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來說,我可以學習哪些鬥技呢?」
「精靈鬥技與天使族的武術相異,靠的更多是天賦而不是勤學苦練。許多鬥技對使用者的體質與特長有著超乎尋常的要求,甚至有些只有女性才能使用,所以你的選擇其實不是很多。」潘多拉搖頭晃腦的講解道,「本來人類是很難學習精靈鬥技的,但你卻有一個優勢。」
「什麽優勢?」
「你的刀!」
傑克想起他和潘多拉初次相遇時,潘多拉的確曾拿著他的刀研究了好一會兒。
「那把刀與精靈有關系?」
「沒錯,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關系。這種刀叫做武士刀,是傳說中精靈女王禦前武士的佩刀,精靈武士消失後普通精靈也開始使用。與人類的厚刃彎刀不同,武士刀更適合靈動敏捷的打法。人類常用的厚刃彎刀靠的是重量,一刀砍下去就算被格擋也能壓掉對手一口氣。武士刀則傾向於攻擊弱點,刀刃又薄又利,一旦被武士刀抓住空隙破開防禦,不死也得掉層皮。,大多數精靈終生都不會走出聚落,來到漂流都市中,我還真有點好奇你這把刀是從哪裡弄來的。」
「是我父母的遺物,不過我從沒見過他們。」
「我可以確定的告訴你,你的父母絕不是普通人。」
「我不在乎他們是什麽人,先來說我的問題。」傑克說出一句頗為無情的話,人類個體力量弱小,比其他種族更注重血脈的聯系,但傑克卻毫不在意,「我的遺物強化的是力量,雖然不至於像羅文那麽笨重,但也無法達到洛倫特的速度——排除他空間轉移的能力,他身為盜賊也比我快得多。至於攻擊弱點就更不用想了,他們都身經百戰,不可能讓我這個新手找到機會。」
「你要明白一件事情,小傑克。」潘多拉露出一個頗有些陰險的笑容,「天底下沒有打不敗的人,也沒有殺不死的人,關鍵是你能否找到方法!精靈武士中就有一種刀術正好能夠克制羅文與洛倫特,叫做——拔刀術。」
「拔刀術?」
「沒錯,你有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刀有什麽特點?你的刀刃除了薄而長以外,還略帶弧度,這就是使用拔刀術的前提。簡單地說,拔刀術就是將有弧度的刀身用力貼緊刀鞘抽出,利用摩擦力來加大攻擊力量。」
「聽起來有些道理,但只是加強了力量,勝算還是有些渺茫。」
「不不不。」
潘多拉搖了搖玉蔥般的修長手指。
「加強力量只是一個方面,拔刀術最重要的是能夠出其不意,一刀斃命!你對自己的分析還是正確的,你作為一個新手想要打敗兩個身經百戰的強者實在不容易,因此你獲勝的希望就只能是劍走偏鋒。戰鬥拖得時間越長,對缺少經驗的你來說就越危險,而拔刀術可以幫你避開這種劣勢。」
「以長打短,以強凌弱...」
「正解,好好記住,硬碰硬永遠都不是最好的選擇。精靈鬥技中最核心的思想就是通過技術克制對手的攻擊,而不是一拳換一拳,一刀換一刀。」
傑克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但他無論何時都擺出一副冰山臉,也看不出他到底是明白還是不明白。潘多拉無奈的歎了口氣,接著說了下去。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你把刀拿來,我們先以羅文為假想敵學一招。」
「好的。」
應了一聲後,傑克便一溜煙的開門跑向了自己的房間。潘多拉看著他的背影苦笑一聲,這傑克該聽話時倒是挺聽話的,但一旦事不關己就變得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相當麻煩。她還記得自己第一天遇到傑克時驚訝的心情,她從未見過如此純淨的靈魂,就連精靈千萬年間的古老傳說中也並未提到過世間能有如此純淨的靈魂...
他究竟是什麽人?
為什麽身上會充滿了世界初生之時的氣息?又是如何得到了精靈武士的佩刀?
要知道精靈女王與禦前武士在精靈一族中也是隻聞其名不見其人的強大存在,精靈們只是通過血脈中的記憶知道世上確實有這麽一位傳承了精靈一族全部歷史與知識的王者。四大洋中有數千個隱蔽的精靈聚落,彼此之間幾乎沒有聯系,因此根本沒有精靈知道精靈女王到底在其中哪一個聚落裡生活,而這位活在傳說中的精靈女王也沒有任何管理精靈一族的意思,任由分散在世界各地的精靈聚落自由發展。
潘多拉一時之間有些恍惚,她本不該對傑克抱有這麽大的興趣,一開始她只是順從於本能與欲望,從沒想過自己會喜歡一個比自己小十幾歲的小孩子——但現在看來她遠遠低估了傑克的魅力。
一分鍾後,傑克抱著自己的刀回到了潘多拉的臥室中。他抱著這柄刀的樣子其實還蠻滑稽的,傑克畢竟只有十四歲,他的身高才剛滿一米六五,武士刀的長短則有一米四左右。他就像一個偷拿了大人東西的調皮蛋,冷若冰霜的臉看上去也不再讓人心裡發寒,而是宛如一個可愛的孩子在賭氣不說話。
「我準備好了...您在做什麽?」
被傑克可愛模樣魅惑的潘多拉正蹲在他面前,兩隻手在傑克臉上捏來捏去,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樣,嘴裡還發出模糊不清的呻吟。她聽到傑克的聲音後眼神才恢復了清明。
「誒誒誒誒誒?!一不注意就被魅惑了!你這天賦也太可怕了吧!你乾脆改名叫精靈殺手好了!」
「我什麽都沒做。」
發現傑克眼神越來越冷的潘多拉整理了一下衣服,咳嗽了幾聲。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是你的靈魂不對!這件事就放到一邊吧!接下來的訓練我們要一步一步來,首先是學習用來對付羅文的拔刀術!」
「拔刀術難道還有許多招?聽起來只需要用力把刀從刀鞘裡抽出來。」
「那當然,精靈鬥技可是以技巧變化萬千聞名,這一點連天使族的武術也比不上!要知道我們精靈一族...」
「恕我直言,您是半精靈,不算精靈族人。而且精靈鬥技也不聞名,恐怕整個四大洋也沒多少精靈以外的種族聽說過。」
「你懂幾個問題?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掌握了我接下來要教你的這招,羅文這麽一個莽漢還不是分分鍾就秒殺。」
「願聞其詳。」
「這個嘛...在正式學習拔刀術之前,你恐怕還要做一點準備訓練,等我一下。」
說著潘多拉便「噔噔噔」跑向了角落,不一會兒搬過來了一顆通體碧綠,上面還帶著一些深綠色條紋的橢圓形球體。
「這是什麽?」
「誒?小傑克沒見過西瓜?」
「我的故鄉索多瑪是個小城又太偏遠,貨物只能拜托流浪商人來流通,他們帶不了容易腐敗的食物,我們也沒有足夠的金幣去雇傭帶有冷凍裝置的船...所以我幾乎沒見過蔬菜和水果,連書中也沒有這方面的知識。」
「小傑克好可憐,不過不用擔心,以後在香格瑞拉有我罩著你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以馬汀大人對我的重視,就算你不罩著我我也一樣能吃香喝辣。」
「就你嘴厲害!我告訴你,這枚西瓜在破海城也算是奢侈的食物,連上城區的貴族都未必吃得到,一口下去那真是又甜又多汁...」
「聽您的意思,恐怕我是吃不到了。」
「我就喜歡你的聰明,你站著別動。」潘多拉嘿嘿奸笑著繞到傑克背後,將武士刀掛在傑克腰間,「左手扶著刀鞘,右手握住刀柄,屈身下蹲,把力量凝聚在腿上——記住,拔刀術靠的是腰力和腳蹬地的力量,一旦離開地面就必敗無疑。」
「了解。」
傑克思索了一會兒,便屈身擺出了一個無可挑剔的拔刀術姿勢,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家夥早就精通拔刀術了。
「果然這小子有問題...」
「您說什麽?」
「我說你天賦異稟,不愧是我潘多拉看上的男人。好了好了,我們還有下一步。」
潘多拉從口袋裡掏出一卷黃色的細帶,她將細帶的一頭綁在刀口處, 另一頭綁在了傑克的右手肘,搞定後她滿足的拍了拍手。
「這又是什麽?」
「這是從一頭高階白首鷹身上抽下來的爪筋,堅韌無比。你就站在這裡拔刀砍這枚西瓜,什麽時候你把西瓜砍成兩半,什麽時候你能吃到這枚西瓜,準備訓練也就結束了。」
傑克挑了下眉毛,他已經猜出了潘多拉的用意——通過爪筋將自己的手肘與刀鞘綁在一起,加大拔刀的難度。他先用五成力試了一試,刀身隻抽出一半就被繃緊的爪筋給逼了回去,這確實讓傑克有些驚訝,他沒想到自己遺物持有者的力量還抵不過一頭鷹的爪筋。
下一次嘗試,傑克用上了自己的全部力量,整把刀被他成功拔出鞘——可惜受到爪筋的限制,出鞘的武士刀沒有足夠的力量與速度,沒有揮出多遠就又被爪筋拉了回來,這一次由於整把刀都出了鞘,刀尖回來時傑克沒有找準位置,差點直接插進自己的肚子裡,把他嚇出一身冷汗。
旁邊的潘多拉卻似乎早就料到了這一幕,巧笑嫣然的說:
「你已經看出來了吧?這訓練首先練的是你如何控制拔刀的力量,其次練的是你高速拔刀後能否再把刀收回——除非你真的打算破釜沉舟一擊決勝負,否則人還是需要後路的,不是嗎?為了你的將來和食欲,好好練習吧!」
這一練就不知多少天過去,傑克卻是一步也沒從潘多拉的臥室中再出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