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之後,很多人喝得酒酣耳熱了,暫時中場休息。吃些東西,恢復一下精神,再繼續在酒場上廝殺。
而楊達意猶未盡,眼睛溜溜地轉著,看誰還沒喝夠,繼續找人喝個痛快。
掃了一圈後,他的眼光落在了葉樹身上。
葉樹這廝猴精猴精的,為了少喝酒,經常在與人家喝時做手腳。
他的伎倆無非是三板斧。
一是渾水摸魚。在敬酒人多時,他隻舔一舔酒杯,當是喝了。反正人多雜亂的,喝了沒喝人家也不知道。
二是以次充好。他暗中在白酒中兌一些白開水,冒充白酒去敬人家。別人喝的是55度的白酒,他喝的只有酒味的白水。
三是煽風點火。別人喝酒時,他就故意煽風點火,鼓動人家對喝。人家喝酒時,他在大聲地起哄,仿佛這酒是他喝的那樣,真是得了便宜又賣乖。
這些小聰明,自然瞞不過楊達的那雙火眼金睛。
“好家夥,手段如此卑劣。看我怎樣收拾你,讓你一次喝夠本。”楊達心裡浮現了一個大膽的主意,便來到葉樹身邊。
楊達拿起一瓶白酒,把葉樹面前的酒杯滿上。
“領導不敬,是塊心病。葉主席,在書協您是領導,是長輩,以後請多多關照啊。我先飲為敬了。”說完,楊達幹了手中的一杯酒。
“好的,小楊,夠豪氣。不過我酒量不好,隨量,隨量。”說著,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小口。
楊達見他又打馬虎眼,喝得這麽少,感覺很不爽。
他一把拉起葉樹,大聲地向許強說道:“許市長,剛才我和葉主席都聽了您的訓導,受益良多。為示謝意,我和他來敬您酒啦。我喝十杯,他喝一杯!”
說著,便拉起葉樹來到許市長的面前。
其它人一聽楊達要喝十杯,紛紛喝起彩來。
而葉樹的臉則五顏六色地變幻著,他想不到楊達會來這招。
釡底抽薪哪!果然狠毒!在市長面前這麽一喊,自己不去都不行了。
他喝十杯,自己喝一杯,這不是明損我嗎?對比之下,自己就成了一隻小雞,越發襯托他這隻雄鷹的龐大了。
喝,還是不喝呢?喝的話就中了他的計,不喝的話,又會被人恥笑,落下笑柄。
葉樹一時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呵呵,年輕人,海量啊。”許強拿起酒杯站了起來,用欣賞的眼光望著楊達道。
“乾!”楊達先發製人,連喝了五杯酒。
喝完後,他放下酒杯,拿起酒壺慢慢地倒起酒來,眼角瞄了一下葉樹,看他的反應。
葉樹見楊達如此乾脆、狠辣,知道已沒有退路了。
這小子,想陰我?沒門,我要你偷雞不成反蝕米。
在市長面前,無論如何也要撈個面子,否則自己以後就別想在官場上有發為了。
葉樹把心一橫,心想死就死吧,你喝十杯,我奉陪到底。幸虧剛才我喝得不多,十杯還是可以挨過去了。
小樣的!以為這樣就把我整倒,還嫩著呢。你喝十杯,我偏要比你多,把你的氣焰打下去。
“小楊哪,剛才你說的1杯酒,講得太快點吧,都把1後面的5字給落下了。應該是你喝10杯酒,我喝15杯。敬許市長,不喝多點怎麽能夠表示我們的誠意,顯示我市書協的水平呢?大家說,是不是哪?”葉樹振臂一呼,一副視死如歸的豪情。
他幽默的說法惹得了一陣笑聲,同時博得了暴風雨般的掌聲。
“葉主席,牛啊!”
“葉主席講得太對啦!能者多喝,書協萬歲!”
“哇,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哪。看他那樣子竟然可以喝15杯。”
“我的媽呀,他行不行啊,我看他喝完要打120啦。”
“這世道真是太瘋狂啦,喝酒像喝水摻鹽啦。”
……
一時間,周圍響起了人們的喝彩聲、叫好聲、質疑聲、驚歎聲。
總之就是對葉樹的豪言壯語表示震驚。
楊達心中暗暗偷笑,自己的激將法果然奏效了。
自己拉葉樹去給市長敬酒,目的就是要他多喝。本以為他最多會喊喝夠五杯,誰知他去得這麽盡,竟然一下子叫到了喝15杯,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好,葉主席才是真正的海量,我服了你。”楊達向葉樹豎起了拇指,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然後,楊達一鼓作氣,把剩下的五杯酒也一氣幹了。
楊達的乾脆利落贏得了一陣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現在,輪到葉樹喝了。
全場馬上安靜起來,掉了根針在地上也可以聽到。
這小個子真能喝完15杯酒嗎?人們的心中升騰起一個大大的問號。
“葉主席,不要意氣用事,喝三杯就行了。你的心意我心領了,謝謝,謝謝!”許強擔心葉樹喝出事來,連忙給個台階他下。
“謝謝領導關心,這酒還真沒什麽。區區15杯酒,我葉某還是能對付的。”葉樹拍了拍胸口,輕描淡寫地說道。
只見他叫服務員拿來了15個酒杯,一字排開,然後拿起酒瓶,往杯裡倒酒。
動作連貫,一氣呵成,仿佛在寫一筆草書。
葉樹將自己寫書法的動作都融入到倒酒中去,展示出一位書法家特有的節奏和意境,給人一種行雲流水般的暢快。
人們屏息靜氣地看著葉樹的舉動,眼都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什麽。
一杯,兩杯,三杯……
葉樹一口氣喝了七八杯,竟然面不改色。
他向大夥兒裂開嘴,笑了一下,表示自己完全沒問題。
“好樣的,我支持你,葉主席。”
“好酒量,繼續喝。”
“加把勁,勝利就在眼前啦。”
……
現在,葉樹喝酒好像已不是他一個人的事,倒變成了飯局的公共事件。
人們都密切地關注著葉對的舉動,看他能否實現自己的豪言。
九杯、十杯、十一杯……
葉樹又一氣喝了十二杯酒,但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他抹了抹嘴,停了一下,小歇了一會。
人們依然靜靜地看著,生怕打擾了他。
楊達看到葉樹來真的, 而且是拚了命在喝,心中隱約感到一絲不安。
逼葉樹喝酒的目的是達到了,但一下子喝那麽多,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
盡管叫喝15杯不是他的主意,但這事也是因他而起的,如果真的出了什麽事,他可是難辭其咎。
還好,看樣子他還能撐下去,喝完15杯應該沒問題。楊達心中寬慰自己道,也暗暗為葉樹鼓勁起來。
第十三杯了。
葉樹喝完後,閉上眼睛,用力的甩了一下頭。
過了一會,他慢慢地睜開眼,感覺人清醒了一點。
第十四杯了。
高度數的白酒含在嘴裡,感覺火辣辣的。
葉樹感到胃裡都填滿了液體,翻滾著,直往喉嚨上冒。
他拚命地咽下嘴裡的酒,把喉嚨裡湧上來的胃液用力地壓了下去。
喘著粗氣,他目光渙散地望著眼前的酒杯。
眼前出現了兩個酒杯,他知道這是出現重影了。
最後一杯!
人們緊張地注視著葉樹,就像自己買的彩票正在開獎一樣,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
有的緊張得攥緊了拳頭,有的額頭直冒汗,有的心懸到嗓子眼上……
就等葉樹喝這最後的一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