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市長的作品展示完後,連雅博連忙命人將其小心翼翼地裝裱起來,說要作為書協的鎮會之寶收藏。
大家對連雅博的這個決定都稱讚有加,說這是明智之舉,此等書法若能收藏,日後必將升值無限,雲雲。
許市長見自己的作品受到如此禮待,自然是笑逐顏開。
揮毫現場沉浸在一片的歡樂和諧之中。
“此書運筆纖弱,筆鉤生硬,缺乏靈性,這樣的作品竟然還能作為鎮會之寶?真是笑掉人大牙!”一把蒼勁有力的聲音,有如春雷一般在人群中炸響。
原本熱鬧非凡的揮毫現場,馬上變得鴉雀無聲。人們紛紛向發聲的人望去,看公然貶低市長手筆的人是何方神聖。
在距離揮毫書桌兩三米處,站著一個年過半百的人。
只見他一道濃眉下雙眼如電,面形方正眉宇間透出一股森然冷氣;身材高大魁梧,卻不顯臃腫,給人一種儒雅清爽卻又不怒而威的感覺。
“呵呵,這位大哥,想必是書法高人。請問我這瘦金體哪裡寫得不夠,還請不吝指教。”許強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遇事冷靜,喜怒不形於色,虛心向他請教起來。
許強此舉明顯博得了大家的好感,紛紛點頭,轉而將目光焦點對準了儒者。
“瘦金體講求的是外形瘦骨嶙峋,但內裡張力;表面上堅強瘦硬,但實質柔弱。你寫的這幾個字,外形雖然苗條纖細,但筆畫生硬,顯示不出瘦金體那種柔弱圓潤之美。”儒者一針見血地點評道。
他此言一出,引起了台下的人又一陣議論。
“這人什麽來頭啊,竟然敢當面說許市長書法的不是,我看他只是嘩眾取寵罷了。”
“看樣子也是有學問之人,不然不敢當眾評論市長的書法。”
“說起來容易,有膽的誰不會點評上幾句,問題是他敢不敢也當眾寫幾個字,讓大家也見識一下。”
“這家夥不懂裝懂啊,連我們書協主席也讚市長的字好,他竟然跳出來說不是,也太不識抬舉了吧。”
“這人有種啊,直接指出市長的字寫得不好,讓他不敢再自以為是,知道山外有山。爽快!大快人心哪!”
……
台下眾人小聲地議論著,紛紛發表對這個儒者的意見。
“這位大哥,請問怎樣稱呼呢?”連雅博看來者不善,必定是有來頭之人,怕怠慢了人家,先請教對方的名號。
“呵呵,我只是路過的,見這裡舉辦一個書法雅集,便過來湊湊熱鬧。我並非什麽名家大派,也沒有什麽名號,你就不必過於介懷了。”儒者對連雅博的問題一笑了之。
“你說許市長寫得不好,但你又不敢顯示一下自己的水平,這也太沒說服力了吧。”連雅博見對方不肯透露名號,感覺不爽,臉帶不忿地對儒者說道。
“是啊,你不敢寫幾個字,就說明你是信口開河的,剛才不過是在胡說八道。”台下一個人跳了出來,大聲地喊道。
原來此人正是副市長蘇浩才,他也抓緊機會在領導面前表現一下,顯示他是為領導鼓與呼的。
“對啊,沒料就不要在這裡亂吹。”
“果然是空有一張嘴,點評幾句誰不會啊。”
“快寫吧,別讓人家看扁你了。”
……
台下眾人的議論聲更大了,紛紛催促來人露兩手看看。
但來人依然是嘴角含笑,安靜地看著大家,不置可否。
“這位大哥,我看你就露兩手吧,否則真的是難以服眾。”許強誠懇地對來者說道。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向著大聲喊道:“大家說是不是啊,來點掌聲,請這位大哥顯露一下身手。”
台下立即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大聲呼喚著來人露一手。
許市長不愧是官場老手,善於調動群眾的力量,給來人的施以無形的壓力,最終使其就范。
果然,迫於群眾的壓力,儒者緊抿雙唇考慮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
“這回有好戲看了,很快這位來者便會將自己的真實功力展現到我們的眼前。”楊達在一旁喜滋滋地看著熱鬧。
儒者信步來到了揮毫台前,提起毛筆,把筆尖輕輕地拂過墨汁,然後在宣傳上一陣飛龍走蛇。
他的手法純熟,一派大家風范,顯然是在翰墨天地中浸淫多年的老手了。
很快,儒者便完成了他的作品。
連雅博連忙命人將宣紙豎起,將儒者的作品公之於眾人前面。
只見紙上面寫著“山外還有一山高,強中自有強中手“幾個大字。
楊達見字體鐵畫銀鉤,勁力透紙,果然是十分標準的“瘦金體”。
對比起許市長的書法,此人的書法力度更有張力,柔韌中又暗藏鋒芒。
“真是強中自有強中手啊。此人真真不簡單,看來不是普通人等。待我看看他的文氣去到哪個等級。”楊達迫切想看看此人的文象如何,便打開了文眼。
一股文氣在儒者頭頂流轉,迅速集結成形。
竟是一匹駿馬。
只見此馬渾身似雪,兩眼如電,四蹄如漆,尾掃殘雲,體型高大。
它前腿騰空,仰首長廝,擺出一副志在千裡的姿勢,絕對是一騎絕群的好馬。讓人看著就想騎在胯下,縱橫天地間。
“此人來頭不小啊,文象比文士一級的大,看來級別比文士還要高。”楊達看了他的文象後,不禁暗暗稱奇。
“這位大師,你的字果然比我的更有張力, 更顯靈性。許某自愧不如啊。”許市長欣賞著儒者的字,點頭稱讚道。
“高人,高人哪,這位大師可否在作品上留下名號?”連雅博依然想知道對方的來歷。
那儒者搖了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我看就不必了,名號這些就像天上的浮雲一樣,虛名而已。不過,我覺得這位市長同志的書法還有提升的空間。假以時日,繼續苦煉的話,必將有所成就。”
“大師教晦,許某必將謹記在心。”許市長拱手恭敬地說道。
在這位可以洞察他書法缺點的儒者面前,他覺得自己就像是小學生一樣,不知道的領域還多著呢。
“你的書法也存在一樣的缺點,模仿有余,靈性不足。還望日後多加揣摩,領會所臨摹字貼主人之心思,方可有所進步。”儒者轉身對連雅博說道,明顯是在指出他書法中的不足之處。
“是的,我必將遵循先生的指教,潛心修煉。”連雅博也畢恭畢敬地回答道。
“這人的說法怎麽和之前楊達教訓我的一樣呢?想必他的書法功力真真是非常了得。如果楊達的書法和他的比較起來,又是哪位更厲害一點呢?”連雅博思忖道。
“不如叫楊達也露一手,讓這位大師點評一下,到時就知道誰優誰劣了。對,我真忘記楊達這個書法達人了,是時候叫他出馬啦。不然,他真以為我們書協無人呢。”連雅博打定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