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倫特很快發現傑克只是回光返照,他用來握刀的右手還殘著,胸口和肩頭的骨頭也被能量波打得粉碎,血流不停,全憑意志力死撐著才沒暈過去。
「嚇我一跳,傑克小先生,我還以為你藏了一手呢。」洛倫特笑了笑,心中最後一點不安也揮去了,「我這就送你上路,你的屍體能幫助我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靈魂守衛!讚美科學,這是連那些天才都沒...」
傑克卻沒有聽到洛倫特這段話的最後幾個字,就在他伸手抓住雙生玫瑰的刹那,傑克視野中的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漸漸褪色、消失,洛倫特的聲音也漸行漸遠,最終弱化到一點聲響也聽不見。不過幾秒鍾的功夫,周遭一切都被無邊黑暗吞沒,傑克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空無一物的空間中。
他身上的疼痛忽然消失了,傑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和洛倫特大戰一場後留下的傷勢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完全恢復,連灼傷應有的疤痕也消失不見。
這是一個漆黑空寂連方向都不存在的空間,但傑克卻在這裡感覺到了與洛倫特、與自己身上同樣的氣息,他覺得這股氣息距離他非常遙遠,便邁開步子朝著氣息跑去,卻無論如何也縮短不了這段距離。
實際上他連自己是否有前進過都不知道,當不存在參照物時,所謂的「前進」已經失去了意義。
「有~人~嗎~!」
折騰了一會兒後,傑克選擇了最笨的方法,那就是對著無盡虛空呼喊。他覺得既然有人把他拉進這個空間,那總不會只為了把他關在這裡——把一個馬上就要死掉的人救活,然後再將他丟進一個空無一物的世界當中關一輩子,這是得有多大仇?
不知喊了多久,空間中終於出現了異動。兩道一米多高的光柱浮現在傑克身邊,這兩道光芒在漆黑的世界中格外刺眼,逼得傑克用手臂遮住了眼睛。
光芒消散後,原地赫然出現了一對模樣鏡像般相似的雙胞胎少女。這兩名少女都高梳著一對充滿活力的雙馬尾,漂亮的五官精致的過了頭,以至於看起來竟缺少了人類應有的生氣,她們身材嬌小,比瘦小的傑克還矮上一頭,表情倒是和傑克有些相似,一臉的冰冷漠然。
這對雙胞胎外貌上唯一的區別就是一人穿著黑色連衣裙,而另一人穿著白色連衣裙。剛才傑克感應到的氣息就來自這對雙胞胎身上。
傑克看了這兩人一眼,眉毛挑了挑,下意識的後退一步,手也習慣性的按到腰間,卻發現長刀已不知所蹤,並沒有被帶進這個空間。
「雙生玫瑰?」
聽到傑克的詢問,這對雙胞胎同時進行了回答,聲調、語速、音色都絲毫不差。
「是的,我的主人,人造靈魂試做型雙生玫瑰向您問好。」
「人造靈魂?那是什麽?」
看到兩個少女對自己沒有敵意,還稱呼自己為「主人」,傑克的好奇心有些抑製不住了,早就忘了剛才雙生玫瑰還一直準備殺他來著。
「您還沒有獲得足夠權限,我們無法回答您的問題。下面進行權限認證,黑鐵級魂守試煉,人造靈魂武裝化開始——」
沒有給傑克提問題的機會,雙胞胎少女自顧自的說完後身上便又閃起白光,迅速的變成一黑一白兩把手槍掉到地上。隨著雙生玫瑰的變化,四周的黑暗開始如潮水般退去,遠處隱有海獸的呼嘯聲響起。
傑克彎腰將雙生玫瑰撿了起來,他雖然不會用槍,但那海獸的呼嘯聲帶給他極大的危機感,絲毫不遜於全盛時的洛倫特,他可不想赤手空拳去面對。
「試煉...」傑克一邊等待空間的轉換,一邊注視著手中黑白雙槍。他憑借自己得到的信息,多少猜出了一些真相——這雙生玫瑰應該是洛倫特所屬科學家組織所開發的人造遺物,這種人造遺物顯然與天然遺物不同,它們不會產生固定的繼承者,而是像武器道具一樣可以被易主。而想要成為這人造遺物的主人,就要面對遺物所創造的試煉。
在此之上,傑克還有個更驚人的猜想——他覺得自己現在所經歷的一切都隻發生在精神世界,他的肉身還停留在洛倫特槍口之下。他之所以會有這個猜想,主要還是不相信雙生玫瑰能有獨立開辟出一片異空間的能力。以四大洋的平均科技水平來說,進行短距離的空間轉移已經是極限,即使洛倫特所在的科學家組織領先了四大洋幾百年的科學水平,恐怕也做不到隨意開辟異空間,那不僅需要技術還需要龐大的能量。
但即便想到了自己所經歷的可能隻存在於精神之中,傑克也不敢怠慢,誰知道他如果死在精神世界之中對靈魂會有什麽影響,說不定直接魂飛魄散死的不能再死了。
隨著海獸的吼聲愈發清晰,漆黑的空間逐漸轉換為一片蔚藍汪洋,傑克站在一艘快艇上破浪前行。這艘快艇並沒有駕駛員,卻能自行加速和轉向,傑克在上面甚至感覺不到一點顛簸。
「來了...!」
靈魂附體後傑克擁有了比普通人更強大的感應力,他覺察到有一頭海獸正在從海底向上發起快速的衝擊,連忙衝到快艇邊緣,豎起雙槍嚴陣以待。
「呼!」
撕開水面衝出來的,竟是一條粗壯無比的觸須!一顆布滿血絲的可怖眼球在觸須頂端轉來轉去,打量了傑克一番後,眼球猛地縮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上冒出的根根利齒尖牙,它與攻擊索多瑪的那些觸須一模一樣!
「雙生玫瑰,這是怎麽回事?」傑克面部抽搐了一下,他知道眼前的敵人絕不會真的是害死奧蘿拉的那頭觸須怪,卻難以控制心頭的激動。沒有見到時也就罷了,這下站在它面前,傑克才知道自己有多憎恨這頭害死了姐姐的怪物。
怒火在他心中燃燒。
是那種光殺死還不夠,恨不得將眼前觸須撕碎咬碎吃進肚子裡的憤怒。
「利維坦模擬體一號,本體萬分之一力量,打敗模擬體一號即可通過試煉。」
雙生玫瑰的聲音直接出現在了傑克腦海之中,將試煉的目標告知了傑克。他從雙生玫瑰這裡得到了觸須海怪的名字——利維坦,也算是個意外收獲。傑克覺得自己自己在哪聽說過這個海獸的名字,一時之間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利維坦沒有給傑克繼續回憶的時間,它頭顱一揚,又長又粗的身體高出海面十幾米——難怪這是本體萬分之一的力量,傑克記得清楚,利維坦原本的觸須可是比漂流都市防護罩還要高,起碼有百米多長。
但即便如此,觸須的威力還是傑克難以抵擋的,只聽一陣獵獵風響,觸須在半空中猛地挺直,然後如一條大棍般朝著快艇砸了下來,看這架勢若是被打中難免要船毀人亡,傑克可不認為沒有快艇自己還能和利維坦有一戰之力。
也不知是不是雙生玫瑰在對快艇進行遠程操縱,只見無人駕駛的快艇一個精妙的減速,船頭一甩橫了過來,正好與砸下來的觸須平行躲過這一擊。
傑克沒有錯過快艇為他創造的機會,將雙槍瞄準利維坦粗糙厚實的**,用力扣下了扳機。雙生玫瑰在傑克手中發出一陣爆響,開火帶來的後坐力震得他小臂發麻,一息間無數子彈傾灑到了利維坦身上,將它側面的一大片皮膚打了個皮開肉綻,噴出的黑色膿血迅速在海中蔓延開來。
「嗷!!!」
利維坦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渾身力量一聚,強橫的肌肉竟然將百多發子彈從軀體中崩了出來!傑克反應也不慢,見勢頭不對立刻繞到了快艇船艙另一側,即便是這樣還是有幾發子彈穿過好幾塊鋼板射進了他的左胳膊,痛得他眼前一黑。
「沒有效果...」
傑克喘息了幾口後探出腦袋,瞄了一眼利維坦的創口,那創口血肉外翻千瘡百孔的模樣是挺嚇人, 但壓根沒有對利維坦造成什麽功能性損傷。俗話說海蛇打七寸,高手怕死穴,傑克找了半天也沒找到利維坦這根**的七寸在哪裡,不找到致命弱點,恐怕將利維坦全身都打爛也殺不死這怪物。
而且傑克也沒什麽機會來放風箏,慢慢的積累傷害了。利維坦一招順劈沒打中快艇,立刻改變了攻擊方式,它將頭重新埋入海中,氣息全無,傑克發現自己沒辦法像一開始那樣感應到利維坦準備從什麽方向進攻。
這是一般的高階海獸都擁有的能力——匿息。高階海獸站在四大洋食物鏈的最頂端,連智慧種族都只是它們的開胃菜,天生就是獵手的它們精通如何偽裝與掩蓋氣息,只要它們願意,甚至可以讓獵物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命喪深海。
傑克沒有什麽對抗海獸的經驗,他可不知道怎麽應對這種情況。見利維坦潛進海底後就不再露頭,傑克小心翼翼的從船艙旁走了出來,彎腰來到快艇前方的甲板上,他認為這樣能擁有更開闊的視野,卻不知道面對高階海獸這是最要不得的行為。一旦背後沒有遮蔽物,他就會面臨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
果不其然,就在傑克歪頭向右偵查時,一道黑影從他左側的海面如利劍般飛射而出,速度比子彈慢不了多少。傑克並非沒有料到這個情況,但他忘記自己之前左臂被子彈射傷,反應比他自己預想中慢了一秒,就是這一秒,讓利維坦張開大嘴張開結結實實的咬住了他的左肩,骨碎之聲伴隨著傑克的痛哼一起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