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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汐獵人》第34章 戰賊(C)
  「我看見您的第一眼,就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而且並不是靈魂的氣息。」

  「聽起來像是你在向我表白。」

  傑克不去理會表情尷尬的洛倫特,繼續說:

  「我感覺到我們來自同一個地方,但我出生在索多瑪,而您不會是索多瑪的人,那樣的小城不可能容得下您這樣的強者」

  「出生?」

  洛倫特古怪的一笑,眼中譏諷之意再現。

  「你現在還覺得自己有所謂的『出生』?難道你沒發現自己與其他人不同嗎?」

  「...我無法對別人抱有感情。」

  「而你卻對此毫不在意,依舊好好地活著?不,應該說你連『在意』這種感情都無法產生,所以也就不可能產生探索自身異常的念頭,原來如此,這就是當初他們所設下的保險...」

  「我並不是人類,對嗎?」

  傑克淡淡的問了一句,引得洛倫特看了他好一會。對洛倫特而言,要是有人突然說他並不是人類,恐怕世界觀都要就此崩塌,但發生在傑克身上卻顯得那麽無所謂,他是無論如何也無法理解傑克的想法。

  當然他也不需要了解。

  「你的確不是人類,我可以告訴你身世的秘密,但我回答你一個問題,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你說吧。」

  「首先嘛...你應該看過我在永夜鬥祭上的戰鬥,那並不是我速度快,而是使用了空間轉移。」

  「我知道。」

  「你知道?」洛倫特驚訝的張了張嘴,「讚美科學,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可怕...但你恐怕不知道,空間轉移並不是我所持有遺物的力量。」

  「哦?」

  這的確出乎傑克意料,因為不光是他,連潘多拉都認定洛倫特的遺物力量是空間轉移。

  「讓我能夠進行空間移動的是這雙鞋。」

  洛倫特抬起一條腿,拍了拍自己腳上的一雙白色軍靴,傑克看到軍靴上刻畫著一些左右對稱的幾何圖案,接著他又指了指散落在地上的細繩和鐵鏈。

  「你所看到的這些...都是科學的力量!遠遠領先四大洋幾百年的科學!而所謂的盜賊也只是我的偽裝身份,我的真面目是一個科學家!」

  「我想沒有多少人會相信您是一個盜賊。」

  如果他以落魄貴族自居說不定相信的人還會多一些。

  「我說過了,我是個科學家而不是演員!我怎麽知道如何讓別人相信我的偽裝身份!至於你,說的複雜你也聽不懂,我只能說你是一個天才科學家研製出來的實驗品——名為聖杯。」

  「可我有父母...」

  「他們根本不是你的父母!他們是那個天才科學家的助手,在背叛組織後這對夫婦把你偷了出去,我猜他們現在已經死了對嗎?他們根本就不知道背叛組織之後是什麽下場!」

  「我沒有見過他們,還是說說我的用途吧,作為聖杯的用途。」

  「對自己的父母毫無感情,這才像你...說用途之前我要先告訴你一些事情。在科學家中,機械科學是低級科學,高級科學則是研究如何利用靈魂之力!你以為只有戰士發現了遺物的存在嗎?你錯了,科學家才是最早發現遺物存在的人,我們只是不像凡人那麽目光短淺,只會用遺物來戰鬥!讚美科學,我被我們的智慧感動了。」

  「說重點。」

  「咳咳...遺物的限制有兩個,一就是只有繼承者能夠使用,非繼承者一旦得到遺物就會被遺物中的靈魂攻擊。二則是哪怕是繼承者,一生之中也只能得到一件遺物,得到第二件遺物後就會承載不了強大的靈魂之力爆體而亡。」

  「原來如此,聽起來聖杯就是能夠獲得更多遺物的人。」

  「錯,是可以獲得無限多遺物的人,你知道自己的價值嗎?只要你能夠得到遺物的認可,那麽你無論持有多少遺物都能將靈魂之力接納下來!而且你的軀體也不簡單,那個天才用最先進的基因改造技術創造出的完美人類——就是你,傑克小先生,你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都是經過嚴密的科學計算創造出來的!所以你才能有一張這麽漂亮的臉蛋!連你的頭腦也是人類能達到的極限!不過,那個天才沒能解決一個悲劇性的缺陷。」

  洛倫特一攤手,聳了聳肩。

  「為了讓你能夠承載更多的靈魂之力,你本身的靈魂必須要有強大的包容力,因此創造你的人把你靈魂中的一切個性因素都抹平了,只剩下了生物本能。雖然現在看來並非如此...既然你對自己的身世感覺不到驚訝,那麽就輪到你來回答我的問題了。」

  聽完洛倫特的曝光,傑克的確並不意外。他在永夜鬥祭時就覺察到了自己與周邊世界的格格不入,與其他人的種種不同,也感覺到了自己與洛倫特的聯系,閑來無事之時他也想象過這些事情之間有什麽聯系。

  而此時一切都真相大白。

  果然是這樣。

  或者說,這樣就說得通了。

  傑克只能感覺到微薄的情緒——過去的他是這樣。此時他卻有了進一步的感覺...心中空空蕩蕩,身體像是脫了力一般,有個念頭閃現過他的腦海:他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個同類,他在這個世界上永遠將孤身一人。

  突如其來的寂寞感淹沒了傑克,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麽是「孤獨」。但他卻無法違背自己說過的話,無法違背他答應洛倫特的事——現在他知道了這是為什麽——他在被創造時就被設定成無法毀諾,這種設定存在於他的潛意識之中,讓他以為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沒有理由的遵守向奧蘿拉所發的誓言。

  為馬汀看家護院,進行著毫無意義的巡邏。

  殺死貧民後仍要將說好的五枚銀幣交出。

  無論如何也要安全送回竹風...

  一旦發現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擺脫不了他人的操縱,普通人恐怕早就崩潰了,也只有感情稀薄的傑克能承受得了這份壓力。

  「您問吧。」

  「根據我對你的觀察,你現在擁有了一些人類的情感,這與資料中的描述是完全不同的!理論上來說空白的靈魂不足以使你擁有情緒,也就是說你的靈魂改變了,這突破了創造者給你身上所下的限制,我現在有一個假設,那就是遺物中的靈魂影響了你的靈魂,使你擁有了一些人類的情感。我的問題就是,你的改變是不是在獲得遺物後發生的?」

  洛倫特臉上顯出一片狂熱,如果讓他搞清這個秘密,就代表他比那些天才還要更接近靈魂深處!那是從未有人到達過的領域!而他毫不擔心傑克會騙他,因為傑克已經答應了要回答他的問題,受到來自基因層面的製約,傑克永遠無法違背自己的諾言。

  「您猜對了,我的確是在靈魂附體之後才產生了感情...之前我也曾奇怪過自己的感情從何而來,您倒是為我解答了疑惑。」

  「果然如此!靈魂之間是可以互相影響的!這就是讓靈魂之力更進一步的奧秘!」

  實際上傑克有件事並沒有告訴洛倫特,他早在獲得遺物之前就擁有感情。只不過這份感情隻對奧蘿拉一人存在,而奧蘿拉死後就不再有人能讓他產生感情,所以傑克並不算欺騙洛倫特,沒有違背自己說過的話。

  洛倫特高興了好一會兒,猛地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傑克。

  「傑克小先生,感謝你回答了我的問題。本來我擔心你身上的感情來自於靈魂異變,但現在看來並不影響你作為聖杯的功能。有件事我要告訴你,你既然被稱為『聖杯』,也就是說最早是作為道具出現的。道具並不需要生命不是嗎?你的屍體也可以用來裝載靈魂...偉大的科學需要犧牲,而今天的犧牲就決定是你了!」

  話音一落,洛倫特的身影驟然消失。傑克感覺到背後涼風呼嘯,正是洛倫特閃現後抽出匕首刺向他的脖子!很明顯這位自稱科學家的男人也兼有成為盜賊的底子,這奪命一擊來的又快又準,就像一條凶猛的槍頭鯊在攻擊它的獵物,尖牙瞄準動脈一口咬下!

  可傑克卻不慌不忙,他和潘多拉早就研究過了如何應對這種情況。只見他頭都不轉,左腳後撤,又是拔刀術的起手式。這次他將刀術之名大吼出聲,來增強攻擊的威勢:

  「一刀流——回天龍閃!」

  傑克身軀陀螺般高速旋轉,鋒利無匹的風暴衝天而起,將貼近傑克的洛倫特卷了個正著。一陣衣帛撕裂聲響起,洛倫特被風刃硬生生打飛了出去,身上白色風衣粉碎大半,皮膚也如同剛剛被千刀萬剮過一般布滿了血痕,哪還有半點翩翩貴公子的樣子,活像個落魄乞丐。他又是從懷中掏出一瓶噴霧器向全身噴去,顯然這也是尖端科學造物,傑克從未見過能讓傷口在幾秒鍾內恢復完好的藥。

  「什麽妖術!你從哪學來的!?我從沒聽說過四大洋中有這樣的刀法!」

  「我沒必要向敵人交代底細。」

  「剛才你不是交代的挺開心嗎?」

  「可您已經沒有讓我感興趣的情報了,真可惜。」

  「我就不信你這招能無限使用!這不科學!你用不了幾次就要力竭!」洛倫特氣急敗壞的吼出聲後,臉色卻是一變,「不對...你是在拖延時間,等待援軍!」

  「現在才發現?科學家的頭腦也沒有我想象中的好。 」

  傑克冷漠的看了一眼洛倫特,他從竹風離開後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拖延時間,至於從洛倫特嘴裡套話只是順便,要不是他和洛倫特各有目的,誰會有閑心和敵人和顏悅色的談個半天?對他來說,無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要做的事情都不會有所改變。

  為了守住向奧蘿拉所發的誓言他什麽都可以做。而且他現在知道了奧蘿拉並非自己的親生姐姐...這讓他開始懷疑自己之前對奧蘿拉抱有的到底是不是單純的姐弟之情。

  洛倫特知道自己的匕首對傑克失去了作用後,終於拔出了腰間一黑一白兩把手槍。他瞄都不瞄就抬手向傑克射去,每三顆子彈呈品字形飛向傑克的一處要害,一旦擊中就會將傷處整個撕裂,沒有救治的可能。

  誰知傑克以不變應萬變,又是一招回天龍閃,卷起的龍卷風將子彈全都彈飛了出去——看到子彈被擋住,傑克也是心裡一松,他並不確定回天龍閃能否擋住遺物的攻擊,現在看來那把遺物雙槍使用的只是普通子彈。

  「好吧好吧好吧。」洛倫特兩次攻擊都沒有奏效,竟一臉無奈的鼓起掌來,「我必須承認你足夠努力,足夠聰明,足夠勇敢,身為一個道具卻有著不遜於人類的智慧!讚美科學,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造出你這樣完美的人造人...罷了,道具終歸是道具,傑克小先生。你想要違背自己主人的旨意,這是不可饒恕的!現在我就讓你感受一下上位者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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