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珠洋市後,已是深夜時分。
楊達打開手機,看外出的這天有沒有遺漏的信息。
由於大澳的信號和大陸的不兼容,要正常使用的話必須去移動電話營業廳開通手機漫遊功能。楊達嫌手續麻煩,就沒去辦。
很快,手機響起了一連串急促的短信聲。打開一看,發現都是李碧蓮發過來的信息。
“楊達,你去哪裡啦?見信息就打給我吧,有事找你。”
“楊達,見到信息請回電話,急!”
“楊達,關於《倉頡神文圖》的事有變,見字速回。”
“見鬼,你這個楊達,怎麽老不回我電話。再不聯系我,你的神文圖就要被人買走啦。”
“去你媽的,臭楊達。急死人啦,你不要那破畫的話就早說,別害我為你乾著急。”
……
李碧蓮發了瘋一樣到處找自己,看來《倉頡神文圖》出了狀況。
楊達心中大驚,連忙撥通的李碧蓮的手機。
“喂,哪位啊?”電話那頭響起了一把似醒非醒的聲音,明顯是在睡夢中被電話聲吵醒的。
“碧蓮嗎,我是楊達啊。今天你打過我好多次電話,什麽事啊?”楊達著急地問道。
“靠,你這家夥終於肯回我電話啦。害我打了你一整天的電話,還以為你出國瀟灑,忘記了我這個為你跑前跑後的人呢。”李碧蓮馬上來了精神,對楊達一陣數落。
“對,你罵得對,是我不好。我不應該去大澳玩,不應該不開通漫遊服務,害你為我著急。《倉頡神文圖》的事有什麽進展嗎?”楊達慌不迭地認錯,恨不得自掌嘴巴。
不過,李碧蓮的責怪,他聽在耳中,是憂在心中又樂在懷裡。
憂的是《倉頡神文圖》出了狀況,自己難以順利得到。開心的看到美女為自己操心,為自己著急,說明人家是十分在乎自己的。
楊達心中隱約升起一種被人關愛的暖意,甜甜的,酥酥的,像被一隻毛絨絨的小貓蹭在臉上的感覺。
“果然是出境尋開心去啦,怎麽樣,贏到多少錢啊?不過,你贏多少錢也沒用,《倉頡神文圖》啊,你買不到啦。”電話裡傳來李碧蓮那報復性的語調,像是發泄著對楊達獨自去偷歡的不滿。
“啊?不是吧,我辛辛苦苦到大澳就是去為了籌錢啊。為了籌到買畫的錢,我不惜賣身給賭場,現在倒欠人家幾千萬呢。蓮姐,究竟是什麽回事啊?”楊達一聽神文圖情況堪輿,急得快要哭了。
“嘻嘻,現在開始急了吧,叫我蓮姐也沒用。告訴你什麽情況吧,我們老板決定要拍賣這幅畫。因為吳道子的畫,分分鍾可以拍出天價來。畫聖的作品,誰不喜歡啊。”李碧蓮倒顯出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
“啊,拍賣啊?那不是價高者得!你覺得它可以拍出多少錢來?”楊達弱弱地問道。
“依我看,拍出一個億的天價也是有可能的。畫聖的名號是擺在那裡的,誰買誰坐等升值。”李碧蓮獅子口一張,嚇得楊達幾乎要把手機跌到地上。
“哇!一個億,你不是嚇我吧。我搶銀行也搶不到這麽多錢啊。”楊達有點泄氣地說。
“講笑的。一個億是誇張了點,但上千萬是肯定的。你現在籌到多少錢?”李碧蓮終於變得正經起來,關切地問道。
“八百萬,這可是我的賣身錢哪。之前你說五百萬就有可能交易,現在我出到八百萬。那啥,真的沒戲啦?”楊達不甘心自己的努力打水漂,繼續向李碧蓮求證。
現在,他最希望的就是她只是一時氣憤,說出些氣話來嚇唬嚇唬自己。
“真的沒戲啦!哦,忘記告訴你,要參加競拍的話,得先交50萬的保證金。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得抓緊時間過來交錢。”李碧蓮像想起什麽似的,提醒楊達道。
“哦,我現在還在珠洋市呢。明天一早坐飛機回去,應該來得及。你有沒了解參加競拍的都有些什麽人?”知已知彼,百戰不殆,楊達得先了解一下對手們的情況。
“哼,這個你就別抱希望了。我們公司可是國際上有名的拍賣行,有著龐大的收藏家網絡。這幅畫要拍賣的消息一傳出去,報名情況可是相當的踴躍。”雖然隔著電話,楊達依然感覺到李碧蓮這話冷颼颼在心頭掠過。
“這個,都有些什麽人哪?”楊達顯得有點底氣不足了。
“說出來嚇死你,都是國內頂級的收藏家。馬末都,國內最具名氣的收藏家;牛益謙,唯一在國際上收藏家中排得上前十的超級富豪;邵中,國內最暢銷時尚雜志的老板……”李碧蓮如數家珍一般,說出一連串在收藏界如雷貫耳、望而生畏的名字。
“這些人很厲害嗎?不就是誰的錢多,畫就歸誰嘛。”楊達忿忿地說道。
這些名人進入楊達的耳腔,絲毫激不起一絲共鳴,更別說敬畏了。畢竟隔行如隔山,他聽不出這些名人,比連雅博、葉樹他們的有何不同。
名人?就一人名而已。
“唉,說你也不懂。算了,我很困啦,明天再詳細地談。你記得明天過來交錢哦。否則,誤了時辰,我也幫不了你。”說完,李碧蓮又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
“好吧,你快睡吧。我明天會去找你的,到時電話聯系,晚安。”說完,楊達掛了電話。
看樣子,楊達這次去賭場辛辛苦苦籌回來的八百萬,在實力雄厚的收藏家面前,只能算是杯水車薪。
“不行,我得要想想辦法,這幅畫決不能落入他人手中,它是非我莫屬的。”楊達咬牙切齒地說道。
這幅畫,在外人的眼中,是一幅頂級的藝術品。它有著無價的藝術價值,代表著大唐盛世最高超的繪畫水平。
但在楊達眼中,這畫聖作品的藝術價值根本就不名一文。他看中的,是畫中的內容。它可能隱藏著絕大的秘密,是一條通往神之境界的鑰匙。
畫卷中,倉頡手中神秘的文字,一定是失傳的上古神文。只要破解它的含義,就能打開進入仙界的大門。
楊達癡迷地念叨著那幅神文圖,仿佛在思念著一位分別多時的戀人一樣,恨不得馬上去把它攬入懷中,親熱一番。
可惜,他的戀人即將被有錢人買走,成為別人的“妻妾”。一想到這裡,楊達就氣不打一處來。
“要不,我再找一下龍少借個幾千萬,或許可以拍到這幅畫。”楊達想起了這位新交的“高富帥”朋友,有可能會仗義出手,幫他一個大忙。
但他一想到剛才李碧蓮提到幾位強大的對手,這個剛萌芽的念頭就被無情地輾壓成粉末。
“人家都是上億上億地競買這些收藏品,就像去市場買棵菜一樣。即使人家肯借幾千萬給我又能如何,在這些超級富豪面前,這錢還不及他們的一個零頭呢。”楊達歎息道。
現在,他才覺得錢不是錢。
“錢,對我來說,好像已經沒有感覺了。”楊達突然回想起今天的經歷,感慨不已。
一天之前,他還是一個年薪八萬的小職員。萬元級的金額對他來說已是一筆不少的數字,動用時就會想起自己得辛苦工作多久才能得到這筆錢,從而變得謹慎。
就在今天上午,他變成了一個拿著十萬、數十萬在賭台上隨便揮灑的人。十萬元的級別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了工作、汗水方面的概念,但份量依然很重。
在今日下午的時候,他變成了一個擁有了數百萬金錢的人。百萬級別的金額,對他來說,只是一個符號,一個可以實現人生夢想的符號。
在今日黃昏時分,他實現了對千萬元級別金錢的交易,為許強償還一千多萬的債務作了“抵押”。千萬元級別的金額,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數字,一個冷冰冰的數字。
明天之後,他就要面對幾千萬、億級別的金額,和那些擁有億萬身家的超級富豪過招,爭奪心頭好。這些天文數字般的金額,在楊達眼中已經變成數字遊戲了。
正是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一天之內,楊達像是經過坐了一趟過山車一樣,從一座金山的谷底一直往上爬,到達人生的一個個金錢高峰。
開始爬坡時滿心歡喜,全是對擁有財富的興奮。當他爬到一個個標示著萬級、十萬級、百萬級、千萬級的小山坡,心裡的那份興奮逐漸在減弱。
每到一個新的山頭,都覺得這只是人生過山車中的一個頂點。殊不知衝下這個山頭,爬升到另外一個更高峰時,才知道什麽時山外有山。
爬到千萬級的高山上,楊達想這應該是人生金錢的巔峰了。但一望開去,才發現自己所處的只是一個小山頭。
在他面前還有億萬級的高山,須仰望才行。
有如中國山水畫的雲霧畫法一樣,楊達所處在的山頭只露出在畫卷的一小角。其它部分,除了可見的山水之外,皆被迷霧煙雲所遮掩。
原來,這億萬級的高山後面,還屹立著十億萬級的高山,百億萬級……連綿不斷,峰巒疊嶂,無限風光,盡在險峰。
這時,楊達才感到自己力量的緲少。
對手無比強大,楊達退無可退,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明天先去交了保證金吧。到古畫拍賣時再作打算。足球是圓的,金錢也是圓的,到時什麽情況都可以發生。”楊達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