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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神》第零章 最初引子
神皇坐在王座上,外面一片金色,是那種永恆不變的金色,看得人膩煩得不行。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國度,縮小得隻有巴掌大的一個宇宙空間裡,生活著無數的人類,上億顆星球,每顆星球上生活著百億以上的人。
神界的皇庭並不算大,到他這個位置,已經不需要再向別人證明什麽,皇庭裡靜悄悄地,沒有其它人。他在靜靜地思考著,因為他坐上這個位置已經太久了,久得他都忘記了自己是怎麽坐上這個位置的。不過這些都不重要,其實他隻想罵一句:“媽的!這樣的生活還有什麽勁兒?”
至高無上,再也沒有可以追求的目標,再也沒有可供上升的空間,永恆不變!
從人界飛升,一路經過靈界、魔界、天界,最終來到這個穩固得無法打破的神界,經過無數腥風血雨的爭鬥,坐到唯一主宰――神皇的這個位置上,就真的沒意思了,反正又不會死,又不會滅,生活就這麽持繼,永遠也沒有盡頭。
現在還需要什麽?自身創造了完美的規則,神國裡的所有人類安居樂業,生活無憂;神國之外,眾神臣服,想要任何東西都可以得到,想要做什麽都可以……剛開始的時候,是很享受這種感覺的,可是慢慢的,就會讓人感到不真實,無聊透頂!
一個瘋狂的計劃慢慢成型,神皇喊了一聲,立刻之間,所有的眾神都被叫了過來,叫到了王座之前,包括真理之神、信念之神和命運之神這三大主神。
“主上,您召集所有眾神前來,有什麽吩咐?”真理之神跪在神皇面前,低聲詢問。
神皇看了一下王座之下,三大主神在他面前,隻有巴掌大,而更遠處的那些眾神,可憐兮兮的,幾百億個,每一個都隻有芝麻大,還有些更弱小的,僅僅隻有塵埃那麽大,如果不用心看都看不見。實際上,這就是神界的規則,也是最高規則,能力越強的,形體越加巨大,不要說是神界,就算是靈界的一個普通人出現在人界,也是高大得可以頭頂蒼穹……
“也沒什麽事情,”神皇撓了撓臉,說:“就是想問問,你們覺得無聊麽?”
“啊?”三大主神對望了一眼,想了想,搖頭說:“不無聊啊,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的,我們的神國都不太穩固,有時候需要三個人一起商量,時不時的,我們的神國裡還會爆發戰爭,弄得跟神界之下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一樣,還是您的神國完美,積極向上……更不用說那些眾神了,他們自身的修為都還不完善。”三大主神回頭指了指下面恆河流沙一般的眾神們。
神皇自動過濾了三大主神的一堆馬屁,其實自眾他當上神皇之後,脾氣好了很多,所以整個神界基本上也可以暢所欲言,眾神還不怎麽怕他,而神皇自己也覺得,沒那個必要,都到這份上了,實力一眼就可以看出來,何必搞得那麽嚴肅呢?“我就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要不要來一場變革?”
所有眾神面面相覷,一時間議論紛紛,神皇一般也不召集什麽會議,所以他們感覺到很突然,“變革?什麽變革?神界這麽穩固,我們大家都可以永生不死,做好自己的本份就行了吧,還需要什麽……”
“好了,我也不跟你們廢話了,我還是直說了吧,省得你們也商量不出個所以然來。”神皇點點頭,看著下方無數的眾神說:“你們這些家夥,都沒什麽遠見,永遠只會盯著眼前的那一丁點兒自己的利益,這樣下去,根本就沒有一點活力,你們想想看嘛,在我之前,也有過很多屆的神皇,反正都是被更強者取代,然後被拉下皇位,打得形神俱滅。可是現在,我是最後一屆,坐到現在,已經過了三百多億年了,任期比以往任何一屆都要長十倍以上,還是沒有出現一個挑戰者,哎,你們這些廢物,至今都無法讓我感到危脅,我看就這麽發展下去,再過三千億年,也就這副模樣了。現在,我決定了,還是要帶領你們開創一條新路,打破神界,尋找一個更新、更高等的世界,就像以前我們還沒有成神之前一樣,努力的攀高,一路打破人界、靈界、魔界、天界到達神界一樣。”
“什,什麽!”真理之神首先跳了起來,“主上啊,這可使不得啊,根據神界億萬兆年的傳統,都沒有這樣乾的,這可是違反真理的……”
信念之神也說:“主上啊,您有這種打破常規的信念是好的,可是也不能拋卻民意吧……”
命運之神像看瘋子一樣的看著神皇,說:“怕是整不得吧,您看,大家都過得好好的,您這樣一弄,萬一破壞了眼前的和平怎麽辦,雖說您現在是武力第一、權力第一、規則完美、神國完美,也不能代表所有人都這麽想吧。”
神皇向下掃了一眼,問:“眾神們,你們怎麽說呢?”
下面的那些眾神,有的迷茫,有的驚恐,有的莫名,有的默不作聲,總而言之,都不讚成。
“你們知道要怎麽做了?就反對?”神皇感到好笑。
三大主神異口同聲地說:“不管您要怎麽做,反正打破常規就是不對的!”
“放屁!說白了,你們這些雜碎不就是舍不得自己的身份地位嗎,你們當中的大多數人難道都忘了,你們現在的身份、位置,都是老子給的,老子當年一個人衝在最前面打下來的,要不是老子,你們當中有多少要形神俱滅,有多少要被清洗?我就不明白了,你們當年的血性到哪裡去了,當年的理想都丟哪裡去了,現在,就為了當你們的神,為了讓人崇拜,為了當那些普通人的神,躲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跟我說什麽窮則變,現在不窮當然不需要變了什麽的屁話,我看你們這樣下去,遲早要腐爛,讓整個神界都爛掉,一個沒有活力、沒有敵人、沒有挑戰的世界、沒有追求的世界,還有什麽生命力?好了,我覺得不需要征求你們的意見,按我的決定辦!現在貢獻出你們所有的力量,我們向上一起激發所有能量,打穿這個世界,讓我們一起看看,神界之上,這個世界之外,是一個怎樣的世界,讓我們一起見證,一起開創一個有生命力的未來!”
“什麽!這樣一來,您知道有多少生命會因您的決定而毀滅啊,有多少個神國會因能量的釋放而徹底的消失!”三大眾神,以及一些力量相對強橫的眾神都嚷了起來,“而且,您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麽樣的,我們也不知道,神界歷史上就沒有人知道,也沒有過這樣的歷史!萬一,外面什麽都沒有,或者這樣一來,弄得整個神界崩潰,那麽所有神都要死!”
“生命個屁!現在神國的規則由你們自己創造,所有的生命都由你們製造,少給我說這些沒用的,都是神了,還需要解釋什麽叫一念生世界的境界麽?隻要打破舊世界,以後要你們要創造什麽樣的神國我才懶得管,這個決定你們支持了我,在此之後我就退位,由你們競爭下一任神皇!”
一時間,群情激憤,連一些弱小的眾神都跳了起來:“不行!您這是倒行逆施!我們決不支持你這樣危險的舉動,也不會跟你一起發瘋的!”
神皇露出猙獰的一面,咆哮道:“這由不得你們了!誰要是反對,我現在就讓他形神俱滅!”他身上的能量波散發而出,整個神界都在微微顫動,神庭在猛烈地搖晃,像是隨時都會崩塌,三大主神連連後退,那些弱小的眾神更是人仰馬翻,屁滾尿流。
真理之神仗義執言,“神皇,就算你是神皇,也不能代表所有眾神的意願,我們反對!”
信念之神卻在和稀泥:“神皇哪,要不您還是再想想,我們從長計議如何?”
命運之神陰險地向下面的親信使眼色。
神皇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哈哈笑道:“少給老子整這些虛的!給你們三秒鍾,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三秒鍾一過,不順從我的也罷,牆頭草想兩頭擺的也罷,老子親手了結了你們!”
真理之神怒斥道:“孫小海!我現在不認你是神皇,你這個暴君!”
神皇聽得一愣,冷笑道:“咦,連老子在世俗中的名字都叫出來了,太久了,老子都忘了這個俗名了,看來,你是第一個想死的主神。”
信念之神和命運之神交換了一下眼神,命運之神突然振臂一呼:“推翻暴君!維護自己的利益!殺!”
下方一部分,近百萬的眾神立刻響應,而更多的盲目地眾神也在瞬間想到自己即將失去的利益,立刻跟著喊了起來!
三大主神悄悄地退後。
“好,來吧!多少年沒有痛快一戰了!與全天下為敵也是一種境界。”神皇猛地從王座上站起,轟!整個神庭碎為微塵……
這是億萬種規則對一種獨立完美規則的質疑,億萬個國度對一個獨立完美國度的輾壓。
在最後的時刻,神皇並沒有感到後悔,方式方法並不存在對錯,他認為自己沒有錯,因為他認定了這個目標,就是一定要去看一看,神界之上的世界。那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地方,會有如何的新奇之處?
人要是沒有目標,他甚至連人都不算,更談不上成為神!
可就算是有史以來最為強大的神皇,也無法與所有眾神為敵。雖然他早就知道這個結果,可是他不甘心。在失敗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三大主神的退縮,也看到了在那些激進份子猛烈進攻的背後,一些老臣子的不忍,一些老臣子的故意放水出工不出力。
他知道這一次是失敗了,不過不要緊,隻要目標明確,遲早可以實現,這一世不行,就等下世。
神皇的肉體被擊碎,魂體逸出,再次被擊碎,散化成無數個強大的意識,四散逃亡。有的被眾神直接擊碎,意識消散,有的逃向了天界、魔界、靈界,甚至更遠的逃到了最為低等級的人界。
無數個意識,在逃走的過程中消亡了很大的一部分,有的被主神發現就地消滅,有的被眾神抓捕吞噬而成為他們的補品,而存活下來的雖然是很小的一部分,卻也包含著神皇的眾多種性格,如神秘、多疑、暴虐、隨和等等,這些意識或者會因能量耗盡而慢慢消散在天地間,或者會在機緣巧合下轉生成人,神皇確信,終會有其中之一成長起來,重回神位,而那些其它的意識,就會成為成長路上的對手、敵人。自己,始終是成長道路上的大敵之一!
*
三大主神僅剩下了半條命不到,拖著殘破的身軀,他們相互在各自眼中看到了劫後余生的恐懼,看著永恆穩固的神界居然也滿目瘡痍,立刻大聲吩咐:“查!徹查五界,一定要找到所有的神皇意識,不,是孫小海的意識,然後把他們全部消滅!你們這些眾神,立刻行動起來!誰查到了,就立大功,我們會獎勵無數的神物,大力提升你們的修為,給你們無數的資源!還有,這次死了一千億以上的眾神,把天界的一些天才立刻提升上來,補充神界,修補神界晶壁。如果下界的誰立了功,立刻讓他雞犬升天!”
*
神皇的一枚主意識衝破靈界的晶壁來到人界,遠遠避開了那些正在爭奪靈界通道的頂尖人類和異星生命,找了一個遙遠的藍色星球降落下去。
為了逃避神界的追查,它泯滅了報仇的欲望,甚至於連記憶都消散了,隻留下了一些知識,悄悄地潛伏下去。
這顆藍色的星球,是一個飽含生命的人類星球,數百億人擁擠地生活在其中,科技發達至頂,是人類的精英社會。在某個城市中,一塊正在施工的工地上,有一個奇怪的人被埋在地下。
這個人幾乎已沒有了生命體征,而且看他的衣著打扮似乎是幾百年前的,一套西服款式老舊,不過衣料很不錯,是上等貨色,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穿的,在原來價值應該十萬以上,不是等閑人能穿得起的。隻是現在嘛,又做不了古董,自然已看不出什麽價值了。
看長相,是個二十歲左右的男人,中等身材,普普通通,看不出什麽來歷。
這年輕人的來歷,有點神秘, 不過對於神皇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麽秘密,根本不需要去關心。
神皇的意識隨便打量了一下,本能上感知到,這副身體還算強健,當然無法和神界的那些不滅之軀相比,但是目前已是最好的奪舍選擇了,於是毫不猶豫的撲了上去。
可是沒想到,這冬眠一般的家夥的意識居然很強,年輕人的靈魂輕微抵抗了一下,卻根本無法擋住神皇的意識,突然,那年輕人的靈魂中爆發出一股怨憤不甘的呐喊,雖然弱小,卻也充滿了執著與倔強,這股意志而對神皇的入侵,開始了弱小卻完全不屈的反擊,瞬息之間,兩股意識被同化、中和,記憶深處,立刻變成了一片空白。
他成為了一個全新的“他”,生命也由此改變。
※※※
我是誰?
我到底是什麽東西?
或許隻是一個以自我為中心的意識,一個無法定義的事物。
常常在恍惚中,以為自己就是這個世界的唯一,而我眼中所有的一切,都隻是我腦海中蔓延而出的思維虛幻景象。
每個人眼中的自己,或多或少,在很多時候都會有這樣的感覺,而同時又充滿了懷疑與不確定,最後忘記這一切,隻記得所謂的“我”,僅僅是一個有著名字代號的人類而已,與其它所有的同類也沒有多少不同。於是,隨波逐流,視人類規則為真理,便漸漸地淹沒在漫這無邊際的人類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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