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潁陰城牆上站著兩個守城士兵,拄著手中的長槍,腦袋一點一點的直打瞌睡,一會兒又走上來一個中年將士,見到快睡著的手下,微微皺起眉頭。
“咳咳”
乾咳兩聲,那兩個士兵一激靈,清醒過來,憨憨笑著道:“牛門侯來了。”,絲毫沒有做錯事被長官發現後的恐慌。
牛門侯,叫作牛新,因為官職為門侯,所以被稱呼為牛門侯,三十多歲,為人和善,從不責罰手下的士兵,所以這兩個士兵都敢在當值期間睡覺。
“你倆兔崽子,以後注意”
牛門侯低聲笑罵道,然後望向遠處的樹林,心中暗道‘大哥怎麽還不回來,不會有什麽危險吧!’正想著,遠方樹林中冒出十幾個人來,牛門侯大喜,喊道:“快開城門。”自己一溜煙兒跑了下去。
他看到的正是王宏和張凡一行人,他們當天晚上就走出了森林,張凡望著眼前低矮的城牆,隻有五米來高,由泥土夯實而成,城門不大,高不過兩米,寬不過三米。
‘這種城池,根本經不住戰爭的洗禮,一攻即破,城中百姓生活在這裡,豈能安穩?’張凡心中想了會兒,搖搖頭,對身邊的王宏道:“大哥,如今是何年月?小弟久居山中,不得而知。”
王宏道:“如今永漢元年十一月,賢弟似乎有心事。”,張凡搖頭的動作被他可是盡收眼底。
‘189年,還好最近不會太亂’張凡撓頭傻笑,道:“小弟兩耳不聞天下事,初來乍到,自然要問個清楚,以免貽笑大方。”
王宏一驚,“初來乍到”,“貽笑大方”這些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雖然不懂,卻也聽出些道道,問道:“賢弟可是讀書人?”這年頭讀過幾本書的都是受人尊重的存在,他家老爺就是聞名天下的讀書人,他個粗人與讀書人稱兄道弟,說起來也是一件榮耀的事。
張凡謙虛道:“讀過幾年書,到是讓大哥見笑了。”心中卻道:‘我他娘的,加上前世整整讀了近三十年的書啊!’王宏嚴肅道:“讀書人好啊!能成大事,賢弟將來有何打算?”他心中有個想法,張凡一個十幾歲的娃娃,還讀過書,如果引薦給老爺,學些東西,說不定還能闖出一番名堂,總比他打獵為生好,確是將張凡當成自己人看待,為他謀劃將來。
張凡正要回答,就見城中出來一人,老遠就對著王宏拱手道:“大哥著實讓小弟擔心一把,還以為你們出了意外。”
王宏和這人似乎很熟悉,沒有回禮,朗聲笑道:“哈哈哈,運氣不錯,獵到一隻猛虎,走,先進城再說。”
一行人歡聲笑語中進城,山林中說不定什麽時候竄出一頭猛獸,時時戒備,處處小心,現在到了家門口,所有人都洋溢著笑容。
進城後,王宏急著要回府複命,將張凡交給牛新安置,臨走前還告訴張凡明天再來尋他說話。
張凡被牛新安排在一家廄(jiu,四聲)置(漢代的酒樓叫做酒舍、酒肆。旅館,官營的叫廄置,私營的不知道叫什麽,命筆統一叫廄置),簡陋的很,不過還算乾淨。
兩人交談間,了解到牛新是王宏的妻弟,所以王宏才能夜間入城,大漢有律法規定夜間不得擅開城門,換做是別人要進城,隻能吃閉門羹。張凡暗自慶幸,差點兒露宿野外了。
翌日,店小二來敲門,詢問張凡是否需要用食,不然爐灶就要熄火。張凡連忙起床去用早餐,一碗稀飯,兩個饅頭,再加一碟黑漆漆的可能是鹹菜的東西,總共一文錢。
用過飯,就見王宏滿臉笑容的走進來,避免不了寒暄幾句,然後拉著張凡就要出門。
飯後不宜運動,張凡深知其韻,懶洋洋的,不想動,被王宏拉一個踉蹌,抱怨起來:“大哥,急什麽,這是要去哪兒?”
王宏笑的很開心,臉上滿是褶子,道:“別管那麽多,是好事,快走。”
張凡無奈,隻好任由王宏拖著出門。
張凡隨著王宏走街串巷,沒多久,來到一個大宅子前站定,他抬頭一看,“荀府”,鬥大金子,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有些刺眼,他揉揉眼睛,才感覺好些。
“王大哥一大早是去哪裡了?少爺回來後正找你呢。”把門的壯漢一見王宏就跑過來道。
“少爺也回來了?好的,我現在就去。”王宏一驚,拉著張凡,腳步又快了許多,張凡又是一個踉蹌。
‘古人都這麽猴急嗎?’張凡心中繼續抱怨,計劃中的飯後回籠覺離他越來越遠了。
荀府不是很大,前院隻有二十米方圓,卻種滿了竹子,密密麻麻,清爽之氣撲面而來,從門口很難一眼望到旬府主廳,很怪異的布置。
“好一片竹園!”
張凡發自內心的感歎道,梅蘭竹菊四君子也,竹位居第三,彰顯氣節,雖不粗壯,但卻正直,堅韌挺拔,不懼嚴寒酷暑,萬古長青,乃君子的化身,同時還是高雅、純潔、虛心、有節的象征,雖然「詩經」中多有讚竹、頌竹的詩句,可竹真正開始大受文人推崇開始於唐朝,他沒想到早在東漢就有人如此雅興了。
張凡剛剛感歎完,就聽到一個淡雅的聲音道:“小兄弟亦愛竹?”
張凡轉眼望去。
‘咦?好一個美男子’此人修八尺有余,而形貌i麗,青絲綸巾,俊秀而無女氣,舉手投足間散發著淡淡的儒雅,還有陣陣幽香撲鼻而來,正含著笑容望著張凡。
同時此人也在暗暗打量張凡,穿著整潔乾淨,面如冠玉,唇若塗脂,稚嫩可愛,可那雙睿智的眼睛讓荀震驚,那是雙根本不應該屬於娃娃的眼睛。
張凡驚訝之色一閃而過,笑著點點頭沒有說話,他心中已經猜出此人是荀了。
荀從震驚中恢復過來,見張凡一副淡淡的表情,心中多了些計較,似是考校一般道:“小兄弟為何愛竹,能否道出緣由?”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分明是長輩對晚輩的語氣。
張凡給他一個白眼,哪有一見面就用年齡壓人的,自己雖然形象上是小孩,可內心卻比荀還大,心中不喜,沒有理他,負手走進竹林,如置身畫中一般,頓時心胸開闊,憂煩盡消。
荀微皺眉頭,突然恍然大悟,對著張凡行禮,笑道:“望小兄弟教我。”
這一下可把旁邊的王宏嚇壞了,他們家少爺可是朝中的守宮令,大小也是個官員,比他們這些尋常百姓不知道高貴多少倍,竟然請教張凡,心中暗暗為張凡擔心起來,擔心他答不好,觸怒官威。
‘荀果然了得,就這份肚量便可窺其全貌。’張凡心中讚一句,回禮道:“竹有七德:竹身形挺直,寧折不彎;是曰正直。竹雖有竹節,卻不止步;是曰奮進。竹外直中空,襟懷若谷;是曰虛懷。竹有花不開,素面朝天;是曰質樸。竹超然獨立,頂天立地;是曰卓爾。竹雖曰卓爾,卻不似松;是曰善群。竹載文傳世,任勞任怨;是曰擔當。”
荀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娃娃, 內心如驚濤拍岸,心旌搖曳。
‘此子將來必為擎天之柱’他想起年幼時的自己,心中自歎多有不如,再望著張凡的眼神炙熱起來,仿佛張凡是個上鎖的藏寶箱,而他就是握著鑰匙的人,藏寶箱裡到底有什麽稀奇東西呢?有待他的發現了。
王宏更是驚得瞠目結舌,伸手指著張凡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張凡說完,含笑看著荀,荀回過神來,對著張凡又是一禮,“在下荀,字文若,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未請教小兄弟師從何人?”他很好奇,能教出這樣的徒弟,其老師必為當世高人,這年頭都講究名師出高徒,徒因師名顯,師因徒聞達。
“在下張凡,癡笨愚鈍,不敢辱沒師名。”張凡回禮。
荀見他不肯道出老師名諱,沒有深究,上前一步,拉著張凡的手道:“張凡,我們屋中細談。”臉上表情有些迫不及待。
張凡苦笑,歷史有雲:“荀令君甚為愛才,且明以舉薦”,果然不假。張凡猜到他是荀,才敢漏些才學,如果換成李儒那樣的人,見他才學過人必然生嫉,還不危矣。
張凡回頭給王宏一個歉意的眼神,就被荀強行拖走,再來一個踉蹌,心中抱怨道:‘真把小爺當旅行箱了,拖來拖去,古人果真猴急。’(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