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俠劍仙魂錄》第33回 放生
  只見那野驢如同在泥漿中打過滾,火光之下,滿身棕栗色的毛一綹一綹的都結在了一起,想是方出過不少汗,基本上與鴉兄旗鼓相當。見少年越走越近,野驢本想借勢先踢他一腳,以解心頭之恨,再一看竟發現鴉兄站在少年肩上,一副撒嬌親昵求包養的樣子,便知這少年絕不好惹,且暫時收了踢人的想法,靜觀其變。

  卻見少年走到野驢邊上,在它警惕的目光中兀自坐了下來,眼中透著一股哀憐,輕輕說道:“我知道,失去親人的滋味並不好受。”

  那野驢聽了,不知怎麽忽然失去了反抗的意志,眼神也變得柔和起來,腦中隻想著當年和小花一起浪跡天涯的神侶日子。

  少年又道:“一開始,我也曾想過要去死,去陪他們。可是後來我卻想明白了,那些死去的親人肯定不希望讓我也去死,反而想讓我好好地活下來,而且是快快樂樂地活著。”那野驢聽了,再想到小花死後自己那段痛不欲生的日子,心中一酸,大顆的淚珠已是含在眼中。

  少年繼續說道:“我也想要報仇,這仇也必定要報。可除了報仇,我們也還要有些別的事做啊!倘若一心想著報仇,卻忘了好好生活,我想那些死去的親人們也不會原諒我們的,是麽?”野驢聞言,淚水已是順著長長的驢臉滾滾而流。

  沈雲勤用手輕拍著野驢的身子,那野驢隻覺得眼淚越流越多,越多便越委屈,終於忍不住“嗷嗷”大哭起來。這一哭,又是驚天動地,便是幾裡外營地中的牲畜們也紛紛想到了自己方一成年便被逼著橫跨大陸勞苦奔波辛勤終日卻難得飽食的辛酸遭遇,一個個跟著悲鳴起來。一時間戈壁灘上陰風陣陣、哭嚎連天,商隊眾人們面面相覷,不知所然。

  見那野驢哭了好一陣,聲音漸小,少年方道:“別哭了,莫再執念,我便叫人放了你去。”說罷,留下鴉兄陪它,便起身向商隊行首走去。

  那行首見了,想起之前沈雲勤要求之事,便道:“小郎君當下有何見解?”

  “且放了它吧。”沈雲勤道。

  周圍人群登時大嘩。

  “就這麽放了?”

  “我們這許多人好不容易抓到的!”

  “不能放啊!”

  “讓別的商隊知道了,不得戳著咱脊梁骨罵?”

  “這畜生記仇,今天放了它,往後我們都不好過!”

  眼見眾人紛紛聒噪起來,那行首卻一擺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斬釘截鐵道:“放!”

  在行首的命令下,商隊好手們不情不願地解開勒緊的繩索。才解了幾根,便怕那孽畜暴起傷人,一個個推說辛苦半宿、太累了乾不了,都躲在一旁休息看熱鬧。見如此,沈雲勤隻好向魯二借了把小刀,親自動手把套在野驢身上的繩索一一割開。

  原本那野驢被擒後隻道今日必死,如今竟死裡逃生,便深深地望了少年一眼,抖落掉身上殘留的繩子,略帶點瘸腿、頭也不回地一路小跑去了。

  當下,垂頭喪氣、罵罵咧咧的眾人與沈雲勤各自回營休息不提。

  第二日一早。商隊眾人方收拾好貨物,滅了篝火,牽著駱駝準備上路,卻聽遠方突然傳來一聲熟悉地嘶鳴,剛剛邁開步子的牲口們紛紛打了個顫,又開始騷動起來。不一會兒,

便見那野驢自天邊“無需揚鞭自奮蹄”,重又活力滿滿地向隊伍方向衝了過來。  商隊眾人見了,不由得又是一通牢騷亂罵。那與少年最為相熟的魯二,也頗覺得有些對不住大家,“嘿嘿”地衝大夥賠著笑臉。

  眾人本以為那野驢再來尋仇,定要好生騷擾一番方肯罷休,隻得暫且收住腳步,輕車熟路地安撫起牲口來。卻見那野驢看也不看他們一眼,竟直直跑向與商隊分地而宿、尚在收拾鋪蓋的沈雲勤那裡。

  沈雲勤聽到蹄聲漸近,抬眼望去,只見那野驢起初一路疾奔卻大氣不喘,越到近前速度反而越慢,呼吸也粗重起來;到他身前十步外時便幾乎站定了,四條粗腿扭扭捏捏地挪過最後幾步,搖頭晃腦地靠在少年身邊,也不管身上肮髒,臊眉耷眼地用長長的驢臉蹭著少年,目中全然是昨晚剛才鴉兄身上學到、又苦練了半宿的“撒嬌親昵求包養”眼神,似乎希望沈雲勤帶它一起上路。

  方才商隊眾人見野驢直奔沈雲勤而去,賭咒濫罵之聲便小了許多,反開始擔心它莫不是要恩將仇報害這少年,雖說沈雲勤屬於“自作自受”,但總不好眼睜睜看著一個半大孩子真遭了毒“腳”,尤其是魯二,更在心中捏了一把汗;後來見野驢速度放緩,大家的心也逐漸放了下來;再後來,看到往日那狂野暴躁的孽畜竟學作小兒女狀,將一張碩大的驢臉硬拱進少年的懷裡蹭來蹭去,一個個便都張大了嘴巴,如白日做夢一般。倒是那魯二最先反應過來,神奇之極地喝道:“我早說小郎君非同凡人吧?能收服神鳥便能降服那孽畜,爾等偏偏……”

  那野驢聽到“孽畜”兩個字,撒嬌扭動中的驢臉便朝魯二方向略歪了一下,魯二隻覺一道森冷入骨的目光電射而來,生生把下一句話憋回嘴裡。瞬間,那野驢如同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又開始繼續撒潑賣萌起來。

  沈雲勤將這一幕全看在眼裡,心中暗暗好笑不已。這野貨,當真記仇得很!想來也不好再讓它繼續騷擾往來客商, 既害了別人,又害了它自己,便不如帶它一路去了。

  想到這裡,沈雲勤向一旁早起方吞了個小銀錁子解饞,兀自在那裡扮清高、示冷漠、裝孤獨的鴉兄道:“鴉兄,你看……如何?”

  那野驢也知前幾日的死對頭卻是今日的關鍵人物,生生將那長驢臉擠出幾分笑意,向鴉兄陪著笑臉,卻不知自己的模樣著實滲人得很。

  鴉兄裝模作樣地“啊啊”了半天,方擠出一聲似乎極為勉強的“呱啊”來。

  少年知它同意了,向野驢道:“驢兄,既然鴉兄也已同意,我們以後便一路同行。”

  怎料鴉兄突然“嘎啊”一聲,似乎很不滿的樣子,看看野驢,又看看沈雲勤。

  少年想了一陣,道:“是不是你不想讓我叫它驢兄?”

  鴉兄欣慰地“呱啊”一聲,隻覺得沒毛大猴子終於開竅了,沒枉費它昔日的辛勤教導。

  沈雲勤隻得又向野驢道:“本想叫你驢兄,不過鴉兄有些不樂意,委屈你一下,以後便叫你驢弟好了,如何?”

  那野驢賣萌賣得正歡,無論少年說什麽都是使勁點頭,還沒反應過來,頭便已經點了下去,方琢磨過味兒來想要反悔,卻聽見沈雲勤道:“好!既然驢弟沒有意見,鴉兄,我們便上路吧。”

  見轉眼間名分已定,那鴉兄開心得很,衝野驢很是神氣地“呱哇”一聲,野驢隻得“啊嗷”一聲應了,語調中垂頭喪氣得緊。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