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弱勢的一方,還能取得了超過自身實力的戰果,這點我不得不表揚你,羅賓四世,你是個聰明的孩子。”
在這讓人絕望的處境下,京介卻又嘴硬了起來。
“但是接下來...做好承受反擊的準備吧!”
京介面對理子那看不見的槍口,自顧自念著讓敵人小心的話語。
“哈,哈?”
不明白京介的話語究竟是什麽意思,理子直接對準了京介所在的方向,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砰砰!!!!
一口氣,理子對京介擊空了手槍的子彈。
但是很奇怪的,所有的子彈就像沒有擊中京介一樣,空氣中傳來的隻有子彈打入牆壁的聲音。
高阪京介,在理子開槍之前神速的離開了原地。
“――神,看在眼裡,守護她,並寄宿於她家,為了讓她不在動搖。”
閃避了子彈後,從京介的口中飄出的低語著飄蕩在空氣之中,那是來自於聖經中的詩篇。
這話簡直就像是一天前,京介陪在理子時的心態一般。
“高阪京介,你逃不掉的!”
高阪京介的聲音在整個空間中飄飄蕩蕩。理子無法捕捉他的具體位置,又或者說無法繼續讓自己傾聽下去。
理子從身上拿出了新的彈夾後,向聲音傳來的四面八方瘋狂射擊。
但是...無法擊中,就像空氣中並不存在名為高阪京介的人一般。
京介,以人類絕不可能達到的神速,完全規避了子彈。
“――看吧,有一匹灰色馬,騎在馬上的名字叫作死,陰府也隨著他。”
而這一次卻是新約啟示錄的字句,京介的話語,簡直像是對理子發出的審判一般。
他的聲音,上一瞬間從前方傳來,下瞬間已經成為了後方。
理子用力的張大眼睛,被強光奪走的視野也漸漸回來了,還很模糊的視野中,有一團影子――大概是高阪京介吧,他就站在理子的右邊不遠。
理子用自己最快的手速提起了槍,就在剛要扣動扳機的時候...目標的黑影突然消失在了面前,卻又突然出現在了左方,猶如瞬間移動般,和預料的一樣,理子的子彈又射空了。
單純憑借聲音鎖定高阪京介的位置有點麻煩,高阪京介正以恐怖的速度在移動。
“這樣不行的京介,我比誰都了解你的身體,這點我敢誇口,乖乖讓理子擊中不就什麽事都沒有了嗎?你那快腐爛的身體...現在還能逃幾次?”
理子一臉陶醉地高談闊論,並且在不斷的射擊。
看起來,她認為京介敗北是遲早的事,事實也對京介相當不利。
因為視野的不清晰,他必須運動起全身規避可能飛來的子彈。
而且,為了讓理子無法正確捕捉京介的位置,他還要在運動中說話,誘導理子的判斷。
借此讓理子開槍射空,京介大概是想要將理子的所有彈藥全部都耗空吧。
真是自大無比的作戰,京介根本沒有防彈衣,要是被擊中了可能就會一擊KO。
“逃?抱歉,我並沒有逃,我隻是在做出準備罷了。”
京介這樣說著,整個人還是不斷的在變換位置。
人類的身體存在著所謂的限制器,就像電腦的CPU一般有著自己的頻率,那麽,假設限制器一旦解除了,也就是人體這個CPU會發生什麽?
答案就是京介,三十倍的大腦活躍帶來的是三十倍的神經反射,與三十倍的運動速度。
為了適應超過極限的思維速度,心髒會瘋狂鼓動,為大腦與全身提供超越平常的血量與氧氣。
亢奮的三十倍暴走狀態,會讓心髒超量供血,導致全身血管猶如爆炸般的飽脹,同時身體分泌出對疼痛感覺遲緩的必要因子。
在這種三十倍全身動作情況下,隻要京介一個不注意,身體的肌肉會被拉傷,會撕裂。
因此,之前京介被卷入戰鬥之時,一直都是使用雙手進行30倍的運作進行攻防,為的就是防止身體因為多余的不必要動作而撕扯斷裂。
但是現在的情況,讓京介無法局限於僅用雙手的狀況了。
“哦,準備?現在的這種情況,京介你還能做出什麽準備嗎?”左手開槍射擊,右手更換子彈的理子,保持著不間斷射擊,空氣中一直傳來槍響與子彈掉落的聲音。
直到現在,理子一共擊出了十三發子彈。
“曾經在某個地方,有著讓人們苦不堪言的強大毒龍,為了讓生活恢復平靜,人類的祈求讓奇跡得以降臨。”
京介沒有回答,這一次他說起了某個神話中的故事。
“現在已經不是祈求就可以讓事情結束了,京介你不覺得自己的話太天真了嗎?”
理子用快暈倒般的神情說著,邊對京介進行危險槍擊。
但是京介卻始終保持著那行為,在每次理子槍擊前都會消失,同時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這並不是瞬間移動,其手法和某些格鬥流派的視覺欺騙有些類似。
以30倍速在地上朝牆壁跳起的京介,在接觸到牆壁的同時出腿將力道都壓入牆壁中,讓自己的身體能以高速離開地面,卻還能在牆壁上停留大概一秒左右進行跑動。
平常的話這大概是個讓腳疼得不行的行為,但現在的京介因為腦內分泌的類似麻藥遮斷痛覺,得以連續使用。
然而,代價很顯然。
即便是腦內分泌出類似麻藥的因子,京介的雙腿依舊感受到了驚人的熱量,猶如被生鏽的釘子刺穿的疼痛,大概已經有幾處骨裂了吧。
失血過多的身體,同樣也在發出悲鳴。
但即便如此,京介也沒有停下。
京介對自身的兩次槍擊時就知道了,這是必要的覺悟。
對,那是為戰鬥的覺悟,不是半調子的復仇宣泄,而是要徹底杜絕羅賓四世再次引發和京介同樣遭遇的悲劇。
“並不是祈求,而是重現,我要在這裡重現第八千二百七十一回的神之奇跡。”
和理子一樣,在這跳躍的途中逐漸恢復了視野的京介,在調整著身體的狀態,為了對理子發動全身30倍速的正確攻擊,而不讓理子致死。
因此,三十倍速運動中的京介,正在找尋那個平衡與力度,他在對自己進行限定。
“呵呵!呵呵呵!重現奇跡呢...隻是一隻手槍京介就疲於奔命了,還真是敢說大話,看來京介還有什麽絕招沒用...我要抓緊了,在那之前也是時候結束一切了!”
理子看起來十分高興,停止了槍擊一瞬間。
停止槍擊的瞬間,理子從懷裡掏出了另一柄手槍,將兩把槍的槍身互相碰撞發出鏘鏘的聲音,借此提醒京介,她要全力以赴結束一切了。
“京介,你這次也要全力以赴躲閃哦,我怕自己會不小心...不小心殺了你!”
砰砰砰砰砰。
理子扣動了扳機,而且雙槍齊射,在理論上京介將面臨比起剛才恐怖一倍的攻擊。
已經無法在這樣悠閑的調整了,現在要是不進行反擊的話,京介可能就真的會在這裡倒下。
輸給理子,不,輸給羅賓四世,到時候要麽死,要麽成為羅賓四世的人,不管選哪個,京介都回不到以前的世界了。
為了不步向那樣的未來,京介在賭微小的可能性。
京介就帶著這樣的想法才能有勇氣對自身進行槍擊,才有勇氣站在這裡。
在理子掏出雙槍開動前的那一瞬間,知道再也不能等下去的京介,左腳以超越極限的氣勢踢向地面。
因為這次全力擊腿,大概整個腳腕已經麻木了。
借著這滿帶氣勢的一跳,京介躍向了右側的牆壁,但這次京介沒有在牆壁上奔跑。
在牆壁上的京介,接觸牆壁的瞬間以反作用力全力擊出右腿,然後他再度跳躍,像子彈般飛向了三米高的天花板。
這途中,京介在空中倒轉了身體,他的雙腿穩穩的觸碰到了天花板後,整個人還因為慣性不斷壓向天花板。
看上去,就是京介站在了天花板一樣,接著以雙腿為點,京介借著慣性在天花板上蹲了下去,在力道消失的最後一瞬間,瞬間跳躍。
以理子的後背為目標,京介飛撲而去的同時擊出了手肘。
如果擊中了對方大腦會有生命危險,所以京介的目標,鎖定在了被防彈衣保護的理子後背。
完成這個動作時過去了還不到一秒,在極短的距離裡跳起並借助牆壁與天花板進行移動的京介,對理子來說仿佛是瞬間失去蹤影吧。
接著在大腦反應過來前,面對突然從上空而來的襲擊,正常人根本無從反應。
但是理子完美的展現了身為俠盜子孫的能力,以分毫之差躲過了京介的肘擊,但是對緊跟而來的,京介以全身施展的肉彈攻勢就束手無策了。
被京介整個人擊中後背的理子,狠狠撞到了地面發出咚的一聲。
低沉的重音伴隨著地面的輕微晃動,一切都在轉瞬之間。
“哈...哈哈,真是...太棒了,反擊凌厲...到無話..可說..”
理子倒在地上,瞪大著眼睛,斷斷續續的說出這話後,她的嘴角滲出血液,看樣子肋骨也不知道斷了幾根,但她還是努力的,努力的想要從京介的壓製下掙扎站起來。
京介成功了,他成功的重現了於第八千二百七十一回降臨的神之奇跡,為了找回被毒龍毀掉的平靜生活,聖喬治的屠龍奇跡。
京介擊潰了讓自身遭遇這種不公平冤屈的禍首羅賓四世。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京介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已經足夠了,你輸了。”
“...沒,輸..不可以輸...我要...奪回我,自己,在那之前..我不會輸...”
理子似乎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無法掙脫京介的封鎖了,她用京介無法理解的眼神看著前方掉落的槍,那雙眼裡蘊含著某些情感。
是與羅賓四世不同的,讓京介感覺到對方就是理子的那種東西,是叫堅強還是叫魯莽,京介已經分不清了。
理子以拿槍都不穩的顫抖手指想去抓掉在身邊的手槍,就算這樣,她還是想要打敗京介嗎?
京介看著這樣的理子,為其感到了徹骨悲哀的時候。
磅啷――!
“呀啊!”
後方傳來雷鳴般的聲響,理子的手正噴散出有如紅花般的鮮血!
那伸向槍身的手腕,被子彈開出了一個洞。
理子她――被人槍擊了?明明在這種已經沒有反抗力的情況下。
磅啷――!磅啷――!磅啷――!
而且還沒完,敵人以精準無比的槍法,準確的讓子彈穿過了在背後壓製理子的京介,完美的命中了理子的四肢。
也許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還有被京介重擊的關系吧,理子相當乾脆的昏死了過去,只剩下四肢不斷的溢出血液。
大意。實在太大意了,和理子在這裡戰鬥時, 已經忽略了這裡是什麽地方了嗎?
京介和理子的戰鬥從頭到尾還不到五分鍾,但這裡是守衛森嚴的牢房,太疏忽了!
五分鍾的時間,已經能做很多事了。
“理子!”明明是害自己淪落到這地步的理子,但京介在看到理子被槍擊慘狀的瞬間,還是忍不住喊出了那個名字。
那個已經決定不再叫出口的名字。
咬牙切齒,眼前出現的有如惡夢般的光景……快讓京介的腦袋失常。
不過――惡夢並沒有因此而結束。
京介以猙獰的面孔回過頭的瞬間,最不想看到的惡夢...就在那兒。
不是別人這點京介很清楚,不光是因為相處過十八年的關系。
那眼神,那臉,已經不用懷疑了,京介的父親,嫉惡如仇的一屆刑警高阪大介就站在那兒,手持著灰色的槍械。
“你那是什麽眼神京介,是怪我到現在才來找你嗎?”
大介以聲音低沉的語氣對京介說道。
“還是說,因為我對女性進行了連續的槍擊,所以你就用仇人的目光注視我?哪怕那是陷害你的罪犯?”
大介那聲音很低沉,但京介卻感覺帶著某種蔑視的氣息,他毫不遲疑與避諱的正面看著京介,承認了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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