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漢感受著體內洶湧的能量,很快就將那三顆子彈的輕微傷勢拋之腦後,就像年輕男子很難相信外人的天賦比他要高,壯漢也不相信過分年輕的蘇山等人會是他的對手,他獰笑道:“你們是乖乖和我走一趟,還是——”
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壯漢發現自己想錯了!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連串悶哼與肉體倒地的聲音突然傳來,壯漢瞠目結舌地看到響尾蛇成員就像多米諾骨牌一樣依次倒地,而眨眼間,最後一聲悶響已停止於他的身後,壯漢甚至不用回頭,也能想象到那些人的下場。
狹窄的小路上於刹那間陷入一片死寂,因為壯漢升騰而起的震撼還未落地,那個高大的年輕人就以更為強悍也更為利落的姿態予以回擊,他就像一股秋風,連帶震撼與震撼以後的余韻都掃了個精光,隻留下一片發自心底的畏懼與茫然。
不知是誰吞咽了一口唾沫,於此時是這般得清晰與刺耳。
“走。”
蘇山倏然消失複又出現,這時候才有人發現他的語氣始終淡如白水,於是想道,這才是高手應有的風范嗎?而如此肉麻又惡心的想法在短短幾秒鍾之前,是絕對不會出現在他們那顆自詡能力者的驕傲內心中的。
商人跟在蘇山身後,緊緊攥著的拳頭中已滿是汗水,他慶幸而又後怕,慶幸賭對的當下,後怕賭錯的如果,還有在這之前,原來自己與死神是如此接近!
至於最後三名護衛的想法……或許已經不那麽重要了。
壯漢僵直在小路中間,從蘇山說出“走”字,再到擦肩而過,他都沒有出現一絲多余的表情,呆滯的就像一個木偶,而在無人能夠看到的脊背上,不知何時已濕滑一片。在場眾人中,也只有壯漢才能感受到對面年輕人散發出來的冰冷殺氣,那是對生命的完全漠視。
他不能理解,怎麽會有人光憑眼神就能令自己恐懼如斯!
然而壯漢不知道的是,除了他,還有一個人也是如此。蘇山臨走前,朝小路旁的陰影中掃去過一眼,那個實際上始終沒有放棄血精石的年輕男子霎時變得面無血色,隨即迅速垂下腦袋,消失在陰影當中。
……
“我希望你不要再給我添麻煩,零!”
蘇山等人離開那處罕見的集市以後,沿著街道一路往西而去。走在路上,蘇山終於忍不住教訓起零。
零低著頭默不作聲,似乎這一次她也知道自己做錯了。
不過……真得很香!
零偷偷瞥向蘇山,透過面具的孔洞可以看到一雙藍色眸子裡閃過的委屈。
林曉微微一笑,忽然誇讚蘇山:“我不知道你原來瞪人都這麽厲害!”她雖然沒有注意到蘇山看壯漢的眼神,臨走前對著那個年輕男子的一瞥卻盡收眼底,於是故作好奇地問道:“怎麽做到的?我也學學,以後可以免去不少麻煩!”
蘇山略一沉默,道:“當做魔獸就行了。”
意在轉移話題的林曉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呆了呆,不禁撲哧笑出聲來,然而笑聲過後,卻是沉默。良久,林曉忽然問道:“伯父伯母……”
“死了。”
蘇山好像早就料到林曉會問什麽,語氣依舊平淡得就好像在說別人的事情:“魔獸殺的。
” 氣氛一下子壓抑起來,跟在後面的商人本來還想過來搭幾句話,見狀慌忙打消了這個主意。
隨後一路上再沒有人說話,也沒有麻煩的發生,但林曉忽然希望,還是遇到幾個不長眼的惡人才好。
10分鍾後,一行人來到一處簡陋的車站,除了列車需要行駛的軌道依舊完整,售票處和月台就好像在參觀戰後的遺跡,破敗不堪。售票人是附近小勢力的嘍囉,不過能佔據交通運輸這樣穩定的收入,必然是依附於邪惡聯盟或者響尾蛇兩大勢力裡的其中之一,至於拾荒者,就連瘋子都不會與那些行屍走肉為伍。
大概是因為與響尾蛇的衝突還沒有傳開,除去看向零的目光有些淫穢,嘍囉並沒有在售票上為難蘇山等人。憑著隨手就能撕掉的紙票,一行人依次走上列車,那名商人也沒有就此告別,始終緊躡在後。
列車行駛出大約一個多小時,就在商人被周圍的凝重氛圍壓得快喘不過氣時,宛如仙音一般的電子音終於響起。
流星街到了!
……
就在蘇山等人已經站在廢棄都市最西邊的時候,處在另一邊的豪華建築中恰巧送來了一封密信。
5分鍾後,密信已經被攤開在巴裡的面前,信紙不止一張,散亂的疊放在一起,最下面幾張信紙的抬頭上隱約能夠看到盧森、帕克、約翰遜與亞歷桑德拉的陌生名字,最上面三張則赫然是林曉、零,與蘇山的名字。
“老大,布魯斯先生已經送出城了。”房門被人輕輕推開,露出毒鑽那張凶神惡煞的面容。
巴裡回過神,隨意地問了一句:“路上有說些什麽嗎?”
毒鑽冷哼一聲,道:“還不就是沒把血精石弄到手的事!”
巴裡笑笑,道:“事情是我答應下來的,結果沒辦妥,受到點冷嘲熱諷也是意料中的事。”
毒鑽聽巴裡這麽說,自然不敢再埋怨什麽,但對於弄砸這件事的罪魁禍首卻不會客氣,罵咧咧道:“可惜我去的時候那群小雜種已經跑了,否則肯定要抓回來,叫他們嘗嘗什麽是生不如死!”
特別是聽說裡面還有個戴面具的女人,你可千萬別被我毒鑽找到……
瞧著毒鑽眼中閃爍的危險光芒,巴裡微微一歎,道:“跟你說過多少遍,做大事者不拘小節,如果你什麽時候能不為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而喜形於色,我也就放心將這裡交給你了!”
毒鑽不是第一次聽巴裡這麽說, 顯得不驚不喜,反倒嘿嘿笑道:“瞧我這德行,怎麽都不像做大事的人,頂多也就是一個跑腿辦事的貨色!”
毒鑽忽然想到今日就是連跑腿的事都沒辦好,臉色頓時一沉,問道:“老大,知道都是些什麽人了?”
巴裡自然明白他為什麽這麽問,沉吟道:“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就不用你管了。”
毒鑽一怔,急道:“老大!我——”
巴裡擺擺手,打斷道:“就這麽定了!”旋即看到毒鑽極為難看的臉色,不禁笑道:“別不服,情況你也聽納庫魯講了,就是將那些人擺在你面前,你也不是對手!”
毒鑽怒哼一聲,道:“我看納庫魯是被女人的奶子夾傻了,幾個黃毛小子而已!”
巴裡搖搖頭,也不再解釋,正要揮手叫毒鑽退下,忽又想起一事,道:“對了,瑪麗已經沒用了,你離開的時候一並帶走,至於怎麽處理,你自己看著辦。”
毒鑽點頭應了一聲,等轉過身,臉上已滿是淫褻的笑意。
房門喀嚓一聲合上,巴裡重新看向桌面,寂靜中,他的目光緩緩變得恍惚起來,像是透過那幾張信紙,落在了久遠的回憶裡。
“聖龍學院……獵魔人……蘇山……”
巴裡深吸一口氣,忽然站起身,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那一片廢墟,喃喃道:“流星街上的獵魔人嗎?以前沒人知道你的名字,但我怎麽也沒想到……你竟然姓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