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行舟仔細地為方遠檢查了之後，發覺事情有些棘手，辦法倒不是沒有，但太過匪夷所思，所以一時有些拿不定注意說還是不說。

　　方遠以為這個對修行研究最深的蓬萊島主也無能為力，所以很是失望地道:“島主也沒辦法嗎?”

　　馬行舟斟酌了下道:“我先說明下你情況吧，我之前的研究發現，靈魂是不可分割的一個整體，一般來說，只會被削弱，而不可能像軀體那樣割掉一部分還能繼續存在。可是你的情況很特殊，這種情況我之前沒有遇到過，所以有些……”

　　“那少了一部分，還能活下去嗎?”方遠立刻打斷道，說完就想到自己還活著，所以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我還能活多久?”

　　馬行舟搖搖頭:“不太樂觀，雖然這種情況我沒遇到過，但是以你靈魂目前的狀況來看，就像被戳了一個洞的氣球，正在不斷萎縮……”

　　馬行舟的比方並不準確，他的研究發現靈魂是無形無質的存在，既然沒有形狀，其實也就無所謂萎縮不萎縮。可是方遠的靈魂強度確實在不斷下降，他也只能如此形容了。

　　“那豈不是說這樣下去，我命不久矣?”方遠這會無比地害怕馬行舟會說出必死的結論，他剛剛看到長生的希望，還不敢面對如此大恐怖。

　　“這也說不準，聚靈陣其實可以減緩這個猥瑣的過程，但畢竟是漏氣的氣球，只能減緩，卻無法保證你複原。”

　　“那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方遠不甘心地道。

　　“怎麽說呢?其實只要補上這個漏洞就可以了，不過我所掌握的方法卻不適合修行者。”馬行舟看到對方那副難過模樣，還是決定告訴對方其實還有希望。

　　“什麽方法?”方遠見馬行舟還真有辦法，立刻如同溺水的人見到不遠處有漂浮物一樣，不管是浮萍還是木頭總要先看了再說。

　　“我明說了吧，我從昆侖修神者那得到一種靈魂禁製，應該可以修補這個漏洞，不過這個禁製就像在靈魂上沾上強力膠一樣，一旦沾上，你就會永世不得擺脫。”馬行舟見對方抱著絕大希望，還是將這個不怎麽人道的方法說了出來，這可是馭獸齋奴役動物的法門，還真算不上“人道”。

　　方遠一聽便知道怎麽回事了，就如同給狗兒套上了項圈，今後自由便不是自己的了。嚴格說來每個修行者其實都是自由主義者，雖然說不上無政府主義那般希望絕對自由，但從來沒有將自己靈魂交給別人的習慣，否則即使他可以長生可以轉世，也無法擺脫被奴役的命運。

　　所以他猶豫了，一邊是徹底寂滅，一邊是永無自由，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選擇。不過，到底是長生的欲望超過了對自由的期盼，他咬緊牙根一字一頓地道:“我、想、試、一、試。”

　　馬行舟搖搖頭，這是個所有人都為難的選擇，不過既然對方要試試，他也不多說什麽，只是寬慰道:“你放心，即使我給你下了禁製，也不會強迫你做有違你宏願的事情。”

　　馬行舟沒承諾對方自由什麽的，那也太違背他的本心了。要是他通過馭獸齋的這個禁製研究出沒有副作用的修補靈魂的方法的話，他倒不會一定要控制方遠，可是既然沒得選擇必須要控制對方，他也用不著假惺惺地裝聖人，何況絕對忠心於他或者蓬萊的班底，除了妖怪，迄今為止還沒有一個，即使真的有，他也不會絕對相信。現在有這麽好的機會發展一個，乾嗎要推卻掉呢?

　　不過靈魂無形無質，馬行舟可以用精神力整體移動靈魂，卻不能研究其構成。而所謂的禁製就是精神力構成的一種類似陣法的存在，雖然感覺中有形，但怎麽在靈魂上發生作用的，他也不知道，所以他對使用這個方法，說起來其實也不是絕對有把握。當馬行舟揣摩著打出那個很複雜的禁製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問題，他不知道方遠靈魂所缺失的部分在哪。好在，他硬著頭皮打出之後，這個禁製似乎帶著自動製導功能，自動捕捉到靈魂所缺的那部分，然後就貼合了上去。

　　其實馬行舟並不知道，靈魂並不是他想象中的無形無質，而是這種物質並不是他目前所接觸得到的物質中的任何一種。構成靈魂的粒子是一種可以分裂成正物質和反物質的初始物質，其實古人就已經初步描述過這種物質的存在，不過馬行舟並沒有聯想到靈魂上而已，古籍上所說的混沌之氣、鴻蒙之氣指的就是這東西，也有人稱呼他為“元始”，而最形象的說法莫過於“無”了，相對應的正負物質湮滅，其實就是還原出了“無”。

　　不過，相信隨著他的研究或者修行發展到極限，他必定會發現這種物質存在的。

　　當禁製起作用的時候，方遠立刻就感覺到一種靈魂圓滿的感覺，此外他也感覺到靈魂像被什麽東西束縛住了一樣。

　　馬行舟卻是另外一種感覺，和他給妖怪下禁製不同的感覺。形象點說，就是他對妖怪下的禁製就像在其靈魂上貼了一個可控的**，需要自己發動命令(按下遙控)才可起爆，而方遠的靈魂卻完全好像對他開放，只要對方有任何一點違逆自己的意圖，就會自動爆炸。

　　方遠的神色有些複雜，他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還是不對，不過，既然已經這樣，他也隻好認命:“多謝島主成全，我現在應該稱呼您主人嗎?”

　　馬行舟搖搖頭，既然已經控制了對方的生死，也不吝嗇籠絡之詞:“不需要，你還是你，如果有興趣的話，你來執掌蓬萊如何?”

　　方遠本以為馬行舟會安排他做一些黑暗中的事情，就像打手諜客之類的身份，沒想到直接被提拔為蓬萊的大管家，有些疑惑:“為什麽不是做情報工作?這應該是最適合我的位置吧?”

　　馬行舟愣了一下，沒想到方遠進入角色竟然如此之快，不過他還是搖搖頭解釋道:“機器人的主觀能力畢竟不如人類，肖飛執政雖然在這段時間做得還不錯，但他無法適應複雜多變的國際政治環境，換上你正合適。至於情報工作，如今既然你是我的心腹，我也不隱瞞你，其實在這個地球上，除了電子屏蔽的區域，蓬萊的納米機器人是無所不在的，而蓬萊具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智腦中心，他們的情報分析能力並不比人類差多少，所以不需要浪費你的精力去做這些低級的事情了。”

　　方遠還真沒想到蓬萊的科技已經奢侈到將納米機器人當做間諜來用的程度，不過既然實質上的主人已經給他安排了工作，他也沒什麽意見，點點頭道:“好。”

　　方遠回到公寓的時候，在家等候消息的妻子魏心怡和兒子方浩立刻迎了上來，看到方遠神色並無輕松愉快，連忙問道:“島主也沒辦法嗎?”

　　方遠不想讓家人知道他被人控制的事實，連忙裝出笑臉道:“不是，我現在已經好了。”

　　魏心怡松了口氣，然後又嗔怪道:“你說你也真是的，既然已經治好了幹嘛還裝出那樣子嚇人啊?”

　　方遠連忙找借口道:“我也不知道島主怎麽看上我，他想讓我替代現在的蓬萊執政，我不是怕不足以服眾，能力也不夠嘛。”

　　魏心怡連忙奇怪道:“既然怕做不來，就推辭了唄，幹嘛愁眉苦臉的?”

　　方浩倒是少年心性:“幹嘛要推辭?不就是管理個丁點大的小國家嘛，機器人都能做的事情。蓬萊還沒一般的公司大呢，我看，這也沒什麽難的。”

　　方遠也不好解釋自己為什麽沒有推辭的原因， 見兒子支持自己，也順坡下驢道:“是啊，我當時也是沒想到蓬萊還要處理和世界各國的關系，以為就是當當內務管家之類的工作，所以就接受了這個任命。現在才想起來蓬萊畢竟是國家，遠比管理公司複雜得多，這不是擔心自己拒絕會給島主言而無信的印象，加上他剛剛幫我解決了大問題，今後我們一家都沒臉在蓬萊待下去嘛。”

　　魏心怡其實對蓬萊的了解，也就是通過媒體得到的一些信息而已，所以也不知道具體情況，不過還是寬慰丈夫道:“我看應該也不會太難吧?內政上幾乎都是機器人在打理，你只要處理些突發事件就可以了，就是和外國打交道稍微複雜些，不過主要還不都是島主拿主意嘛，你也就是當個傳聲筒的角色，應該也很簡單吧?再說蓬萊執政都是島主任命，國民應該不會排斥吧?”

　　方遠見妻子竟然相信了自己漏洞百出的言辭，還猜想自己的工作范圍，心中有些好笑，不過既然能將自己被控制的事情瞞過去，他也就點點頭，裝作將要大做一場的架勢道:“也是，不過就是居委會主任的角色，我還不相信自己乾不來呢。”

　　方遠的父母其實這會就在他背後，知子莫若父母，兒子口不應心的樣子他們再熟悉不過了，他們都覺得兒子擔心的根本就不是他嘴上說的事。不過，他們剛到一個陌生的環境，也不知道兒子到底遇到什麽難題，就是想幫忙也幫不上，隻好任由兒子自己一個人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