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介真是太遜了!”
少女像是帶著火一樣充滿熱度的聲音,在深夜的電車上回響。
她和京介四目相對,並眯起雙眼。
“――抱歉,理子。”因為對兩個小時前自己所做的行為無法否認,也為那時說出的愚蠢話語感到心痛,京介垂頭喪氣。
於距今一百三十一分鍾之前,京介在某處的小巷發威將持槍的十二人擊倒。
但和那時威風凜凜的行為不同,現在的京介霸氣全褪的左臉上是一個大大的巴掌印。
搞成這幅模樣,是有原因的。
“這可不是一句抱歉就能解決掉的問題,你的表情看上去就像再說沒什麽大不了一樣!”
雙手捏成拳頭鼓著臉的少女,用濕潤地目光抬頭盯著京介。
有著及臀長度的蜂蜜色雙馬尾,俏麗可愛引人注目的容顏。
――峰理子,據說是武偵中學國中三年級的武偵。
“那可不行,京介,那是我的初吻!”
理子動作就像野獸一般,突然撲向了京介。
然後,以面對面的距離死盯著京介。
“是、是我不好……我錯了!下一次一定會自重的……”
被向上望著的搖曳的瞳孔死死盯住,京介亂了陣腳。
“意思是也有不自重的可能嗎?初吻隻有一次啊京介!你要到哪個地步才滿意呢?對淑女來說初吻多重要你知道麽!”
理子,雙手抱著京介的頭,用額頭對觸的近距離怒視京介。
“啊、是……真的非常對不起。下次一定注意,真的……”
理子以強硬的語氣喋喋不休地嘮叨著,京介愈發地感覺抬不起頭。
“所以,京介一定要負責!”
因為理子說這話時太過嚴厲,京介一時間以為自己聽錯了。
看到京介那副頭大起來的表情,理子到現在終於露出了微笑。
“畢竟京介為了保護我也受傷了啊。”
因為從理子口中發出充滿安心、平靜的聲音,和嚴厲狀態時判若兩人,是反差還是什麽,京介總奇妙地感覺有點害羞起來。
“小傷罷了,沒什麽。”京介說著看向了自己的手腕,為了斬斷子彈,京介在HSS的模式下揮舞起一人高的幽藍色鐮刀――蠍尾。
使用了人類規格外力量的下場,哪怕以HSS不斷調整,但是京介的食指皮膚,還是有一點擦破了。
“不好好消毒可不行。”理子抓起了京介的手,在京介還一頭霧水的時候。
――舔之。
“?……?!!!喂,幹什麽啊你,突然幹嘛啊。”
這出乎意料的事態,京介像是震驚般大幅度後仰身體,其實應該是震撼才對。
因為這超乎常理的發展,京介差一點就又一次進入了恐怖的HSS模式。
“吵死了啊,不是說不消毒不行嗎,口水可是能好好消毒的!”
聽上去是說教,可理子卻以惡作劇似的單眼一眨,吐出淺桃色的舌頭後再說的這話,已經完全沒有說服力了。
“也沒有人會拜托別人這樣舔上去吧,我自己就――”
剛剛用一柄鐮刀擊敗雙位數惡黨的京介,失去了那樣的魄力。
“誒?在說什麽啊京介?難道你還想自己再舔一次?”
理子故意歪了歪腦袋做出驚呆的表情後,又自顧自可疑地笑起來,京介看出來了,這完全是在嘲諷他。
沒錯,對奪走了理子初吻的京介,展開惡劣的側面嘲諷。
雖然想是這樣想,但是京介卻沒有什麽體力去反駁理子,被理子舔了傷口之後,不知道為什麽,壓抑的睡意以凶猛十倍的氣勢,一口氣卷了上來。
應該說,能撐到現在已經很了不起了。
京介每次從HSS中出來,身體的神經因為加速過頭迎來反噬,每次打完架回家,京介都會直接倒在床上,那種三天三夜沒有睡覺的困意,會如同毒蛇般緊緊的纏繞著。
“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老卷入非乾架不可的地步。”
京介呢喃著,像是要逃避理子的質問般,閉上了眼睛,開始逃避的睡覺。
“京介真是粗心大意,平常的生活要是不注意,隨時會陷入不能回頭的境地呢,就像小傷,不處理也會惡化到不得了的地步。”
面對著開始睡覺的京介,理子將京介的手輕輕的放了回去,批判者京介的為人要更加的緊湊,要更爭氣一些般。
“所以,京介你可不能就這樣倒下去就再也起不來,理子我現在,可是很需要京介的哦。”
像是在預兆些什麽,理子給了京介一個天真無邪的笑容,說出自己現在多麽需要京介。
――――――――――
“於昨夜的凌晨一點,在大阪的神田縣溫泉旅館附近接到報案,有為數十二名男子在巷子裡慘遭殺害。”
在車上,因為車廂的微型電視裡播放的新聞吵鬧的聲音,京介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京介懵懵懂懂抬起了頭望向了電視屏幕,在花了點時間終於發覺了新聞的內容之時。
“――噗!?”
瞬間京介就噴了,激烈地咳嗽起來,不,應該是完全被嚇慘了,京介的身體彎成く字,咳嗽不止,雙手死命垂著胸口好一陣後,才好好的緩了過來。
睡在京介旁邊的理子,也被這異狀驚醒。
“京介!?這……沒、沒事吧!?難道說京介有什麽奇怪的絕症突然爆發!已經快要不行了嗎?!”
“不、不是……電視……新……聞……”
看到手忙腳亂地站起來的理子,京介指向電視的液晶屏幕。
上面放映的是一個溫泉旅館,是大約昨天晚上,京介和理子準備入住的地方,在那裡竟然發生了殺人事件?――而且。
“不、不會吧,那裡……不就是昨天京介和那群黑0社0會進行戰鬥的地方嗎?”
呆呆地盯著電視畫面,理子吐露驚訝之情。
京介則完全沒有回應。光是整理狀況已經費盡了心力。
“被發現的遺體,共計十二具。遺體上有多處嚴重損傷,發現有疑似鈍器毆打所致的痕跡,另外,遺體上有違禁槍支散亂著,警察懷疑該群男子卷入了某種糾紛之中,正在對事件進行進一步調查。”
在短短的幾小時之前的那個地方,被京介打得落花流水的男人們,全都變成了屍體別人發現……竟然有這種事?
這樣的話簡直就像是京介把他們全部擊敗後,將他們斬盡殺絕不是嗎?
但是京介可以肯定,在HSS爆發的那時,京介隻是將所有人擊昏並棄之不顧罷了。
也就是說,在京介走了之後,有人來到小巷並殺害了那群人,事情的真相是這樣子,但是一口氣死了這麽多人,可以說是日本為數不多的大案。
京介,是凶手的第一嫌疑人,如果發展到了那地步,就真的百口莫辯了。
沒辦法了,這種嚴重的事態再怎麽隱瞞也不是京介自己可以解決的事情了。
伊幽那個組織太過恐怖,這次十二個人死亡也可能是他們的手筆。
原因不知,動機不明,京介為了不讓事情繼續惡化。
雖然情非得已,但還是準備撥打大介的手機。
深呼吸之後,就在京介準備拿出手機的時候。
電車停下了,這時,京介注意到了不同尋常的一點。
奇怪,電車為什麽從昨夜直到今天早上都沒有停站的廣播呢?
說是一路上經過的廣播全部故障也未免太過巧合了,京介習慣性的看向了車外的串口。
這一瞬間,一股惡寒襲向京介
全身,這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討厭的――極為不好的惡寒。
“京介?”似乎是感覺到了京介的視線,理子看向了窗外後,也停止了接下去的話。
在電車外,有穿著警察製服的人們在四周將這兒團團包圍。
不好的預感便越來越重,在電車上睡著的這段時間,電車沒有響起到站的聲音,而是一路開到了這個位置,並且在這個站口包圍了如此之多的警察,恐怕――
京介以最後僥幸的心態,率先走下了電車。
然後,預料之中的被擋住了去路。
“高阪京介,對嗎?”
穿著黑色皮衣的三個刑警接近了京介。
為首之人向京介打開了身上的證件,在那彬彬有禮的舉止背後從全身散發出來的威壓感,還有那不允許獵物逃脫時的眼神。
京介只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過,因為這意料之外的人,京介差點失去了思考能力。
京介動起乾涸、黏著的喉嚨,好不容易組織起語言。
“爸,你來的正好,我剛好有事要跟你說。”
為首之人就是高阪大介。
“具體的事情到署裡說吧。”沒有任何交流的空間――哢嚓。發出硬質而冰冷的聲音。
大介身後的人取出手銬,拷在了京介的手腕上。
“……什麽?”
自己被做了什麽,完全無法理解。
最重要的,大介沒有製止這行為,那忽視一切的眼神,筆直地射穿京介。
“抱歉,這位警官?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大概知道現在說什麽也沒用了,京介強迫自己冷靜,揮了揮手上的手銬質問著大介。
“高阪京介。”回答的不是高阪大介,而是他身後的人。
想要將京介迄今為止所積累的努力、平靜、幸福不由分說地摧毀掉一般,將冷酷無情且毫無天理的終結之語宣告出來。
“在神田縣將十二名男性殘殺的事件――現在將你作為該案的嫌疑人,正式逮捕。”
蒙了,京介思想一片空白。
無法理解為什麽警局的人會這麽神速的發現自己的位置,也無法理解理子為什麽不會被當成共犯逮捕,明明兩人是一起在事件現場的。
京介有太多的不懂,事到如今,京介還是沒有看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