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那些天才都沒完成的事!」
回過神來的傑克正好聽到洛倫特囂張萬分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就在同時,與雙生玫瑰進行靈魂融合後獲得的大量記憶湧入他的腦海,疼痛與暈眩猛烈襲來,導致他「噗」的一聲轉頭吐了一地。
「你是打算用嘔吐物惡心死我嗎?」
洛倫特有些無語的看著趴在地上大吐特吐的傑克,他沒想到傑克臨死之前的最後反撲是跪地嘔吐。
而傑克也懶得理他,他正在集中全部的精神來消化、區分、隔離雙生玫瑰帶來的記憶,否則他會因為兩者的記憶混在一起導致人格崩壞。就在這十幾秒間,他肚子又被洛倫特踢了幾腳,看起來洛倫特改變了直接乾掉傑克的主意,決定再觀察一會兒——洛倫特還留著過去在組織裡養成的壞習慣,每當遇到意外變量就會放棄原本的計劃,求知欲讓他想要搞清楚傑克嘔吐的原因,可他不知道這會讓他送了命。
很快,傑克停止了嘔吐,撕裂頭骨般的劇痛和讓他感覺天旋地轉的暈眩感也漸漸退去。他鬱悶的發現自己隻掌握了雙生玫瑰的一小部分記憶,而且並非雙生玫瑰有意隱瞞——實際上靈魂融合後,她們想隱瞞也隱瞞不了——她們的記憶被封印了。
而在傑克得到的這些記憶中,對他有用的主要分三部分。
第一部分是關於雙生玫瑰與傑克的創造者的信息。那是一個由四大洋中最頂尖科學家所組成的神秘組織,他們自稱「創世機業」,以開發研究靈魂之力為己任。雙生玫瑰是創世機業在進行一個名為「遺物量產計劃」的方案時開發出的武器,而傑克的誕生則和洛倫特所說相同,是一位在創世機業中也算得上天才人物的科學家通過基因工程製造的人造人。有趣的是,之所以雙生玫瑰的記憶中有關於傑克的資料,是因為「遺物量產計劃」就是為了配合「聖杯計劃」才始動的,那位天才希望能人工製造出無數包含著強大靈魂的遺物,讓作為聖杯的傑克將這些靈魂之力整合到一起。這也是傑克在碰觸到雙生玫瑰後,立刻被雙生玫瑰認作主人的原因——她們作為人造遺物,有著任何人都可以使用的特性,但碰到傑克後就會立刻背叛原有的主人。這就像一台擁有主遙控器和副遙控器的機器,副遙控器雖然也可以操縱機器,卻不能從主遙控器那裡搶過控制權。
而聖杯計劃的最終目的,竟是創造出一個神!
連一向冷靜的傑克也被這段記憶嚇了一跳。按照那位天才的理論,靈魂之力不僅能夠使人擁有強大的力量,還能不同程度影響客觀世界——比如羅文讓自己變為鋼筋鐵骨,比如傑克的長刀能夠一刀五勁。將這個理論推下去,可以想見只要一個人能擁有無限多種靈魂之力,那他就有隨心所欲改變世間一切事物的能力,與神無異!
可惜傑克這聖杯早就離開了創世機業,現在這個造神計劃是徹底泡湯了。
第二部分就是關於洛倫特與傑克父母的身份。在這一點上,洛倫特也沒有欺騙傑克。與傑克一面未見的父母正是創世機業那位天才科學家的助手。他們夫婦二人十四年前不知為何將還是嬰兒的傑克偷走,開始萬裡大逃亡,最後還真讓他們逃到了一個極東之地的小型漂流都市:索多瑪。而洛倫特則是創世機業派出來追殺傑克父母的人,他在索多瑪附近殺死了傑克的父母,自己卻也身受重傷,被一艘路過的海盜船擄走當成奴隸。好死不死這艘海盜船幾個月後碰上了破海城,還膽大包天的和破海城海兵團幹了一架,洛倫特趁亂逃跑的過程中舍不得一身從創世機業裡帶出來的尖端科技裝備,拚命從海盜頭子手裡搶了回來,為此又是被打了個半死,最終傷勢過重暈倒在下城區,被納巴爾救了起來。
過了這麽久,知道任務失敗的他不敢回到創世機業中去,就這麽留下了,還有點樂不思蜀的意思。畢竟洛倫特此人在創世機業中的地位比傑克父母還低,嘴上把自己吹得天花亂墜,還自稱科學家,其實只是個給科學家看門護院的保鏢...
問題是,雙生玫瑰的記憶中完全找不到奧蘿拉與遺物長刀的存在。按理說傑克父母身亡時奧蘿拉已經十歲,創世機業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傑克父母有個這麽大的女兒,遺物長刀也是傑克父母留給奧蘿拉的,更不可能瞞過創世機業。還有一件事是自打傑克從洛倫特那裡聽說自己是個「人造物」後就在想的,他如果是創世機業基因改造出來的人造人,為什麽奧蘿拉會和他長得這麽像?兩人怎麽看都是姐弟倆啊!
看來傑克想要得知一切真相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不過他此時已經開始懷疑摧毀小城索多瑪的恐怖巨獸利維坦是否與創世機業有關系了,要不然雙生玫瑰怎麽會知道利維坦的名字?
第三部分,也是最實用的部分,就是雙生玫瑰記憶中關於靈魂守衛的知識,這也與如何解開雙生玫瑰被封印的記憶息息相關。
首先是創世機業對靈魂守衛的分級——蒙昧魂守、黑鐵魂守、青銅魂守、白銀魂守、黃金魂守。蒙昧魂守就是傑克之前所說的遺物持有者,這個段位的魂守隻完成了靈魂附體,充其量算是個拿著遺物亂打的莽夫,對靈魂之力發揮的十不足一。在進行靈魂融合後,蒙昧魂守就突破為了黑鐵魂守,這個段位的魂守可以通過詠唱遺物的解放咒文來釋放遺物百分之百的力量,也就是傑克現在所處的段位。
至於黑鐵之後的各個段位能帶來什麽新的力量,就不包含在記憶當中了。而且關於如何突破到後面的那些段位,記憶中的信息也很模糊,可以肯定的是不止有一種辦法——雖然此時傑克只知道一種方法,名為「成長法」。大意是:在靈魂融合之後,遺物中的靈魂會與持有者一起在戰鬥中成長,慢慢積累靈魂之力,當靈魂之力達到了臨界值時就會突破到下個段位。這種辦法需要漫長的歲月,可能幾十年,甚至要百年,哪有人類能活到百年的?
每次突破段位時,靈魂都會給予持有者一個關於內心世界的試煉,來考驗持有者的能力與心智是否足夠承受更加強大的靈魂之力。同時也是在考驗持有者與靈魂的契合度——光靠持有者自己是不可能通過試煉的,只有學會配合自己遺物中的靈魂才能成功。
魂守的段位不僅影響他們的力量,還影響到遺物中的靈魂是否完整。之所以每個蒙昧段位的魂守都要完成一場血祭後才能完成靈魂附體,就是因為在他們這個段位裡,遺物中的靈魂根本沒有神智!它們這時只是一些尚未消散的凶暴靈魂之力,也可以說是冤魂,既沒有生前的記憶也沒有理智可言,有的只是對繼承人的感應和對生者的憤怒。只有突破到了黑鐵段位,遺物中的靈魂才能解開一小部分記憶,同時擁有神智,卻也因為記憶殘缺不全,導致性格無法與生前完全相同。
雙生玫瑰是個例外,她們作為人造靈魂,沒有什麽生前的記憶,也沒有自己的人格,有的只是一段設定好的程序。因此她們從一開始就擁有神智,甚至可以引導使用者來接納自己,她們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能夠普遍使用,自然不能再有天然遺物那麽多的限制。但雙生玫瑰還是被魂守段位給坑了一把,她們保留了程序中設定好的常識與人工智能,卻還是被封印了常識以外的記憶。
雖說剩下這點記憶也解決了傑克的許多疑惑,但他知道自己對靈魂之力的了解仍是冰山一角。
將記憶全部整理消化之後,傑克終於有時間去考慮洛倫特的問題。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鬱悶的發現突破為黑鐵魂守並未治愈他的傷勢,血還在流,被烤熟的地方還是焦黑一片,隨著洛倫特一腳一腳踢在他的肚子上,內髒破裂也更加嚴重。
他歎了口氣,明白自己現在對傷勢無能為力,決定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看到傑克停止了嘔吐,洛倫特也停下了腳下的活兒,準備發揮他生命不息求學不止的精神問問傑克在剛才的嘔吐中又有什麽收獲。
「傑克小先生,想解釋一下剛才發生了什麽嗎?可別說你是因為緊張過度而嘔吐,雖說過去在組織時我可見過不少和你一樣膽小的實驗體。」
「...您想多了。」
傑克強撐著翻了個身躺倒在地,連抬頭力氣都沒有的他,只有這樣才能看見洛倫特奢華又討厭的笑臉。
「創世機業的看門狗。 」
這句話一出口,洛倫特臉上的表情無比精彩,同時夾雜著恐懼、驚慌、憤怒、絕望...不去當演員簡直可惜了。
「你怎麽會知道組織的名字!不可能...要是你知道的話一開始就該說出來...!」
「我知道的事情,比您想象中還多得多。」傑克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擠出一個僵硬的微笑——簡單的一個動作,卻看得洛倫特如遭雷擊。如果說過去傑克那些完美的微笑是用演技裝出來的,那現在這個生疏的微笑就代表他正在學著像普通人一樣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他正在一點一點接近真正的人類!
「不可能!不可能!難道說...」
洛倫特張大嘴巴看向握在自己手中的雙槍,頭上冒出一片冷汗。
「雙生玫瑰!回答我!為什麽不回答我!」
「還不明白嗎?因為她們已經屬於我了。您之前的推論似乎是正確的,在吸收了雙生玫瑰的靈魂後,我覺得胸口多了一些東西,那應該就是你們所說的感情吧!比如此刻...我感覺到了即將殺死敵人的快樂。」
「不!!!」
傑克顫抖著抬起一根血肉模糊的手指,指向雙生玫瑰。
「花似華型花非花,雙生玫瑰,靈魂解放。」
花瓣之雨,於焉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