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這邊剛被長江擋住去路,管亥已經帶著人馬在定陶關與龔都匯合,共計士兵三萬余人,聲勢浩大。
“哈哈哈,老管,到手了吧?”
龔都笑著踢馬來到管亥身邊,問道。
其實他很清楚,管亥能出現在這裡,肯定已經得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管亥大笑,揚起手中的協議,晃了兩下,道:“又來了多少人馬?”他望著龔都身後的士兵,感覺又多了一些。
龔都微搖頭,道:“來了些臭魚爛蝦,想必其他人都在觀望,待我們奪下徐州城後才會前來,都是被官軍嚇破膽的孬種。”他在定陶關前多時,發現有不少探子存在,等著看他們的好戲呢。
管亥淡然一笑,這些很正常,當年張角聚眾幾百萬,最後還是潰敗,讓他們都見識到了官軍的厲害,膽子已經嚇破,想重新長起來就必須要幾場勝仗才行。
管亥此時突然感覺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肅然道:“徐州必須奪到手。”
龔都堅定的點點頭,管亥所想何嘗不是他所想的,高舉拳頭大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在場所有黃巾隨聲附和,“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走”
管亥與龔都兩騎並進,向不遠處的定陶關走去。
“來者何人,意欲何為?”
關上一守將喊話,其他守關士兵全部嚴陣以待,拉弓張箭指向關下。
管亥掃一眼關上的防備,暗道:‘人不多,可強攻下’,然後微笑著舉起協議,高喝道:“爺爺是黃巾軍,你家主公已將徐州送於我黃巾軍,速速開關。”
“哈哈哈哈”
身後黃巾軍士哄然大笑。
關上守將額頭青筋暴起,努力壓製住怒火,再道:“將憑證拿來一觀。”
龔都怪笑兩聲,諷刺道:“你怎麽不自己下來看呢?”。
他鄙夷的眼神望著守將,暗道:‘將憑證送上去,你撕了怎麽辦?你當我們傻呀?’,所以反將一軍,他可以肯定官軍都是怕死鬼,絕對不敢出關。
“好”
守將這個回答出乎所有人預料,管亥和龔都都愣住了,對望一眼,暗自奇道:‘難道他不怕我們殺了他?’。
很快,關門真的開了,守將在眾黃巾如狼似虎的眼神中,走到管亥面前。
“可否一觀?”
守將臉上肌肉繃得緊緊的,顯然已經怕的要命,還是將手伸到管亥面前。
這個時候再不讓他看,就顯得管亥小氣了。於是管亥大笑一聲,道:“有何不可”。
將協議直接扔給他,同時手已經摸在刀柄上,如果守將敢有絲毫妄動,就一刀下去,斬了他的腦袋。
守將慢慢的展開協議,仔細查看,然後又將其卷起,扔給管亥,失落道:“確是主公的筆記,哎,我家主公現下可好?”
“還好,只要你們遵守諾言,讓出徐州,我們便放了你家主公。”
張鴻很機靈,立刻回話,防止管亥或者其他人走漏“陶謙已經被張子儀給放了”的消息,現下正值緊要關頭,能騙進關最好。
管亥也立刻點頭道:“還不開關放行?”
“隻好如此了,請諸位好漢信守承諾。”
守將已經妥協,轉身喊道:“開關放行。”然後讓到一旁,似乎不甘的低下頭。
黃巾軍歡呼聲驟起,歡快的徐徐入關。誰都沒有注意到守將低垂的頭下露出個奸計得逞的笑容,他的任務即將完成。
“我說,裡面有埋伏吧!”
突然一個聲音傳入守將的耳朵裡,他驚恐的抬起頭,就見一個賤笑的黃巾賊騎在馬上,不屑的望著他,此人張維也。
“你...你胡說什麽?”
守將滿臉慌張,四處打量。
“別看了,他們都不知道,我是你們一邊的,嘿嘿嘿。”
張維說完用馬韁輕抽馬頸,向關內行去。
‘他竟然知道我們的計劃,“我是你們一邊的”又是何意?我軍的細作?’守將腦子裡完全亂了,他始終不相信這個黃巾賊是自己人,畢竟張維樣子一點兒也不像士兵,更像個地痞流氓。
‘不對,肯定有詐’他來不及多想,立刻進關,派人飛馬通知設伏的曹豹。
“......曹將軍,情況就是這樣。”
年近四十歲的曹豹,統管下邳全軍,沒多大本事,可統兵經驗老道,聽完定陶關送來的消息,摸著腦門思索片刻,道:“看來黃巾賊有所察覺,他們來了多少人?”
“近三萬”。
“這麽多?”曹豹低聲驚歎,面露彷徨,“看來此處不可為伏了,身後十裡便是山地,更易設伏,如此我軍仍佔優勢,為保萬無一失,你且去徐州城求援,往來不過三個時辰,黃巾賊就算另有陰謀也難逃一敗。”
“諾”
送信士兵上馬繼續奔向徐州。
曹豹望著遠方,又沉思一炷香時間後,叫來裨將吩咐道:“黃巾賊似有察覺,原計劃需要變動,後撤十裡在宕雲山設伏,待其全軍完全進入山道,從其中軍發動攻擊,將其截成兩段,後軍交予定陶關,前軍歸我軍收拾。”
“將軍可是令其首尾不接,分而擊之?”
曹豹點點頭。
裨將欽佩道:“將軍英明”。
曹豹淡淡一笑,揮手退下裨將,心道:‘黃巾賊就是黃巾賊,缺少謀略,即進定陶關便是我軍盤中菜,只是吃的方法各有不同罷了’。
他們原計劃是在定陶關不遠處設伏,待黃巾賊進入關內不久便衝殺而出,合同定陶關守軍前後夾擊,全殲黃巾賊,此計劃重在出其不意,殺黃巾賊一個措手不及,可是黃巾賊有所警覺,也就是說這個計劃已經不合適。
再者黃巾賊人數眾多,曹豹退而求其次,再退後十裡,設伏山中,借地理優勢,將黃巾賊一分為二,分而擊之,先滅前軍,再圍殺後軍,可謂好計策也。
而張維見定陶關竟然看過協議直接開關,就開始起疑心,畢竟一紙協議就能讓人拱手讓出自己家的事情太扯淡了,如果是顧忌陶謙的安危,就更不應該開關,給過綁匪贖金,他們手中的肉票還有用嗎?
所以張維猜出關內必有伏兵,想起張凡交給他的任務,心思急轉,想出一個很有效的辦法,就是打草驚蛇,就算有伏兵,他們也要忌憚三分,這樣也為張維爭取些見機行事的機會。
顯然張維成功了。
管亥與龔都二人一路說笑,雄糾糾氣昂昂向徐州進發,既有協議在手,又有雄兵在握,而且進關許久也沒有任何抵抗,顯然徐州城已經妥協,他們已然開始幻想佔據徐州後的美好生活。
身後全軍士兵也是表情輕松,完全沒有危機迫近的警覺。張維本來落在軍隊後面,這會兒已經趕上管亥,來到隊首,嘴角掛著淺笑,打量左右山巒,嘴角的笑意更濃,‘真是靜呀!’,心中不由感歎一句。
“渠帥,此處地型險要,如有伏兵,我軍恐有危險,還是下令急行,快些走出去為好。”
張鴻跟在管亥旁邊,不停的望著山頂,發現山上連一隻飛鳥都沒有,靜的可怕,心中直突突,‘可能有埋伏’這個念頭一產生,就止不住的害怕。
張鴻可以說是管亥的狗頭軍師,管亥也打量左右,點點頭,一揮手高聲命令道:“加速行軍。”
全軍加快速度,小跑前進,眼看就要進入開拓地,山上突然冒出無數黑影,抬頭望去,箭矢滾石,如雨點鋪天蓋地而下。
由於被攻擊的是中軍,中軍大亂,躲避奔逃推搡,踩踏致死者眾,傷亡慘重,救命聲,痛呼聲,聲聲入耳,令人心神大亂。
‘果然是從中軍開始攻擊嗎?’張維望一眼身後的慘狀,心中暗道,這也是他為何要跑到前軍來的原因,自己這邊好歹也有三萬人馬,想一口吞很難,最好的方法就是分而擊之。
管亥與龔都二人回頭一看,大驚高呼:“有埋伏,快撤。”
“二位渠帥,撤不得,中軍大亂,後路受阻,為今之計只能前進,衝出去才有生機。”
張鴻一把拉住要後撤的管亥,向兩人說出自己的想法。
危難之時,管亥沒時間思考,直接聽張鴻的話,吩咐道:“衝啊!殺出去。”
他剛下達命令,就被另一個聲音阻止,是張維,他大喝道:“不可前進,官軍設伏豈會給我軍生機?前方必然也有伏兵。”
就像為了應證張維所說,前方又殺出一隊騎兵,向他們衝來。
管亥與龔都驚的滿頭大汗,沒了主意,退也不是進也不行,到底要怎麽辦?緊張的看著張維道:“你說如何是好?”
張維伸手指著一側山頂道:“傳令全軍,殺上山,佔據地利還有一線生機。”
張鴻看一眼不算太陡的山坡,一拍腦袋道:“先曉大才,應當如此,全力進攻一側山頭,對側山上的伏兵便成了擺設,我軍承受的攻擊等於減少一半,再者官軍有騎兵,我軍逃不掉的,唯有拚了,我險些壞了大事,渠帥下令吧!這是我們唯一的生機。”
“好,全軍上山。”
管亥為帥,缺乏臨機處變的軍事素質,但勇武過人,跳下馬,舉起自己的大刀,金剛怒目,大喊一聲:“殺”,此聲仿佛全軍士兵都可以聽到一般,頓時熱血沸騰,揮舞著手中的武器,高喊著“殺啊”,隨管亥向山上衝去。
張維望著一鼓作氣向山上衝去的管亥,略有所思,‘看來管亥有可取之處’。
“快跟上,等死呢?”
張鴻衝出幾步,發現張維在發呆,立刻回來拉著他就往山上衝。
‘對哈,隻記得老大的任務,忘了自身處境,該死,騎兵快殺到了,必須跑快點才行。’張維望一眼身後,官軍騎兵已經與黃巾軍短兵相接,騎兵的衝擊力豈是步卒可當,一經接觸,黃巾士兵就如同被掀起的豆子,飛散出去,空中噴灑著血霧。
張維心頭一顫,甩開張鴻的手,撒丫子向山頂衝去,將張鴻甩的遠遠的。
‘尼瑪,早知道我就把你踹下去了。’張鴻被張維甩一個踉蹌,差點兒被後方的箭矢射中,望著張維的“車尾燈”,恨得牙根癢癢。
轉眼間,管亥一馬當先殺上山頂,剛一冒頭,立刻就有幾支長槍迎面而來,寒光刺眼,管亥慌忙側身,右臂畫圓,將幾隻長槍抱於腰間,不待對方回收,大喝一聲:“起”,將幾個官軍掀起扔下山,這才登上山頂。
管亥剛穩住陣腳,抬眼打量山頂,滿是官軍,他們已經向他包圍過來。
話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官軍剛才殘殺不知多少黃巾士兵,管亥赤紅雙眼,面目猙獰,甚是嚇人,狠狠的往地上啐一口,大叫道:“都給我死來。”提刀衝去,單挑幾千官軍沒有絲毫畏懼。
官軍人多,自然不怕管亥,前列挺搶直刺,後列拉弓便射。管亥舞動大刀,在身前形成一片刀幕,盡數當下箭矢,速度不減,衝向槍兵,面對直刺胸膛的寒光,他不慌不忙,腳尖點地,一躍而起,在槍兵驚恐的目光中從他們頭頂飛過,回身橫掃,數個人頭伴著鮮血飛起。
管亥落地,迎面又是七八支精鐵槍頭,他深吸口氣,穩住心神,矮身提刀上擋,架住槍頭,大喝一聲,力從腳起,勁從腰生,猛然發力,將其全數掃起,對面七八位槍兵直覺槍身傳來一股巨力,勉強握住長槍,奈何收招已無力,管亥猙獰一笑,再揮刀,前方七八人皮開肉綻,倒地不起。
管亥沒來得及高興,箭矢破空聲響起,心頭一顫,不待看清來箭多少,拚命舞動大刀,險之又險再次盡數磕飛箭矢,驚出一身冷汗,暗道“好險”,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喊殺聲,信心大漲,他的兄弟們來了。
龔都登上山頂就見管亥陷入苦戰,大喊一聲:“殺”,帶著眾黃巾士兵衝了過去,隨著山頂的黃巾賊越來越多,官軍節節敗退,被打下山去。
曹豹的一分為二、分而擊之,未能如願,黃巾軍前後兩軍又在山頂匯合了,只是上山途中死傷慘重。
曹豹做夢也沒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黃巾賊還能搶奪山頭,望著山頂徐徐退下的士兵,大怒,喝道:“退此一步,即無死所,殺,殺,殺。”
士兵們又往山上衝去,結果幾番努力都無功而返,死傷不少。曹豹恢復冷靜命令道:“鳴金收兵”。
官軍退了,黃巾軍終於舒口氣,管亥望著山下死去兄弟們的屍體,雙目通紅,沉聲道:“統計傷亡”。
“是”
張鴻答應一聲離開。
“現在怎麽辦?官軍有騎兵,我們下山就等於送死,不下山又沒有糧草,遲早餓死呀!”
龔都急的團團轉,本想能順理成章的接受徐州,沒想到突然就中了埋伏,可能全軍覆沒也不遠了。
管亥沉默不語,突然想起一個矮小的身影,這可能是他們唯一的希望,心中暗道:‘他不是很有謀略嗎?只是他會救我們嗎?畢竟是我背叛在先,再說他手中也沒有太多人馬,官軍又那麽多人...’,他懊惱的揉著頭髮,陷入深深的後悔中。
“老管,你倒是說話呀!”
龔都又問一句。
管亥乾枯沙啞的聲音道:“等”(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