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風有些奇怪,昨晚妹妹沒上線來視頻,他在QQ發信息妹妹也沒有回,這妮子不知道幹什麽去了?難道早戀了?不能!他的妹妹他知道。難道是學習太累睡著了?這疑惑讓他睡的不太安穩。
第二天早上,他給妹妹打了電話,卻無人接聽,想到平時妹妹在上課的時候總是將手機調成靜音的,最後隻好作罷。
到是在下午倆點的時候,妹妹發來一張圖片,孔風點開一看,居然是倆個男人在一張床,頓時無語,這個丫頭怎麽也弄這種圖片來戲弄哥哥,晚上上線的時候一定要訓訓她!
傍晚,孔風正與周婉吃飯,揣摩著妹妹放學的時間,打算飯後給妹妹打電話問問是不是早戀了,突然,電話響起,號碼是舅舅。
“阿風。你要挺住。”電話那頭舅舅說了一句話,然後沉默了半晌。
“我在,舅,怎麽了?”孔風感覺隱隱不妙,這種情景為何似曾相識,當年得知父母去世的時候依稀如此。
“小玲出事了。你盡快回來吧,派出所你李叔說她是跳樓自殺。”舅舅的聲音十分低沉和悲傷。。
舅舅的話宛若晴天霹靂一般,將他所有的力氣從身體抽離了出去,他隻覺得天旋地轉,眼前一黑,世界進入了黑暗,他的手開始劇烈顫抖,隻好用雙手去握緊電話,沒事的,沒事的,妹妹是那麽的可愛,上天是不會把她從我身邊搶走的,他拚命的想著,妄想讓上天明白他的禱告,又害怕觸犯上天,求求你,讓我死都行,不要搶走我的妹妹。
“我妹妹她已經……?”孔風生怕從舅舅那聽到那可怕的消息,當初父母去世的時候他就經歷過一次。
“小玲現在還在急救室搶救,我們都在,你趕快回來吧。”舅舅的話給了他一線希望,他現在不奢求別的,隻要將妹妹還給他。
孔風的失常嚇壞了周婉,聰明的她已經猜到電話的內容,因此她隻能握著孔風的手腕,默默的給他支持,她是知道孔玲在男友心中的地位,她拚命祈禱,希望那美麗的聰靈的女孩平安,否則他的孔風會崩潰的。
掛了電話,孔風強作精神想要開口,卻發現嗓子已經沙啞,急火攻心下,他甚至無法開口發出一個聲音。
“風,我聽到了,我要陪你回去。”
幸虧有周婉,否則孔風都不知道自己能否堅持到回家,這種山崩地裂的打擊已經徹底摧毀了他的心靈世界,他渾渾噩噩的跟著周婉,全然不管其他的,只在拚命的祈禱,而善解人意的周婉忙著請假,找車,買票。
在候車室等待了半個小時候,倆人搭上最近一列火車,一路上,孔風神經質般的祈禱著,當周婉強硬的讓他喝了一口水後,他覺得嗓子略微好點,已經能說出話了,終於忍受不了那等待的煎熬,撥通了舅舅的電話。
沉寂,長時間的無聲後,舅舅終於開口:“對不起,阿風,你要挺住,我本來想等你回來再告訴你的,小玲她已經走了,永遠的離開了。”
孔風隻覺得腦子嗡的一下,然後就失卻了知覺。
深夜,渠縣縣醫院新建成的倆座大樓依然燈火通明,這時,一輛黑色轎車,一輛警車,還有一輛殯儀館車陸續停在住院處門口。
很快,警車和殯儀館車各下來倆人,其中一個警察小跑到黑色轎車車窗邊,
對著裡面說道:“譚秘,我們現在就進去麽?” 那個被稱為譚秘的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子,帶著茶色眼鏡,西裝筆挺,此刻正接著電話,輕輕擺手,示意讓警察稍等。
過了一會,譚秘放下電話說道:“王所長,縣醫院的趙院長剛來電話,那女孩已經死亡,你們要做的就是幫助殯儀館的倆位護送屍體,立刻送到殯儀館火化,不要多生是非,趙院長已經派了實習護士帶你們去,明白麽?”
“沒問題,一定當成組織任務完成,放心吧,譚秘。”那王所長保證到,然後揮手帶著那幾個人立刻往醫院裡走。
譚秘眯著眼,靜靜的看了會後,將車窗關上,對司機說道:“開到一邊。”
夜靜悄悄,路過的病人或者家屬頂多會側目那殯儀館的車,歎氣又一個病人去世,沒人知道一個罪惡的勾當正在進行著。
不到二十分鍾,王所長當前帶人從醫院走出來,後面多了輛轉移擔架床,王所長抬頭看了下,看見譚秘的黑色轎車後,對著轎車做了個OK的手勢。
很快,擔架上的屍體被裝進殯儀館的車,飛速的離開。
譚秘對著王所長微微點頭,立刻吩咐司機開車,車上,他打了一個電話。
“老板,已經辦好了,放心,上下都打點好了。嗯,沒有屍檢就絕對沒問題,這就是一樁普通的少女吸毒自殺案,隻要沒有證據,對方也沒什麽辦法。這個社會畢竟是講究法律的,想告也要有證據,嗯,賓館和交通隊監視器的錄像帶已經銷毀,您放心,好,就這樣。”
黑色轎車很快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夜仍舊靜悄悄。
兩個小時後,身心疲憊的孔風和周婉從出租車上走下來,頂著寒風進入醫院。
在病房外,孔風稍微站定,閉上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用力的推開病房的門。
病房內,幾個親戚正坐著哀歎抹著眼淚,正對著房門的舅媽看見他進來,立刻撲過來抱著孔風嚎啕大哭。
“小玲她……”孔風有些哽咽,嗓子乾的仿佛是塊布,他多麽奢望那不是真的。
眾人沉默的點了點頭,周婉在背後也默默流淚。
萬念俱灰的孔風猛的吐了一口鮮血,這種肝腸寸斷的感覺讓他感覺到了無生趣。
眾人嚇的連忙將他扶住坐在床頭,孔風擺擺手,掙扎著說道:“我想看看小玲,她在哪。”
“剛才來了倆個護士,說要送去太平間。正好來了倆個警察,讓我們協助調查,就沒跟去。”舅媽說道。
“走吧,我們找護士問問,讓阿風去見見吧。”說話的是孔風的舅舅。
可是接下的事情來卻讓所有人都感到迷惑,問了幾個護士,甚至護士長都宣稱沒讓護士去過。
這下眾人都慌神了,甚至醫院的太平間停屍房的屍體都挨個檢查了也沒看見孔玲的遺體。
就當所有人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在病房等待的舅媽來了電話,說剛才有個護士來通知,剛接到殯儀館電話,讓親屬去領骨灰。
怎麽回事?眾人顧不得多想,匆忙趕到殯儀館,卻連負責的人都沒見到,隻是拿到孔玲的骨灰。
可憐大家都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孔玲的骨灰,孔風抱著妹妹的骨灰眼睛直直的發呆。
憤怒的眾人開始圍堵住殯儀館的大門索要說法。
周婉靜靜的蹲在跌坐在地上抱著骨灰的孔風面前,攥著孔風的手腕,為他鼓勁。
這個善良可人的女子,此刻也沒了主意,這種死別還是她沒有經歷過的,她甚至都不知道怎麽去對待,更何況去安慰,她隻能攥住男朋友的手,心裡暗暗為他估計,堅強些啊,阿風!
周婉也不明白,為什麽殯儀館會不經過親屬的同意就私自將小玲的遺體火化,作為一個未出校門的女孩,社會上的事情她還沒並不熟悉,她還以為這是殯儀館為了創造效益而做的搶屍行為,這種事情她可是看過不少新聞。
手足無措的周婉,望著一言不發,緊緊抱著骨灰盒的男友,心中有著極大的恐慌, 那從來都是微笑著充滿自信睿智的孔風頭一次露出這宛若死灰般了無生趣的神情,這讓她萬分不安。
就這樣,在這詭異的環境中,倆人無聲的呆坐了將近倆個小時後,孔風的親戚們過來找他們。
“阿風,走吧!,我們將小玲先帶回家安頓好,然後一起商量下,這裡面有問題。”
周婉起身想要幫孔風拿骨灰盒,可是卻發現孔風緊緊的抱著,當她剛要碰觸,孔風甚至都在顫抖,嚇的周婉連忙松手,改為攙扶他。
孔風茫然看著大家,根本沒有聽清剛才舅舅的話,二姨心疼的輕輕拍著他的肩膀說道:“走吧,孔風,先回家。”
一路上,大家一片沉寂,車裡充斥著沉悶哀傷的氣息。
孔風的姥家坐落在縣城縣社旁邊,曾經也是整個縣城很好的小區,雖然沒有電梯,但格局寬敞,建築材料都是最好的,住戶都是整個縣城的知名人物,孔風的姥爺做為礦工局領導才分配到的。
孔風家在三樓,將近一百平,這裡有著孔風小學以後所有的童年回憶。
當打開房門,看到熟悉的家,回憶起以往剛進門妹妹調皮的笑容,每次撲進他懷中的可愛樣子,孔風撲通的跪在地上,兩行熱淚緩緩落下,終於放聲大哭。
眾人也忍不住落淚,孔風的一個姨夫歎氣道:“哭出來也好,讓他痛快的哭吧。”
這是周婉第一次看見孔風哭泣的樣子,她緊緊擁抱著他,是那麽的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