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個笨蛋!這些天究竟躲在那裡幹了些什麽白癡事情啊!”
“我只是個普通的哥哥而已。”
“什麽叫做‘只是’——可惡,嗚哇,好痛!”
“話說回來,你被那個把事情鬧大的小子用子彈近距離痛擊,而且還從十五層樓高的地方掉下來...醒來後還能像現在這樣生龍活虎,根本就是一種奇跡,這一切全拜那聰明的小子所賜吧?”。”
電話那邊的京介用一種看起來不知佩服還是輕蔑的口吻說著。
“我現在隻想親手給你來一拳,啊啊,好痛。”
痛楚主要集中在槍擊的腹部附近,一用力說話,桐乃就不得不痛苦地摸著肚子。
“好吧,既然你這麽有精神,那麽差不多可以準備落跑了吧?”
原一隻手還在揉著肚子的桐乃,身體抖了一下。
“你剛說什麽?”
“你沒聽清楚嗎?我說你可以準備逃跑了。”
京介所當然似地對桐乃說著。
“現在有逃跑的機會,這間病房走出去後,左右兩邊都有出口,不過這幾個出口都被官方給守住了,要從正面逃走是不可能的。”
“但是,病房窗戶外的一邊是個廢棄的建築工廠,等於是一個盲點,根據他們巡邏的次數,你現在還有半小時的時間,只要你順著窗子的那條繩梯走下來,就能順利從官方的視線中逃走。”
“時間不多,如果覺得身體無法忍耐攀爬的話,也可以選擇正面逃走。當然這樣一來,就有被發現的可能,不過照著我的指示,要順利逃跑也不是不可能。”
“呃?”
桐乃無言以對,她感覺電話那邊的京介有一種奇怪的陌生感,但是毫無疑問,那聲音就是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京介才對。
“哥,我逃出去之後,能做什麽?”
桐乃對著不斷慫恿她逃跑的京介,這樣回應,因為金一跟她說過,不管遇到什麽,都不能離開醫院,等他的消息。
“是因為遠山金一嗎?我要提醒你桐乃,呆在那個地方你能做些什麽?單純的炒大事件,還是等待消息,別傻了,那樣消極的等待是不會有結果的,更別說要救出這次事件中的核心人物遠山金一,還有我了。”
“可、可是,金一做了這麽多,我怎麽——”
“就算如此,那是桐乃你的責任不是嗎?”
像是猜到桐乃接下去的話,無情的指責,從大哥,高阪京介口中傳出。
“呃。”
“桐乃你本來就和這次的事件息息相關,你應該阻止那個小子,但是你沒有,結果一切全如意料之中的發生,到最後那小子不得善終也只是必然的結果,而你,卻在最後放棄走出這個地方去救他得機會,就是這樣而已。”
“...”
“最後,頂多是高阪桐乃你帶著見死不救的罪惡厭活下去而已,不過我要說的是,你根本沒有感到罪惡的必要,畢竟你也無力改變這個事實,沒什麽好丟臉的,安心地躲在那兒,等待一切都結束吧。”
“...”
“好了,我要掛了,你就安心躲在那兒,我自己去找那個小子。”
“等、等一下。”
不知所措的桐乃,硬生生地打斷了京介的話語。
“怎麽?”
“...”結果又是沉默。
“算了,你還有一個選擇,老實呆在這病房吧。”
“你可以說是這次事件的目擊者,是生還下來的證人,如果說最後我被警察抓捕,你還可以出來指認說我不是犯人,犯人叫遠山金一,一切的事情都跟我高阪京介無關。”
“...”
“如何啊?——這可以說是你能選擇的唯一‘戰鬥’哦,這麽一想,現在你的忍耐就成了準備未來‘戰鬥’的必要行動了——我認為這樣的想法十分正當啊。,但是你想過沒有,遠山金一他該怎麽辦?”
“閉嘴啊,一切不都是你害的,你沒資格這樣說啦!”
桐乃大概是自暴自棄了,除了這個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
京介所說的話並沒有哪裡不對,甚至應該說還相當正確,是用常理來判斷就可以確定的道理。
這並不是桐乃有可能會這樣做的假設,而是一旦發生了這種事,桐乃一定會這樣說的事實。
——為什麽心中有種無法釋然的厭覺?
這樣子對嗎?這樣子真的對嗎?
就這樣逃開不正面迎戰,真的好嗎?
確實自己沒有什麽多余的能力,似乎眼前就真的只剩等待這一條路可走了。
“現在的桐乃真的很可憐。”
桐乃的肩膀震動了一下。
“對不屬於自己的事而背上責任與罪惡之感——卷入莫名其妙的事件中, www.uukanshu.net 陷入無盡的煩惱與掙扎裡,但是能救你的人誰都沒有,只有你自己。”
到這個時候,桐乃終於懂了——甚至可以說懂得太晚了一點。
瞬間搞懂狀況的桐乃,一時之間連生氣也沒時間,就這樣征著。
京介如此不厭其煩地提示,讓桐乃越是執著留下,就越容易注意到最後的恐怖後果。
等待?
——打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選項。
如果在這裡選了等待這條路的話,那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桐乃一定會被罪惡感給壓垮。
遠山金一,這個隻認識不到一天(睡夢時間不算)的男人,可以為了桐乃而做出那樣的選擇。
就是看出桐乃那並不堅強的內心,一旦高阪京介在法國發生意外,那麽沒有在一開始找到京介的桐乃,一定會扛起不幸死去的京介全部責任。
就算周遭的人說了幾十遍、幾百逼、幾千遍不是你的錯都一樣。她會這樣完全被壓垮、徹底被毀掉。
換個道理來說,對金一也是一樣。
無法忍受因自己而讓別人痛苦,這就是桐乃的個性。
這時,桐乃笑了——笑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
那是了解到自己是怎樣的人的那種釋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