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什麽事情了?”。
裴元紹帶著二十幾名士兵,進入糜家糧棧,打量一眼糧棧內的情況,看著糜竺淡淡道。
如果認識的人肯定會感覺到奇怪,一件小小的打架鬥毆竟然會由一軍都統親自過問,事情別樣的怪異。
糜竺沒見過裴元紹,陪著笑臉拱手道:“在下糜竺,字子仲,敢問大人名諱”。
以前管著一片兒的是個中年校尉,糜竺可是沒少打點,所以糧棧有什麽麻煩都是那位校尉來解決問題,或多或少都會照顧糜家,免去不少麻煩。
此次他見裴元紹嶄新甲胄,威風凜凜,顯然不是普通校尉級別的小魚,忙見禮親近親近。
裴元紹淡淡的看他一眼,“我乃黃天軍都統裴元紹”,說完不再言語,一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都統還要巡街?’。
糜竺閃過一瞬疑惑,立刻堆起笑臉一拜,“不知都統大人親來,恕在下失禮。”。
“少套近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糜竺表情一僵,暗罵此人不通情理,馬上笑道:“不過是些忌恨我糜家的小人來鬧事,砸壞了些物件,然後人就全都跑了,哦對了,這裡還有一個,已經被我家夥計製服,大人可帶回走詳查”。
糜竺想盡快將裴元紹應付走,畢竟耽誤太多時間影響他做生意。
裴元紹漫不經心的低眼一看,先是滿臉驚駭,然後一步跨到張昭身邊,蹲下身將他扶起,可勁的搖晃,口中喊著:“張別駕,張子布,醒醒,你這是怎麽了?”。
眾人大驚,糜竺更是望著地上面目全非的人形物,結巴道:“別...別駕?此...此人是別駕大人?!”,他現在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怎麽會這樣?這下不好解決了’。
“裴...裴都統呀,疼,全...全身都疼,我...”。
張昭正說著,裴元紹一個猛站起身,怒喝道:“將所有人都拿下,竟敢毆打別駕大人,反了他們。”。
再看張昭,突然失去裴元紹支撐,後腦杓狠狠的磕在地上,幸福的暈了過去。
糧棧的夥計們都慌了神,四下逃竄,士兵們怎能讓他們逃跑,立刻抽出武器堵在門前。
“噌”一聲,裴元紹抽出腰間鋼刀,大喝一聲:“如有反抗者,殺”。
“殺”。
士兵們齊聲大喝。
殺氣凌然,糧棧的夥計們最多也就打打小架,哪裡經歷過如此強烈的殺氣衝擊,隻覺的面前如有一群野狼正盯著自己,僵立當場,絲毫不敢移動。
糜家兄弟此刻都傻了眼,情況變得實在是太快,根本就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糜芳挪到糜竺身邊,小聲道:“大哥,現在怎麽辦?”,聲音略微發顫,可以聽出他的畏懼。
‘你也有害怕的時候?’。
糜竺很不合時宜的想道,他的二弟從小習武,仗著家中有些資產,沒少惹事,不是打了這家公子,就是揍了那家少爺,曾今還和陶謙家的大公子乾過一架,當時也沒見他怕過,現在卻怕了。
這個時候糜竺反而冷靜下來,他們糜家在徐州好歹也是很有影響的家族,就算徐州刺史陶謙都要給他三分薄面,他們打傷別駕大人雖說有錯,可是不知者不罪,道理還是能說通的。
“將軍且慢”。
糜竺伸手入懷,笑著走向裴元紹,裴元紹隱約可見糜竺懷中有塊金燦燦的東西,格外吸引人注意,他瞬間明了,原來是要來行賄呀,商人果然是商人。
糜竺走到裴元紹身邊,將懷中的東西掏出來,偷偷塞到裴手中,低聲道:“將軍,我們實在不知道此人是別駕大人,望您明鑒。”。
他很清楚事情已經發生,躲是躲不掉了,多爭取些有利條件才是現下應該做的,而裴元紹作為第一個趕到的官吏,他的觀點自然最為關鍵。
裴元紹感覺一下手中的分量,‘不輕,糜家果然財大氣粗,嘿嘿’,他滿意一笑,將東西收入懷中,“好說,你們隨我一起去趟城主府,我自會幫你們說話。”。
糜竺大喜,千恩萬謝,又許下不少好處,然後帶著所有人與裴元紹一起去城主府。
“子布...子布...”。
無盡的黑暗中,張昭隱約聽到遠處傳來呼喚聲,此聲關懷中透著幸災樂禍的味道,沒錯,他清楚的聽出了聲音主人的真正感情。
‘我被人抽,竟然還調笑於我,此人肯定是先曉那孫子’,他含怒睜開眼睛,果然,張維那張憋著笑意的大臉出現在眼前,再看周圍,自己已經在城主府大堂。
張昭忍著疼痛,抬手將張維推開,這時才看到大堂中的眾人,張凡高坐主位,張凡面前跪著兩人,這兩人他以前見過,是糜竺和糜芳。
“你們糜家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毆打張別駕。”張凡面若寒冬,對著糜家兄弟咆哮,突然轉頭吩咐道:“去把刺奸給我叫來,我要問問他,按律法該當何罪。”。
“夜思色”。
糜家兄弟大驚,‘怎麽什麽都不問就要問罪?’。糜竺連忙拜道:“大人,一夥滋事歹人衝入我糜家糧棧,未有言語就直接開始打砸,我家夥計出手防衛,才打在一起,我們真不知道別駕大人會在歹人之中,請大人明鑒,裴都統亦可為證。”
他說完就猛給裴元紹打眼色,後者果然如他想的一般,跨出一步,像是要為他說兩句好話,可是糜竺猜到了開頭,卻沒有猜到結尾。
“軍師,這是糜竺賄賂我的金子,請您過目。”。
糜竺傻傻的看著裴元紹將金子交給張凡,他又多了一項罪名,這次就算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很好,小裴,算你揭發有功,這些金子就賞你了。”。
“多謝軍師賞賜”,裴元紹興高采烈的將金子收入懷中,向張凡不停的道謝。
‘那些金子應該是我的才對’。
糜竺無力的想著,連忙辯解道:“大人,送裴都統金子並無賄賂之意,而是我見裴都統英武不凡,想交個朋友所送的見面禮罷了”,這一刻他必須否認,不然行賄者的名頭在那位大人腦子裡定型後,他再解釋什麽也沒有了。
張凡看著糜竺冷笑道:“見面禮?哼,如果我想和你交個朋友,你要給我多少見面禮呢?”。
‘他這話是何意?想要好處?可是語氣不對,只是責問嗎?又有隱約的暗示在裡面。’糜竺和官吏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聽到張凡的話,腦子中活絡起來,最終決定試試看。
問題是這個試的數額該是多少呢?少了,只會讓對方更加反感,多了,損失太大,畢竟“朋友”的關系還要維持,以後各種禮總不能少於見面禮吧!
糜竺打算暗晦的試試張凡的心理價位,伸出一根手指,然後給張凡一個深意的眼神。
“十萬,這麽多?好,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來人,給兩位公子上茶,兩位快快請起,看座,別愣著,坐呀!”。
張凡瞬間變了人一般,熱情的招呼糜家兄弟二人。
糜竺傻傻的看著自己立著的一根手指,‘你妹,你的價位也太高了吧!’,木已成舟,他也無話可說,強笑著起身入座,暗自勸自己道:‘不多,不多,與之交好,對糜家百利而無一害,就當花錢買個安心’。
“子仲呀,其實這件事情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知者無罪嘛,你們適當的賠償張別駕些醫藥費就好了。”,張凡望著糜竺熱情道。
糜竺淡笑道:“多謝大人做主,不知要賠償多少醫藥費,請大人明示。”,同時心中暗道:‘又要破費了’。
張凡揮揮手滿不在乎道:“隨便賠個一百來兩就行了”。
“這麽少?”糜竺一聲驚呼。
“你...氣死我了”。
張昭這次不吭聲都不行,‘太欺負人了,你一個見面禮十萬,我被打的面目全非才一百?’。
張凡微微愣神,立刻笑道:“原來你已經醒了呀,呵呵呵”。
“哼,死不了”。
張昭冷聲道,剛才看了一出好戲,現在身上已經不是太疼。他抓住張維的肩膀起身,又瞪一眼張凡,就近找了坐榻坐下,他就不信,有他在場,張凡還能把他賤賣了。
糜竺趕忙起身賠罪,對著張昭一拜道:“方才多有誤會,請別駕大人原諒,我定會賠償大人的損失”。
張昭雖然莫名其妙被抽了一頓很氣憤,但是這一切明顯是個巧合,只能說他自己太倒霉,淡淡道:“不過是個誤會罷了。”,說完閉眼,顯然不想再提起此事。
張凡尷尬的一笑,“呵呵,子仲啊,子布的醫藥費一百兩肯定是太少了。”。
糜竺心領神會道:“是也,那您認為該賠償多少?”,他現在覺得張凡此人挺好說話,剛才為了幫自己,故意少說賠償金,還搞得與張昭交惡,心中暗道:‘今後還需多加親近’。
張凡沉思片刻,突然道:“子布全身都是傷,看來短時間內不會康復,要不這樣吧,今天你就先給一百兩,用以抓藥治病,以後子布還需進補,你還需負責,第二日給一兩,第三日給二兩,第四日給四兩,第五日給八兩,以次類推,給足一個月怎麽樣?”。
糜竺想想覺得挺合理,他以前也得過病,初愈時毫無胃口,根本無法進補,後來才逐漸加大進補量,花費也逐漸增大,張凡已經很照顧他了,所要又不多,他當時每天的花費何止百兩。
“如此我便謝過大人了”,糜竺拜謝。
張凡大笑道:“好,我這就命人寫文書,你們畫過押就可以回去了,先曉你去寫,記好寫詳細些。”。
張昭很不忿的刮張凡一眼,暗道:‘你還是把我給賤賣了’,正要抗議幾句,突然發現張凡的笑中如此得意,沉默了下來,‘他又算計什麽呢?’。
“夜思色”。
很快,張維拿著賠償文書交給糜竺,糜竺很瀟灑的簽下大名,張凡親自送他們出城主府,雙方相談甚歡,儼然已是多年好友一般。
張凡望著糜竺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越來越邪惡起來。
“恭喜軍師奸計得逞”。
張凡嚇了一跳,轉頭一看,不是張昭是誰,雖說他已然面目全非,但滿臉的矜嚴還是能讓人瞬間認出。
“子布呀,此言何意?”。
“軍師的笑容告訴我您肯定是算計了糜家”。
“呵...呵呵,被你發現了,你去研究一下那個文書就會發現我在算計什麽”。
張昭聞言,立刻去找張維,搶過文書開始仔細查看,接著跑進後堂,伏在案上開始拚命的演算。
直到第二日,張昭才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怎麽會這麽多,把整個糜家全賣了可能也得不出這麽多錢吧!”。
案旁散落著小山一般的蔡倫紙,案上一張蔡倫紙上寫著:“拾億柒仟叁佰柒拾肆萬壹仟捌佰貳拾叁”。
張昭再看一眼文書上糜竺的親筆簽名,以及城主印章,喃喃道:“話說真的不用搶劫了”,身心疲憊的摸到床上倒頭就睡,他已經兩夜未歇息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