哪個角落躲藏起來了。
除了這些低級的亡靈戰士,巴德爾的那頭屍怪則被命令藏進了一片離斯裡蘭卡不遠的叢林中,免的由於它的個頭太大,形象太過駭人,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索裡,拿著這卷邀請信,交給那個士兵隊長,他應該會明白的。”盜屍人在灰袍中摸索了一番後,拿出了一卷用紅綢綁起來的白柔紙,將其交給了身旁的索裡。
“好的。”
輕輕應下後,索裡拿著紙卷,匆匆穿過人群,在一片罵聲中撞開了那個還在談話的中年商人,和面色不善的士兵隊長對上了眼。
“你是誰?”這個穿著繪有一隻紅獅子的短袍的士兵隊長臉色一陣變化,兩眼直勾勾的盯著索裡,在他身後,幾個執勤的士兵已經把手按在了腰間的佩劍上,似乎隻要索裡不說出個所以然來,就要把他就地處決了。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若是以奸細罪當街處死一個身份不明的家夥,消息傳到上層,殺了就殺了,多半會被治安官壓在卷宗底下,看都懶得看上一眼。
寧可殺錯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尤其是對這些想進城的外地商人,投奔親戚的流民,身份不明的旅人,這些看門的士兵殺起來更是毫不手軟,說不定就正好宰了一個帝國派來的奸細呢。
再說了,除去為了國家安全的而做出的考慮,殺了人以後,這些死者身上的財務,按規定上繳一半後,剩下的一半可都進了自己的腰包,這樣的無本買賣,難得遇見一回,趁著這段時間多捉幾個形跡可疑的,說不定連棺材本都攢下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基本每個想要進城,又身世清白的人,都需要繳納一筆額外的費用,剛剛那個中年商人和士兵隊長談的就是這筆沒個證明的過路費的多寡,眼看著要談成了,就被突然插進來的索裡給攪了局,事關自身利益,士兵隊長怎麽能不生氣。
對於士兵隊長的提問,索裡沒有回答,他隻是把邀請信往桌上一拍,就趾高氣揚的站到了桌前,雙手抱胸,一言不發的等著對方的回應。
士兵隊長一看到桌子上的邀請信,心中就有些明了,這樣的邀請信他也見過好幾卷了,持有人多半是散布於王國各處窮山惡水中的匪徒首領,亦或者是規模較大的傭兵團團長,年紀大多在三四十歲以上,他一邊抽開紅綢帶,展開邀請信後慢慢看了起來,一邊悄悄的借著紙卷的遮擋,斜著眼打量索裡。
看到最後,士兵隊長比對了一下邀請信上的國王印章,確認無誤後,一改之前一臉要殺人的表情,帶著些許的恭敬問道:“那麽這位先生,您是一個人來的嗎?”
“不是。 ”
索裡一開口,士兵隊長一聽聲音就確定了這個戴著兜帽,神神秘秘的小子年紀絕對還沒超過十八,作為一個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從一個小兵當起,混了十多年才混到這個位置的老油條,他察言觀色的能力早已爐火純青:“那麽這位先生,這個邀請信雖然不假,但是很抱歉,我們有嚴格的流程規定,所以還請您把貴團的多倫團長請來和我說上幾句話吧。”
“這個…….”索裡有些難以開口,難道直接告訴他,多倫已經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了?
“怎麽,有什麽困難嗎?”士兵隊長微笑著,雙手疊在胸前,羽毛筆置於手背之上,一副翹首以待的模樣。
索裡張了張嘴,左右看了兩眼,那五個立在城門口,起阻攔作用的士兵還是沒有把按在佩劍上的手放下,單單是他們面無表情的盯視,就讓人感覺有種肅殺之氣撲面而來,而在這幾個士兵的腳下,幾處已經乾涸,但沒有衝洗乾淨的暗紅色血跡更是透出了一股陰沉的寒意,自索裡的腳心竄上腦門,喉嚨乾澀無比。
他並不明顯的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咽了口口水:“我就是多倫,有什麽事要處理,就直接和我說便好。”
士兵隊長臉上的笑容更盛,他攤開紙卷,羽毛筆沾著黑色的墨汁,在多倫兩個字上,重重的劃上了一個圈:“那麽,多倫先生,你的團員呢,他們在哪,我需要登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