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善於趨利避害的修行者而言,任何行差踏錯都可能送掉性命,那個散修的一隻腳剛跨進去,立刻就收了回來。所以煉寶齋防禦系統的威力,目前還沒有入侵者嘗試過。即使明知道,煉寶齋僅僅只有一個修為低下的掌櫃,還有一個沒有任何威脅的“凡人”管家,也沒人敢做那個出頭鳥。
華天城所有的散修,都默契地不擴散煉寶齋的消息,為的就是在東域其他修行者反應過來前,倒賣飛行法寶中賺取巨額差價。自鬥力村擴大產能後,煉寶齋的飛行法寶,一時竟出現了滯銷的狀況。
所以說,馬行舟只能算是合格的科研人員,他對自己建立的煉寶齋的關心程度嚴重不夠,一心撲在研究獲得的修行知識上,對生意慘淡的現狀一點也不在乎。恰恰是他這樣漫不經心的態度,讓那些散修更確定其大家族的出身。誰會任由凡人管家看管這麽一筆財富?不是那種將法寶當廢鐵來看的世家子,說出去也沒人相信。
李志忠這會也不擔心暫時沒有陣石收入,雖然他對洪荒修行界的商業不太了解,但他堅信酒香不怕巷子深,煉寶齋的飛行法寶絕對不愁銷量,而陣法心法法術之類的畢竟是修行者的根本,舍得交換的畢竟是少數,陣石才是最終交易的大宗。他真正擔心的是煉寶齋今後出現更豐富的法寶品種後,能不能抵擋土著修行者的覬覦。
就像現在,馬行舟送來的法寶中,已經有整合了冰封、火燒、加速三種功能的新型法寶,李志忠卻連拿出來試水的勇氣都沒有。和馬行舟一樣,他也有種被迫害妄想症的嫌疑,主要是洪荒修行界的強人實在太多了,通過這些日子的打聽,那些控制法寶飛行的,不過是聚氣化液的普通修士,而真正能夠算得上高手的,只有那些能夠肉身飛行的金丹期修士。洪荒星的金丹期和修真者的金丹根本就是兩碼事,那是實實在在的真元凝結在氣海中的金丹,擁有金丹便意味著身具大法力,是可以隻手移山的存在。再高的便元嬰期修士,據說到了這個境界,便可以將部分元神融合進金丹內,形成類似分神的存在,控制起真元來更是得心應手,華天城的散修也沒見識過這種怪物級的存在,至於更厲害的,便是渡劫期的大能了,雖然稀少得近乎傳說,就是散修們也不肯定其存在,不過李志忠從馬行舟那裡得知,這種傳說還真存在,普羅散人應該就是。
據散修們介紹,可以翻江倒海的金丹期高手在各大門派之中,不過是合格線的水平。李志忠是純正的修真,雖然因為馬行舟的原因,他擁有自己的私家聚靈陣加速煉氣,可和煉神的層次相比,就大為遜色了。不說肉身飛行了,他現在就是在洪荒星上自由行動,都有些吃力,根本不用說對陣那些強人了,估計僅僅是那種真元波動的氣勢就能將他壓趴下。
馬行舟對李志忠的擔心也很讚同,雖然將其他功能整合進法寶,簡單得就像中學物理中的電路設計,只要元力回路不接岔,將各種陣法串聯起來,就能夠實現各種功能的集成。馬行舟沒有自己動手,而是直接讓地球大本營的設計人員負責。當然這種簡單,是因為獲得了可以固定陣法拓撲的陣法單元模式,否則光是摸索到對應的陣法單元,就需要蓬萊所有人摸索上幾十年。
這種更“先進”的法寶如果依舊低價傾銷的話,恐怕惹來的就不是這些修為不高的散修了,只要有一個金丹期的強人對煉寶齋產生興趣,就夠他頭疼了。所以他就同意了李志忠的做法,反正開業那天獲得的修行知識,還夠他忙活一陣。
現在馬行舟的主要研究方向,便是從這些修行知識中推斷反物質的各種規律,是前人從未開始過的理論性研究。
蓬萊之前一直沒有研究出可以對反物質觀察的儀器,因為反物質本身不可見,針對物質世界的儀器也很難探知其存在,僅憑精神力去胡亂摸索,效率實在地下,就像蒙昧之中的古人探索物質的奧秘一般,那需要絕大的運氣。
煉寶齋開業當天收獲的修行知識中,有一種窺視真元路徑的法術,讓馬行舟產生了極大的興趣。從本質上講,法術其實就是真元依照一種順序流經陣法回路,然後對在物質世界中產生了一定的反應。也就是說,馬行舟只要研究出可以固定這種窺視陣法拓撲的陣法單元,就可以煉製對反物質細致研究的法寶。
物質世界的規律,有蓬萊的國民和無數妖怪在努力,並不需要馬行舟浪費精力去做基礎研究。但反物質這門新興學科,是和修行緊密相關的學科,如果進展無望,雖然他也可以依靠修行獲得較長的壽命,但終究還是會化為一抔塵土。
對於修真者來說,長生或者永生是他們最自私的願望,他們從不認為生命的意義在於活得精彩,生命對他們來說就是窺視天道的過程。所謂朝聞道夕死可矣,只是純粹的哲人的思想。對邊問道邊實踐的修真者而言,只要能夠聞道,基本上也就實踐了道,他們比尋求精神超脫的聖人要自私多了。
如果沒有天道的出現,馬行舟頂多是走一步算一步,甚至有時候會懷疑永生的可能,但既然有那種不被宇宙法則牽絆的存在,即使對方也是稀裡糊塗地達到那種境界,也說明這條路是行得通的。
洪荒修行者數億年積累下來的文明,其實和華夏古文明一樣,都是實踐性和經驗性強,但理論指導卻有些不“科學”,或者說是他們的“道”卻有些偏向,洪荒的修行文明想要躍遷到天道的層次,再有個數億年都未必可行,因為他們的經驗已經束縛了他們的眼界,向上發展所迂回的彎路實在太多了。
“陣石真的可以交換?”梁山明有些激動,他接到徒弟苟學文的傳音後,立刻就將自己所有的身家換成陣石,好在他所在的方位離華天城很近,靠馴服的大型駝獸拉過來僅僅花去了幾天時間。
李志忠看著門口一大票的修行者,還有絕對稱得上是史前猛獸的駝獸,以及後面那一長列堪比火車的拖車,有些驚訝地道:“這不會全是陣石吧?”
梁山明見一個“凡人”也敢懷疑自己,藏在袖口中的手指輕輕一彈,準備給對方一點苦頭嘗嘗。時刻用精神感知異動的李志忠搖搖頭,然後也不見他做什麽動作,從他後面的牆壁上便射出一道激光,將那道空氣激波“蒸發”得無影無蹤之後,更是朝著其激波發出的方向偏轉,讓梁明山嚇了一跳。
李志忠還真是什麽動作都沒有,因為他目前的真元修為,頂多讓他的身體和洪荒星上的孩童相比,能不動,他還真不願多動。這道激光不過是店鋪內防禦系統的自主反擊。
梁明山的速度很快,眼見那條刺眼的光線向他轉來,立刻腳尖輕點,便躍到一旁,緊接著就是一連串讓人眼花繚亂的閃避動作,等李志忠反應過來的時候,梁明山已經出現在門外,並踏上了飛劍懸停在半空中,還做出一副隨時逃離的姿態。
雖然躲過激光的掃射,但梁明山心有余悸地解釋道:“誤會,貧道乃是苟學文的師尊,此次隻為交換法寶,店家千萬莫要激動。”
李志忠啐了一口:“別以為我不清楚你們這種散修的居心,我家少爺雖然離家,但也不是你們這蠻荒之地可以試探的。”
梁明山沒想到對方誤以為自己是來“踩盤子”,連忙說道:“真的是誤會,貧道帶著如此多陣石可做不得假,店家一看便知。”
李志忠只不過是想震懾一下其他散修,又不是真的想和土著結梁子,所以借坡下驢道:“那道友便將陣石搬進來吧。”
梁明山聽得這個“凡人”稱呼自己為“道友”,這會也不覺得生氣了,李志忠雖然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但之前的攻擊手段確實嚇壞了他,即使真的是“凡人”也有資格和他平起平坐了,道友的稱呼自然沒有任何問題。
散修的生存之道便在於時刻都要看準風向,看不準的不是已經死亡便是即將死亡,梁明山在修行界混跡了兩百多年,能夠安然無恙地活到今天,自然擅長見風使舵的絕活,即使李志忠一點沒有生意人的態度,直接指使“顧客”,他也理所當然的照做。
“共計六萬四千斤精煉陣石,可換六百四十把飛行法寶,你是全部要飛劍還是夾帶其他形狀?其他形狀的是普通飛劍的兩倍。”李志忠根本沒離開櫃台一步,直接開口道。
正在指揮幾個徒弟搬運的梁明山嚇了一跳,什麽情況?這才開始搬第一車, 就直接報數了?要不是他來之前清點稱重過,也無法一眼就計算出這些陣石的分量。何況,店家似乎也沒怎麽看,難道是身懷秘術之輩?不過李志忠這會正散發出他那化神初期的精神力,讓梁明山感覺有些壓迫,所以不及細想,立刻回答道:“全部飛劍,可是這數量……”
李志忠點點頭,然後按下一個按鈕,櫃台前面的一條輸送帶便運轉起來,接著十幾個大箱子便從另外一道門慢慢移動過來:“煉寶齋不會砸了自己的招牌,你自己清點一下吧。哦,對了,麻煩幾位將陣石全部放到輸送帶上。”
李志忠其實也不想對“顧客上帝”耍酷,實在是他的體力有限,不得不借助機械的力量來搬運。
“好,好……”梁明山根本沒見過自動化流水線,隻覺得這東西設計的實在精巧,不過顧忌到對方“煉器世家”的出身,也不敢亂打聽。
交易很順利,梁明山也不敢在這“充滿危機”的店鋪多呆,拱拱手便告辭離去。
圍觀的修行者這會有些著急了,煉寶齋完成了這麽大一筆交易,還能提供飛行法寶嗎?況且,就憑簡單的商業頭腦,也可以推斷大批的飛行法寶流入“市場”,也會將價格打壓下去,所以迫不及待地擁進煉寶齋詢問道:“還有沒有飛行法寶?給我來一百件,陣石過幾天付清。”
李志忠對出頭詢問的修行者搖搖頭道:“本店概不賒帳,尊駕可以用本店沒有的陣法心法或者法術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