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小左在一旁恭聲答道。
閆如玉從一朵不知名的巨型花上掠過,花朵有六瓣,每一瓣上面都坐著一個人,花蕊則因為太過巨大,所以蕊心就成了一根根觸須,每根觸須上都擺著東西,有薄薄的紙頁,有厚厚的木頭,有圓滾滾的玻璃球,有不規則的結晶體,甚至,還有人!
英俊無比的男人,美麗無儔的女人。
除去觸須上有人,花蕊的正中心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上也有人。這些人或猙獰或冷冽,或健壯或削瘦,就像他們在樣貌上與花蕊上擺放的男女是雲泥之別,兩者在實力上也是雲泥之別。
只不過需要顛倒過來,英俊美麗的男女是泥,這些人,則是雲。
呼嘯的風聲與閃爍的身影,沉悶的撞擊與淒厲的尖鳴,骨骼的碎裂與胸腔的咆哮,空地中,正上演著激烈熱血卻又殘酷冰冷的生死格鬥。
這就是禍源——災禍之源!
傳聞禍源的創始人之所以將那座天級娛樂城取名為禍源,就是因為來這裡賭博的賭徒,都將面臨災禍,而帶來災禍的源頭,就是舉辦一場場賭博的天級娛樂城。
閆如玉作為聯合大陸上層圈子裡的拔尖者,對禍源的了解還要多一些,真正的禍源其實是一個折疊空間,這個折疊空間被當時的9名頂尖能力者注入能量,擁有了一種類似規則的力量,進入這裡的賭徒,都需要遵守一條定律:用自己的性命作為賭注,或是用性命相當的東西作為賭注。
生命本無價,但在禍源裡面卻是有價的,只要你帶來的東西都能夠被禍源承認為有效,那麽就得到了賭徒的資格。而有效的證明,就是那一朵朵巨型花朵上的花蕊,東西能夠放在花蕊上卻不跌落,即為有效,反之,則無效。
“賭博的最大樂趣,在於天堂與地獄的一線之隔,所以只有拿命來做賭注的豪賭,才配得上這種樂趣!”閆如玉收回目光,像是在回答早先的自問,又像是為了傾瀉心中的激動。
閆如玉深吸一口氣,又一次看向小左,問道:“用東西抵命,看上去很劃算,但從另一方面來看,那可是與性命相當的東西,真得會如此簡單麽?”
但同樣,沒有得到答案。
閆如玉皺皺眉,第三次發問:“賭徒是最自私的生物,沒什麽東西比他們的命還重要,為此他們可以賣兒賣女賣爹賣娘賣老婆,那什麽東西是和命相當的?”
似是覺得小左不會回答,閆如玉頓了頓,自問自答道:“也許這就是禍源長盛不衰的原因所在。”
孰料話音落下,小左忽然開口道:“賭徒自私不假,但重要的不是命,是還能賭。”
閆如玉一愣,陷入沉思,接著眼神越來越亮,笑道:“還能賭,說得妙!”言罷,他轉過身,開始沿著一朵朵巨花行走,有時會停留一段時間,有時會直接掠過。
片刻後,小左就發覺了閆如玉停留的規律,只有花蕊上擺放著女人的時候,閆如玉才會停步,將那些女人上上下下、前前後後都仔細審視一遍,瞧他的模樣,若是條件允許,甚至會脫去女人的外衣,從裡到外都檢查一遍。
原來是個好色的公子哥?
小左心裡想著,卻不會因此產生鄙夷,人性本色,這沒什麽好掩蓋的,
況且能在禍源裡當做賭注的女人,又怎會如此簡單! 閆如玉專心致志地挑選著女人,並不知道小左的心思,即便知道,也僅會付之一笑,古有烽火戲諸侯,他卻並非現世的周幽王,此次之所以千裡迢迢來到塔倫市,來到禍源,是為了女人不假,但最終目的,卻是為了逃婚。
只不過是家中母親逼著結婚,閆如玉就要豁出性命來贏得一個女人,用一個女人退另一個女人的婚,說來有些可笑,但閆如玉沒有笑,他很認真,母親背後站的是父親,而那個人,是不容置疑的存在,哪怕他是那個人的兒子,所以閆如玉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母親,同時也說服背後的父親。
這個理由,必須足夠完美!
閆如玉搖了搖頭,再次越過一朵巨花,不是花蕊上的那個女人不夠漂亮不夠氣質不夠身段,當然,更不是因為不夠身價,閆如玉甚至在某根觸角上看到了一位元帥的小女兒,可想而知其他女人的身份,但他依然不滿意,因為她們都失去了靈氣。
似乎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觸角上的女人都宛如一具具空殼,缺少了一分吸引,這也是可以拿男女當賭注,但男女旁邊還有許多東西的緣故。這些男女,最多只能算是賭注中的“零頭”。
閆如玉很快就轉了一圈,臉上有些失望,從“品質”來講,即便是“零頭”,那些女人也算得上個中珍品,畢竟能被禍源承認,除了“品質”水準奇高,還都有其獨到之處,估計在某些特殊癖好和欲望的人眼中,她們是極有價值的,但對閆如玉來講,她們卻像是一個個壞了的玩具,根本無法說服家中的二老!
而且,能被當做賭注的女人實在太少了……整個空間大約有上千平米,一朵巨花就佔去一大片面積,總共也就幾十朵巨花,每朵上面擺放的賭注又大多屬於死物,所以一圈轉下來,竟連二十分鍾都還沒到。
閆如玉遺憾地歎息一聲,當得知禍源背後還有個真正禍源時,可謂喜出望外,沒想到現實卻是如此,真是應了那句話,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回去吧。”
小左微微一怔,沒想到閆如玉的目的就是進來轉一圈。
“這裡沒有我想要的,自然也就沒必要賭,光是尋求刺激,還不如去前線來得方便。”似是瞧出小左的疑惑,閆如玉微歎著補充一句,想起逼婚的事情就此斷了頭緒, 語氣中不禁透出一股愁意。
作為客人身邊的陪同,小左只需聽命行事,剛才那一怔是意外所致的下意識舉動,此時回過神,連忙上前半步,與來時一樣,示意閆如玉跟著自己,但始終保持一分視線在身側的小左,卻發現閆如玉並沒有跟來,他扭過頭,就見閆如玉如魔怔一般愣在原地。
……
以前,從不知道怦然心動是什麽滋味,一見鍾情是什麽感覺,原來,那些不知道,都是為了此時此刻的頓悟……足夠刻骨,銘心。
如果,只是說如果,因為已分不清現實與夢境。
這世上真有一種美會讓人詞窮,那麽……就是眼前的那個她!
……
女人仿佛憑空出現,帶著一抹好看的藍,她單手做簷,虛抵額頭,朝這邊張望,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單純,單純得惹人憐愛。閆如玉甚至能看到她忽閃忽閃的水眸,水眸裡彈跳閃爍的好奇,好奇背後,那令人無法自拔的純淨。
閆如玉戀愛了,就在前一秒,這一刻,未來的大半年華,他感覺不到戀愛的到來,但到來時,便已無法停止。
小左循著閆如玉的目光,很快就也看見了不遠處的女人,驚豔產生的恍惚讓他大腦瞬間空白,良久,才回過神,因為女人身旁飛來了幾隻蒼蠅。
小左皺起眉,仿佛一幅美好的畫面被玷汙了,閆如玉卻連眉都沒有皺,他直接選擇了動手。
這個女人,是他閆如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