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皆是沉默,就連修特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情,因為摩西說得不錯,所有人都打心底覺得這個什麽特戰隊太過兒戲,蘇山暫且不論,讓聖龍學員和刺血在一起做任務,就不怕師出未捷心先亂?
其次,聯合大陸上的高手不說如那滿天星鬥,數不勝數,卻也不至於用鳳毛麟角來形容,起碼明面上能與摩西一覽眾山小的人偶師就有4人,結果卻由他們這一群年輕得過分的少男少女去潛入淪陷之地,往大了說,這可是一次肩負起全人類命運的行動,難道真不怕壓折了年輕人的腰?還是說,這只不過是一支試探性的“敢死隊”……
總之,這支特戰隊的組成不論是前期準備,隊伍磨合亦或整體實力,都嚴重值得商榷。只不過基於摩西莫大的名聲,還有或複雜或單純的個人因素,這才直到出發的前一刻,都沒有任何人提出疑問。
“怎麽不說話?不說話就當你們默認了。”摩西笑了笑,神態很是輕松,“我大概能猜到你們這麽認為的原因,既然如此,我就談談為什麽要選擇你們……來成立特戰隊,首先是戈登也就是刺血的問題。目前來說,軍隊的兩大兵源分別來自於各軍事院校和聖龍學院,前者的存在不必贅述,世界發展至今,從如何培養一名士兵到如何培養一名將軍都有非常成熟的一套系統,但後者卻不同,聖龍學院是星歷3年建立的新興院校,距離現在也才過去3年多的時間,可以這麽講,聖龍學院在各軍事院校面前,還像是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戈登保持著一個軍人良好的素質,始終坐姿嚴謹,目不斜視,聽到這裡,才稍稍轉動了一下腦袋,將眾人難看的神情收入眼底,臉上掠起一縷譏誚。
熟料摩西話鋒一轉,笑道:“不過從另一方面來看,軍人可以是人偶師,人偶師卻並不一定非要是軍人,所以兩者之間並沒有太過直接的可比性。”
戈登面容頓時一僵,庫洛洛則“哈”地怪叫一聲。
摩西對此故作不見,繼續說道:“沒有可比性,也就沒有所謂的高低之分,因此我需要像你們這樣的人偶師,也需要戈登這樣的職業軍人!”
摩西緩緩掃過在座的年輕人,拋出了一個問題:“我問你們,誰能預料到潛入淪陷之地以後,將會遇到什麽情況?”
眾人沉默,就連蘇山這個唯一有潛入經驗的人,也不能保證,何況那已經是3年前、他還是一名少年的時候。
“沒有嗎?太可惜了!我還期盼著能有奇跡發生……”摩西聳聳肩,不顧林曉那隱晦的白眼,咳嗽一聲,道:“其實說到這裡,你們也應該明白了,讓刺血加入特戰隊的理由很簡單,特戰隊需要職業軍人,同樣,也需要來自各方的你們。”
“因為特戰隊,需要全面性!”
摩西不知從哪端出一杯紅茶,搖動著調羹歎道:“我承認這是個笨辦法,但既然無法預知未來,也就只有給特戰隊裡補充各方面的人才,來應對可能發生的一切狀況,不是嗎?當然,一個大的前提條件是戰鬥人才,我不可能帶著一堆科學院的老家夥去淪陷之地!”
“但你可以帶著一群會打架的老家夥去……”庫洛洛下意識地反駁道,等到反應過來,趕忙收住話頭,小心地瞥了林曉一眼。
摩西笑了笑,停下搖動的調羹,
說道:“不錯,我可以帶著比你們經驗豐富,實力也要強大許多的人去淪陷之地,甚至不一定非得是老家夥。” 在座眾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個男人,一個擁有黑金色長發的強悍男人。
“但他們都不想死!”
“難道我們就想死嗎?”庫洛洛又沒忍住,一副大嗓門令會議大廳裡嗡嗡直響。
“沒人會想死,起碼在座的諸位都不會想死,但對於某些人,不想死卻並非只有表面那一層簡單的含義,庫洛洛,我問你,如果讓你的外公去淪陷之地,是一件好事嗎?他可是世間公認的巔峰強者!”
庫洛洛一怔,下意識答道:“開什麽玩笑,他走了丘戈市的防線怎麽辦?”但很快,他就臉色一變,意識到了什麽。
摩西緩緩斂去笑容,道:“是啊,羅洛走了丘戈市的防線怎麽辦?那麽別人呢?別的強者呢?難道就可以輕易離開南方大陸,前往淪陷之地嗎?如果能夠潛入成功並安全返回,自然是皆大歡喜,但失敗呢?不想死,並非懼死,而是不想死得沒有意義,死得未得其所!這是聯合大陸犧牲了70多億人才想明白的道理!”
“當然,並不排除會有真正懼死的人。”摩西淡淡一笑,裡面有著無人能夠看懂的諷刺,而這種笑容,也曾在糖糖稚嫩的小臉上出現過。
“我前面說過, 有些話想等到會議末尾再說,因為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摩西忽然深吸一口氣,道:“選擇你們組成特戰隊,歸根結底,其實只有一個原因,你們還沒有重要到會影響整個戰局的地步……再加上前面的話,我想你們應該明白了我所要表達的意思。”
頓了頓,摩西看著眾人,猛地話鋒一轉:“所以,我可以給你們一次機會,一次離開的機會!”
眾人不禁愣住,就連站在長桌前端的楚辭都看過來,目光中閃爍著詫異,似乎誰也沒想到,摩西竟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樣的話。
摩西吹散茶杯上的霧氣,又一次從眾人的臉上緩緩掃過,神秘莫測的SP機關,底蘊雄厚的世家豪門,精英輩出的刺血部隊……甚至是三清教會的尊貴聖子,還有年紀輕輕就潛入過淪陷之地的怪胎……
也許所有人,包括楚辭都沒有意識到,這間會議大廳裡聚集的陣容究竟是有多麽豪華!
唯有摩西,他意識到了。
而且他不僅意識到了這些,還意識到了修特背後的神秘身影,納魯在家族壓力下的無奈選擇,庫洛洛對凱撒的言聽計從,卡蓮對林曉的朦朧情感,林曉對蘇山的莫名執著,蘇山對魔獸的刻骨仇恨……
這一切,被他編織成了一張牢不可破的網,所以,他不擔心有人會離開。
只是有些許的歉意。
……
抱歉,把你們當做了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