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妹你不要激動,你雖然一直奉命保護他,可是有些事情你未必清楚。相傳西域易容之術極其詭異,匈奴人控制西域,要想找一個體格相近之人施以易容之術,再裝扮成廢太子的模樣來誆騙皇上和太后,其蒙蔽性也是相當大的!況且,據暗中監察的人遞上情報來看,此人與那胡女接觸頻繁,如果所料不錯,其相見想必也是因為些情報交接之事。”
“你懷疑他是內奸?”陸小璿忿然作色道。
猙獰的泥偶後面,一個身著水綠色衣裳的女子手中抓著一柄細劍,單手雙腳緊緊地抓住泥偶背後的房梁,吊於空中側耳傾聽。此人瓜子臉蛋,柳梢眉,高挑的鼻梁,櫻桃小嘴巴,容顏嬌麗,氣質迷人,正是劉戎日思夜想的胡媚兒!她臂腕上帶著血跡,酥胸顫抖,粗粗地喘著氣。在聽聞那白玉峰懷疑劉戎是她安插在漢朝的奸細時,胡媚兒不禁是覺得一陣好笑,心想,這漢朝的官差果真都是一些沒頭沒腦的家夥,那死人倘若真是姑奶奶我的跟班,姑奶奶何必遇事如此糾結?
白玉峰不知該如何作答,但在陸小璿凜冽的眼神逼視之下,還是無奈說道:“師妹,並不單單是我如此懷疑他,大將軍和皇后娘娘都是如此認為的。”
“他不是內奸!”陸小璿爭辯道,“若不是有他在平安縣城死守三日,軍臣的二十五萬鐵騎一路披靡,現如今長安城恐怕早就破了!若不是他在絕谷之中孤軍奮戰,大將軍哪裡會有機會大破軍臣中軍?將軍居功至偉,竟然會被奸佞小人汙蔑成內奸反賊,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所謂是放長線,釣大魚。匈奴人如此費盡心機地配合他,如若其中不是蘊含著驚天的陰謀,這匈奴人怎麽會舍得下這麽大的血本?”
“什麽?”將軍和眾兄弟浴血奮戰,九死一生地殺了一個又一個來回而拚命換回來的軍人榮耀,現如今竟是隻被他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說成了是匈奴人拱手相讓的結果!無恥,當真是無恥至極!
“師妹,你仔細想想,那平安縣城三尺危垣,是大將軍都決心棄之不顧的地方,他隻憑區區兩千弓弩手,竟然能阻擋匈奴的五萬精銳先鋒大軍,這本身就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如果匈奴人不放水的話,你覺得他可能完成這個任務嗎?”
“匈奴人即使放水,難道還會任憑自己的大王子被炸成碎布嗎?”
白玉峰被陸小璿這據理力爭的一聲叫喊嗆得啞口無言,許久才是呐呐開口道:“雖然都是如此說,但是那匈奴大王子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到底誰也說不清楚這到底是不是匈奴人和那劉戎串通一氣的虛張聲勢。”
“師兄何出此言!”陸小璿嚴詞道,“那匈奴大王子殞命於將軍的火牛陣之下,乃是平安縣城樓上的眾兄弟親眼所見,小璿亦是其中之一,如何能有假?師兄莫不是懷疑我亦是匈奴人派來的奸細吧?”
白玉峰雖然自知理虧,卻還是嘴硬,畢竟此事乃是皇后娘娘親授,如此一個巴結住皇后娘娘飛黃騰達的機會,他即使是昧著良心也會去做,更不用說他這人根本就是沒有什麽良心可言的。
“師妹莫要如此說,你不過是暫且被他蒙蔽了而已。絕谷之戰中,戰至最後,谷中漢軍幾乎全軍覆沒,這時,卻是有一隊漢軍先於大將軍的隊伍衝進谷中,接走了劉戎,可對?”
陸小璿心中一驚,嘴上也不答不言,那劫走劉戎的漢軍乃是由伊莉雅手底的匈奴人所裝扮,這件事白玉峰如何會知曉?如果真的被他查明事情原委的話,朝堂上再一曲解,那人可真的是百口莫辯了!
“大將軍已經在各位將軍處詢問過了,那日,並未有哪一路漢軍曾先於大將軍部增派援軍衝破匈奴人封鎖到達谷中過。並且,據我連番調查,從絕谷之戰幸存的將士口中得知,那接走劉戎的漢軍體格雄偉,個個比普通漢軍士兵都要高出一頭,看起來似乎更像是匈奴人!”
“荒謬!莫非我漢朝將士個個都要面黃肌瘦,弱不禁風才好?”陸小璿心知他所言不假,卻也只能兀自強辯,雖然她絕對不會相信劉戎是匈奴人派來的奸細,可是他與匈奴郡主有私交這件事倘若是落入皇后他們耳朵裡,不知道又要編造出多少對劉戎不利的故事來。
“呵呵,劉戎被一隊漢軍接走,隨即戰役結束,他卻是不明下落,五六日後,竟然又直接從匈奴大單於大營之中直奔長安而來,並且還許諾了軍臣前所未有的四十五萬石糧食,你認為這其中就沒有什麽蹊蹺嗎?”
胡媚兒在後面聽得心裡一陣驚奇,“那死人當時莫非真是被匈奴人接走了?匈奴營中誰還會救他?莫非是……”胡媚兒凝眉想了一會兒,忽然是牙齒輕咬,低聲恨恨道,“這死人!我說那日他從怡紅院中被那該死的狗郡主劫去,如何做到的全身而退,本以為他是還有幾分真本領的,想不到又是犧牲了色相!可恨!無恥!”
胡媚兒的聲音細不可聞,恨恨的埋怨聲聽起來仿佛是磨牙的老鼠一般。而大堂之中,陸小璿的聲音卻是再次回蕩起來,道:“我聽聞朝廷一開始是打算賠償軍臣二十萬石糧食,後來劉戎空口打白條,匈奴人也不過是拿到了五萬石而已,比起朝廷之前的預算可是要節省多了。”
白玉峰剛想仔細判斷方才“嘰嘰”叫的老鼠躲在何處,陡然間卻是聽到這一句,便是輕輕一笑,對著陸小璿解釋道,“匈奴人之所以隻拿到五萬石,那是因為太子殿下聰穎,將匈奴人的潛伏者從那些流民之中揪了出來,最終識破了軍臣裡應外合的詭計,才使得漢軍轉敗為勝,迫使匈奴人放棄了其余的四十萬石糧食。可惜的是,雖然太子殿下聰穎,卻是仍然一時抓不住他的把柄,不能將匈奴人在這長安城中的奸細一網打盡,可惜啊,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