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再等等。聽我號令,等匈奴人全部進入那個區域再說。”自己身邊只有三百人,這匈奴兵卻有五千,萬一一下子沒包全,剩下個千八百的衝過來,也夠自己喝幾壺的了。
“準備!”李敢額頭上也冒著細汗,而那個負責砸火石的小兵更是哆嗦的不行。
“一,一,一二一,一二三四——”正在匈奴人為自己依瓢畫葫蘆的軍威感到欣慰時,李敢一腳踹開身邊的那個小子,準備自己打火時,只聽一連串的幾聲驚呼,李敢還未來得及引爆炸藥,那幫匈奴倒霉鬼卻是因為步伐頻率一致,引起共振,將本就不厚的地皮給踩踏了!而這地皮連在一起時還有些張力,現在破了一處,便是像塌陷的冰面,急劇擴大,隻不一會兒,幾乎所有的匈奴人便都掉進了那個插滿一丈長削尖竹子的大坑裡面。
莫裝逼,裝逼遭雷劈!看來這句話還真是亙古不變的警示格言!
李敢那生鏽的腦袋還是想不通共振這種深奧的道理的,但是總覺得那一堆炸藥不能浪費,火石一打,火星就沿著引線茲茲滋地往前跑,不消一會兒,伴隨著一聲巨響,又有一大片早就成篩子的匈奴人被炸上了天。
“殺啊!”李敢大喝一聲,帶領身後的一幫小弟們兒,抓緊時間打掃戰場去了。
噩耗傳來,延術惱羞成怒,彎刀一揚,率領全軍一起攻城!劉戎最怕的就是他會使用人海戰術。雖然這樣攻城的敵人更密集了,綁在弩箭上射出去的炸藥也能殺傷更多敵人,但是畢竟是一英難敵四手,延術就是用屍體堆成雲梯,耗盡這五萬大軍,也一定拿下自己這座小城了。
本以為匈奴人傷亡慘重之後,會知難而退,哪怕是躊躇不前,自己也能為四方趕來的援軍多爭取一些時間。可想不到,這匈奴人竟是如此血性,竟會一賭氣,要不計代價拿下自己這座孤城!
匈奴人排山倒海而來,城牆上的士兵往下發射火箭亦是不留間隙。火光衝天之中,匈奴人死傷遍地,可這些一個個悍不畏死的神射手同樣令城上的漢軍損失慘重。萬不得已,劉戎幾乎是把所有的民兵也都拉上了城頭。
城下火光衝天,爆炸四起,城上箭矢如飛,殺聲震天。匈奴人又以近乎萬人的代價,將城頭的漢軍也消磨殆盡,城池危如累卵,眼看就要城破人亡了!
匈奴人在這個小城損兵折將,攻破城門後的第一件事,想必就是屠城!
劉戎心如火燎,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忽然看見敵陣中有一聲響徹雲霄的巨響,硝煙散去後,城池下面竟是出現了一個大坑,大坑周圍五米,一個又一個殘破不全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
這爆炸的范圍遠遠地超過了漢手弩可以射擊范圍,殺傷力亦是強了很多,簡直是和後世的迫擊炮有一拚!
這是誰乾的?
正在劉戎愣神的一刹那,又一聲響徹雲霄的爆炸在匈奴人群中炸開,而那自以為在安全范圍內督戰的匈奴先鋒將軍延術,還沒來得及一聲驚呼,便是連人帶馬被掀翻在地,一命嗚呼了。
匈奴軍失去了主帥,又死傷慘重,霎時間便是陣腳大亂,像退潮的浪花一樣,潰逃而去。
這座城,暫時又安全了。
幸存下來的守軍歡呼呐喊聲響徹雲霏,城樓上哭聲和笑聲交織在一起,恣意蔓延。劉戎頹然地坐倒在地上,身邊的陸小璿也是發髻凌亂,渾身是血,蓬頭垢面的樣子,早已沒有了仙女般一塵不染的風范,此時此刻也是靠在城牆上,氣喘籲籲。方才,千鈞一發之際,劉戎只顧著大喊大叫,督軍作戰,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披著一個猩紅色大披風到底招來了多少匈奴人不顧性命地往上爬。要不是陸小璿時時守在他左右,左擋右斬,他早就被那些爬上城樓的匈奴勇士的彎刀削成一塊塊兒的了!
“去,把那個家夥給我帶過來!”劉戎朝著城牆上的一個英俊秀氣的少年一指,對著身邊的兩名士兵喝道。
那兩個士兵一聽殿下語氣如此激動,又看那家夥細皮嫩肉、油頭粉臉的,正是殿下所憎恨的美男子,擰擰脖子,擼擼袖管,不消一會兒就把那家夥五花大綁,扔在了尚且還氣喘籲籲的劉戎殿下腳跟前。之後,還不忘往嗷嗷直叫的小白臉屁股上狠踹幾腳,他媽的,當兵了竟然還這麽白,一定是平常訓練偷懶的主!
“咦?怎麽綁來了?”劉戎方才見他操控一種大弩炸死了匈奴主帥,解了圍平安縣城之圍,還正打算好好提拔提拔他呢,這怎麽就綁上了?
劉戎連忙將那人身上的繩索解開,然後又當著他的面將那兩個辦事不力的家夥一腳踹飛,這才噓寒問暖道:“怎麽樣,小家夥?細皮嫩肉的沒被弄折吧?”
那少年冷哼一聲,語氣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怨氣,道:“大丈夫保家衛國,頭可斷,血可流!屁股上挨幾腳又算得了什麽?”
“好!有志氣!”劉戎朝他豎了豎大拇指,“剛才那個敵酋是你炸死的吧?”
少年聞言面上露出自豪的笑容,道:“擒賊先擒王,這才是製勝之道。”
“那家夥視他人性命如糞土,視自己性命如珍珠,遠遠地躲在大後面,你是如何把箭射到那麽遠的?”
少年聽劉戎如此問,心中更是得意了,指著城牆上的一隻架在木板上的大弩,道:“殿下請看,那個就是我改進的強弩,我將它放大了三倍,架在一張簡易的胡床上面,所以我稱它為床弩。這床弩射程更遠,威力也更大,每一支箭都是由我親手打造,就是連那攻城塔它也可以輕易射穿的!”
床弩?劉戎似乎聽過這玩意兒,據說那家夥相當笨重,操作也複雜,所以一直沒有在軍隊中普及開。想不到,自己的軍隊之中,竟然還有一個機械發明師。
“在下將十個竹筒的炸藥全綁在一支箭上,俱是瞄準那敵酋所在的方位發射的。在下能力有限,平時隻鍛造了三支大箭,索性的是隻用了兩箭就擊斃那敵酋了。”
“孺子可教!聰明睿智,堅毅果敢,頗有本將軍的風范啊!說,叫什麽名字?”這麽一個人才,自己可一定要將他收入囊中。
“在下衛青,謝過殿下提攜。”
“衛青——”劉戎腦袋一暈,差點沒一頭栽到城牆底下去。
“保家衛國的衛,青青河邊草的青?”
“將軍如何得知?”
“你不是在平陽公主家趕馬車嗎?”自己一個假太子,面前的可是一個真將軍啊!
“咦?殿下如何得知?哦,殿下肯定是在公主府上見過我。公主說,大丈夫應該在戰馬上博功名,而不是在富貴人家的馬車上,所以,她就將我送到李將軍的營中了。”
我在狗屁的公主府上看過你,就我之前那窮酸樣子,估計公主府所在的大街都不讓我進呢,可是你,這個歷史上位極人臣、功勳卓著的戰神大將軍衛青,出身卑微,少年時為平陽公主府騎奴,是歷史上出了名的起點最低,功勞最大的代表人物,後世盡人皆知,我又如何能不知?
“你有個姐姐叫衛子夫?”劉戎還不放心,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是在下三姊……殿下如何得知?殿下真乃神人也!”
呃,殿下不是什麽神人,殿下只不過記憶力還勉強可以罷了。
“衛青啊,你殺敵有功,本將軍要好好賞賜你一番,來,這件披風跟隨本將軍已經好多年了,今日,就將他賞賜於你吧,不要客氣,不要感動,行了行了,別哭了,成何體統!”不是劉戎覺得這件從李敢身上扒下來猩紅色披掛不夠拉風,實在是因為它本身就不是為自己量身製作的,明顯要大幾號,後面都踩到腳底下了, 一不小心絆倒摔破了相,那可是得不償失了。
這古代人就是容易掉眼淚,還經常混著鼻涕一起流,莫非這也是一種禮節的表達方式?說哭就哭,不是在家裡練過吧?
“哎呀,衛青,以後就跟在本將軍左右吧?”這才是一個強勁有力的大腿,自己一定得抱住。
“衛青甘願為殿下赴湯蹈火,頭可斷、血可流——”
“好了好了。”劉戎將衛青視作命根子似的在手裡捧著的,此時早已經破爛不堪的髒布展開,輕輕地為衛青系上,道,“衛青啊,你實話實說,本將軍人品怎麽樣啊?”
“殿下傲慢無禮,言語粗俗,甚至動輒對屬下拳腳相向,但是殿下賞罰分明,不據他人之功,士卒用命,有高祖遺風。”
劉戎聞言,面上肌肉顫了顫,他媽的衛青這個小子,這到底是罵我呢?還是誇我呢?
“還有一事,在下不能不說。大軍作戰講的是出師有名,將士同心,奉天伐暴本身就是天佑之師,上有皇上龍威,下有百姓祈福,中間有將士用命,自然可以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炸藥那種巫邪之術,還請將軍少用為好——”
“好你妹!讓你出師有名!讓你將士同心!讓你奉天伐紂!讓你巫蠱邪術!我揍死你個迂腐僵化的死腦筋——”
劉戎一言不和又是一陣拳打腳踢,果然真是有高祖皇帝當年地痞流氓的土匪風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