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勤大驚。卻見在場之人無一反駁,心知這妖豔姐姐所言隻怕不假。
他顫聲向眾人道:“我、我不過是一個砍柴的,與你們這些、這些神仙素來無怨,為、為什麽都要來害我?”
赫連脫脫搖頭歎道:“我們確與你無冤無仇,怪隻怪你的運氣實在太差,撿什麽不好,偏偏撿了這生了劍魂的伏魔劍!”
“什麽‘魂’?我不知道,也從沒見過!這劍……不是已經還給你們了嗎?”沈雲勤急道。
“劍是還了不假,可這劍魂卻還在你的身上!”一旁的斛東陽也跟著歎道,“可惜呀可惜……”
“我隻撿了劍,卻沒撿到什麽劍魂!真的!不信,你們搜、你們搜啊!”少年急得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出來給眾人看,甚至還想脫去衣服,生怕別人汙他貪佔了東西。
赫連脫脫掩嘴笑道:“小弟弟,那劍魂不在別處,卻在你的這裡……”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裡?你是說,那劍魂,就在我的身體裡?”沈雲勤聞言,又吃了一驚:“若那劍魂在我身體裡,我怎麽不知?它又是怎麽跑到我身體裡的?這可如何是好?壞了壞了,我要死了……”
“想死?恐怕也沒那麽容易……”赫連脫脫悠悠說道:“我醉心樓立派千年,還從未聽說過有一件死物生魂,這伏魔劍便是首例;更奇的是,這劍魂居然附在了你身上,當真是匪夷所思。劍若生魂,便如同人有了生命;若能揭開這個過程,便等於知曉了生命的起源,對我等求道升仙之人,自有著說不出的好處!更何況,劍魂附於人身,又會怎樣?是與你意識相融,還是會強行奪舍?想必令所有人都會好奇……如今情形便是這樣,我五派均想把你帶回山去,善加利用……”
“利用?怎麽利用?”
“這便要看每門的不同了。”赫連脫脫仿佛在訴說一件極為平常之事,道:“那萬仙殿自然是會想方設法把劍魂從你體內生生斬斷迫出,好拿去參悟,萬劍穿心之苦不過如此,至於你的死活,多半是管不了的;這玄女宮擅長采陽補陰,定會將你養起來,如飼豬狗,隔幾日便抽一次你的精血,以吸劍魂效力,若是發現精血無效,生吃了你也有可能;天師道便是這劍原來的主人,想必最有辦法將這劍魂禁錮取出,只可惜這劍魂已與你魂魄相連,一旦取出估計連你一同魂飛魄散,也無法保住你的性命;若是跟了這道骨仙風的老爺子,怕是最慘,他天機谷最愛機巧之物,今天卸下你四肢研究,明日挖出你的內髒鑽研……卻給你用機械拚上,活是活著,怕只剩一個腦袋是自己的,動也不能動一下,如此活著又有何意義?還不如死了痛快!”
沈雲勤直聽得毛骨悚然,心驚膽戰道:“我倘若跟你去了,又會怎樣?”
赫連脫脫直言不諱道:“我會把你帶回樓去,讓樓主立時將你無痛無癢地殺了,屍體煉成一件威力無窮的法寶;反倒是苦楚最少的了!”
少年無語。
速死,卻成了最值得慶幸的解脫!
這等殘忍血腥之事,便是天下無數人耗盡資產敬仰供奉、求托庇佑的仙道所為麽?
蒼天無眼!
半晌,那老乞丐斛東陽方道:“娃娃,我萬仙殿雖要對你不利,但我老乞丐卻當真喜歡你這品德;如若你隨我而去,
我定會說服掌門師兄,保你在收取劍魂時無苦無痛,去那極樂世界與你阿婆作伴。你說可好?” 天機老叟也道:“他們都不能保你性命,若想活命,便隻有來我天機谷。莫聽那妖女胡說,縱然沒了肉身,卻也不用受那饑渴勞碌之苦、七情六欲所限,又有何不好?”
凌寒仙子諷道:“那樣活著,便不如死了!勤兒弟弟,還是聽姐姐的,和姐姐回玄女宮去。我答應你,到時少取你些精血便是了,也說不定不必害你性命。更何況再不用辛苦勞作,每日和妹妹錦衣玉食、享樂逍遙,該有多好!”
慈元真人也道:“我天師道乃名門大派、華之國教,自不會做那草菅人命、殘害生靈之事;至於如何取出劍魂,我道乃伏魔劍的故主,方法自然最多,也定當從長計議,斷不會不顧你的性命。小郎君,便與我們回去吧!好不好?”
赫連脫脫一副無所謂的表情,道:“反正該說的我都說了。如若是我,必求速死!以免終日受辱還不一定得以苟活。想明白的話便與我說吧,我等你一個‘好’字!”
眾人說完,靜靜地等著沈雲勤選擇。卻聽他發瘋似的大喊起來:“不好!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一連喊了五個“不好”,少年方停了下來,小胸脯一鼓一鼓的,顯是動了怒氣。
“你們說這些話的時候可曾想過我的感受?你們憑什麽便能一言定人生死?難道你們修道求仙,就一定用別人的性命來成全?我不會跟你們走的!”
離他最近的凌寒仙子率先拉下臉來:“事到如今, 也由不得你了!”說著,衣袂翻飛,從袖口中飛出一條素色長綾,向沈雲勤裹去。
見凌寒仙子動了手,天機老叟也沒閑著,手中玄妙杖陡然射出一道強光,正照在長綾之上,將那長綾燒作兩段。
老乞丐斛東陽離得較遠,見凌寒仙子和天機老叟打得熱鬧,叫道:“上官丫頭,你今日已得了九陰女娃,這男娃的事就不要插手了,否則,休怪我老乞丐站在魯老頭這邊了!”說著,一搖手中破碗,加入了戰局。
這老乞丐嘴上說著要幫天機老叟,手中破碗上的白光卻處處向天機老叟要害上招呼,一時間竟形成二打一的局面。好在天機老叟道法精深,凌寒仙子又隻能用一手作戰,因此,雖然是以一敵二,天機老叟在場面上卻並不吃虧。
見三人打成一團,天師道兩真人也驟拔身形,向沈雲勤急撲而去;卻見半空中忽然毫無征兆地浮現出一條鞭來,以極為刁鑽怪異的角度向二人卷了過來。
慈元真人身材矮小,功力卻好生了得。刹那間在空中一個翻轉、避過鞭梢,手中已多了一柄寒光四射的寶劍,向著一旁的虛空疾射而去;只見虛空中一陣扭動,一個曼妙的身影忽然閃現又驟然消失,正是那施展“醉流霞”功法的赫連脫脫。
慈元真人一擊不中,卻也不追趕,收了飛劍,自將那魔門妖女交由師侄處理;自己仍是一路突前,直奔沈雲勤而去。
卻在此時,場面又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