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連接能量井……”
“百分之十……”
“三十……”
“五十……”
“八十……”
“連接能量井……成功!”
“滴滴滴……滴滴滴……”
“警告……能量等級未知……請立即斷開連接……”
“警告……能量等級未知……請立即斷開連接……”
啪!
警告聲嘎然而止。
“還沒好,別動。”
一道嬌嬌柔柔、恍似低喃的女聲在耳邊響起,蘇山停止撐身欲起的動作,腦中罕見地掠起一絲雜念:“莉亞絲要是能好好說話,會是這種感覺嗎……”
當然,此“莉亞絲”非彼“莉亞絲”。
“零,你過來。”
“嗯?哦哦哦,什麽事?沙曼姐姐!”
這是一個滿是機器的房間,紅紅綠綠的電子燈交替閃耀,伴隨著呼呼的排氣聲、和不時掠起的“滋滋”輕響。
而除了機器,房間中還有三個人,準確來說是兩個人和一個生化人偶——沙曼、蘇山和零。
蘇山躺在一個蠶蛹似的機器中,透過玻璃罩可以看到無數綠點正照在蘇山的身上,就像一群等待雌蟲回應的螢火蟲。
機器旁邊,沙曼一身白色長褂,中間因為沒有系上扣子,露出一件玫瑰色的緊身T恤和腰腹間的雪白肌膚,一如兩人初見時的模樣。
零原本站在門口,一副看好戲的興奮模樣,聽到沙曼的突然召喚,似是有些不情願插入他與她的兩人世界,但這種不情願也僅僅是一閃而逝,她很快就走到沙曼身邊,臉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間變幻,變得異常乖巧。
沙曼顯然被這幅“單純如水”的畫面欺騙,寵溺地揉了揉零的腦袋。
不過,零在那道紫光後陷入了昏迷,正是沙曼接受了研究零的任務,所以零清醒的刹那,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沙曼,從某種意義上講,“覺醒”後的零的確對沙曼有著特殊好感,倒也不能說這份乖巧就全然是裝出來的。
“把手放進去。”
“左手還是右手?”零眨了眨海藍色的眼睛。
沙曼輕輕一笑:“隨便。”
於是零就把兩隻手一起放進了機器前面的凹槽,沙曼又氣又笑地拍了她一下,掰回一隻胳膊,攥在自己手中,怕她再去搞怪。
“電磁波深度連接開始……”
“百分之九十……”
“百分之九十九……”
“探測有效值為……百分之十點零零……”
一連串的電子音從機器中傳出,沙曼凝視著透明罩子上的各項數據與圖像,並沒有注意到躺在機器中的蘇山、和機器外面的零在刹那間對視了一眼。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雖然只是一個單純的情緒,甚至都無法構成一幅完整的畫面,蘇山和零,卻的確在最後一聲電子音響起的同時,窺探到了對方的內心世界,這種感覺不可思議又難以敘說,以至於蘇山第一次將目光落在零的臉上,超過了3秒還不曾移開。
“怎麽了?”
沙曼似是看完了數據,抬起頭後,很快就發現了兩人的怪異,不禁出聲問道。而就是這一聲輕喚,聽在蘇山耳中卻無異於一聲炸雷,渾身一震,頓時從零的臉上移開了目光。
零也同時眨了眨眼,就像陽光下的海水,波光粼粼,煞是絢爛。
“唔,結束了嗎?”她扭過頭,一副茫然的模樣。
沙曼眸光一閃,看了兩人一眼,卻也不欲深究,點頭道:“是的,你可以把手拿出來了。”聲音柔柔得,如水似玉。
在蘇山面前,沙曼總會試圖消去那股慵懶,但長期維持這樣的狀態,想要輕易改變並不容易,結果就演變成了這種不溫不火的說話方式。
沙曼對此似是有些著急,雖然在意這件事本身已經足夠奇怪,但在蘇山聽來,卻意外得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是昨晚的夢……”
平靜下來的蘇山,不禁回想起兩人交融的刹那。
那裡充滿著好奇、憧憬,充滿著對未知世界的強烈求知欲,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蘇山想起了昨晚的夢。
他不禁猜測,夢中的那個女孩會不會是零?
但隨之而來的理智卻又否定了這一猜測,拋卻想法本身的荒誕,僅僅是想起那場夢的最後,女孩露出真容的畫面,蘇山也隻可能……把它當做是一場夢!
“喂,帥哥,可以起來了!”
哪怕是在催促,沙曼的聲音也是輕輕柔柔的,絲毫沒有達到內容裡的效果,或許她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無奈地歎息一聲:“剛才那麽急著起來,現在該起來了,卻又不動了!”
似是語氣中的嗔怪煥發出意想不到的別樣威力,蘇山終於從心事中驚醒,這才注意到機器的透明罩子已經打開,沙曼和零都在看著自己。
蘇山罕見地露出一絲羞赧,連忙起身出了機器,問道:“還有別的事嗎?”解釋不是蘇山的性格,起碼不是如今的性格,所以他直接用提問掩去了尷尬。
孰料沙曼的回答卻又將他帶回了原點:“我如果說還有,你會回答嗎?”
蘇山張了張嘴,看著沙曼哀怨的眼神,終於落荒而逃。
沙曼沒有阻止蘇山,其實在丘戈市基地中,除了開始有一些小小的糾纏,後面都是關於零的後續研究問題,她才會頻繁出入蘇山的房間。
與人相處時,怎樣才不會令人生厭,不可否認女人有著天生的優勢,更何況還是沙曼這樣的“高品質”女人,所以自從得知蘇山和“莉亞絲”的關系,沙曼一直很小心地維持著兩人交往的尺度,即便這種行為是下意識得,就連她自己也沒有發覺,但正因為這樣,才能直指人心,令蘇山難以招架。
蘇山有些慌亂地推門離開,零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不知是不是錯覺,她難得地保持著沉默。不過,很快就有另一個聲音傳入耳中——
“測完了?沒有什麽疑問嗎?”
滿是機器的房間並非獨立,它是一間大房間中的小房間,當蘇山踏出小房間,走進大房間,摩西和糖糖早就坐在一張沙發上,靜候多時。
之前在食堂的時候,所有人都陸續地離開,當然除了那個喚作“雍木”的老人,別人都是被摩西點著名字離開的,而蘇山和零則是最後被點到的人,如今摩西又一副“我故意如此”的暢談架勢,換做普通人,可能會有一些疑問。
但是,蘇山很難歸入到“普通人”這個行列,所以他直接走向房門,準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