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獸雖被蘇山算作五頭,實則卻是十五隻,敏捷型、力量型、防禦型,三隻一體算作一頭,是以蘇山躍起之時,其中兩隻敏捷魔獸背上當即甩來兩道匹練銀光,“嘶啦”一聲,將防水衣劃成數條,和著雨水甩在泥中。
蘇山人在空中,硬是一扭身子,擦著銀光飛過,待落在泥地,沒了防水衣的下面,露出一件貼身勁裝和兩條狹長的口子,淡淡的殷紅正隨著雨水在裂口中渲染開來——
除了3年前淪陷之地,除了9天前那個魔人,他何曾在魔獸面前如此狼狽?
三獸一體的戰鬥模式蘇山比任何人都熟悉,但他依舊中了力量魔獸砍來的長刀。
原因再簡單不過——
他根本沒有料到,它們竟能活著!
蘇山站在地上,愣愣地舉起右手,但還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雨絲便猛地改變了方向,宛如一顆顆崩飛的水彈,自背後打來。
啪啪啪啪!
一瞬間,附近的樹木就像被蟲噬了似的,身上盡是通透的洞。
蘇山不知何時已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數十米外的空地上,臉頰兩側掛著數道血線,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他從未覺得,敏捷魔獸一衝之勢竟強悍若斯。
也從未覺得,僅僅兩個照面,自己竟能變得如此疲憊。
蘇山不禁再次舉起右手,黑眸中浮動著疑惑,而在疑惑深處,更隱藏著絲絲恐懼……
3年前在淪陷之地陷入昏迷,而後清醒,蘇山的整條右臂與半條左腿便擁有了一層紫光,一種可以抹殺魔獸的力量,他不知道為何會這樣,亦或不願知道,只是一心認為這是老天賜給自己雪恨的“機會”。
自那以後,防禦魔獸引以為傲、令人類軍隊頭痛無比的“魔盾”,在蘇山面前形同虛設,他越來越自信,也越來越習慣於脆如薄紙的魔獸。
直到這一刻——
兩頭魔獸撲空,伺機而動的另外三頭魔獸卻緊接而來,絲毫不給蘇山喘息之機。
蘇山半跪在地上,瞪著撲來的魔獸,猛然抹一把臉,混亂了雨和血。
“啊!!!”
一聲大吼,吼聲中充斥著最後一搏的賭注。
哐!
一層肉眼難以察覺,卻因雨天而隱約顯現的紫色光膜,從防禦魔獸身上湧出,瞬間裹住了所有魔獸。
而蘇山的奮力一擊,就像撞上了堅不可摧的鐵壁,連光膜的一絲漣漪也不曾濺起。
——直到這一刻,他才霍然驚醒,那並非“自信”,也並非“習慣”,而是不知不覺中產生的“依賴”。
三道匹練般的銀光再次顯現,蘇山本能地扭身讓過,結果卻是胸膛上再次多出三條殷紅,他踉蹌地落在地上,滿臉茫然,仿佛失去靈魂的軀殼。
此時此刻,沒有人能夠理解他忽然“脆弱”的理由。
或許,就連他自己也沒能想得明白。
“蘇山!”
一聲嬌柔又焦急的呼喚。
蘇山渾身一緊,下意識地抬起頭,卻只看到灰蒙蒙的雨絲。
“快躲啊!”
又是那個聲音,不同的,則是這一次還夾雜著呼嘯而來的雨彈。
五頭魔獸倏然撲來,成夾擊之勢,恍若山崩海嘯,眨眼便淹沒了愣在那裡的蘇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