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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盜夢使者》第38章 集體自殺!
“高,高考?”我是學美術專業的不錯,但是經歷過一個高考以後,我這輩子就不想再考一次了。那是一個臘月寒冬,全河北省的美術高考生都要去省會石家莊參加藝考。我們一行人背著畫板提著畫箱和大包小包的各種行李,擁擠在從傍晚開到清晨的火車上咣當一晚上才到。幾百所美術院校的考試都集中在一所學校,每天兩場。學生報考的學校隨意自己去報名,一般沒個人都會考十幾個學校,多的有考幾十個的。所以岔開時間的不同,大概要考將近兩三個月。我們也隻好在學校附近找便宜的屋子先祖著,每天五點起來現去排隊報名,去的早也要排兩三個小時,趕上好的學校報考的人多有排半天的。

  石家莊的冬天非常寒冷,而且潮濕。一個冬天基本我就沒怎麽見過太陽,天天陰天下霧凍霜。我們那會沒什麽錢,租的房子也是附近村裡最便宜的土平房,十平米三個大老爺們兒住。屋子裡潮,牆皮都掉的一塊一塊的,泛著一股霉味兒。沒有暖氣,只有一個爐子,大早上起來砍柴點火,借房東的小推車去買受了潮的蜂窩煤,一點起來滿屋子煙,夜裡火熄了屋子裡就變成了冰窖。

  個別的美院還不在石家莊設點,都只在自己的學校考。我記得那會正式大年初幾,我們幾個人為了去考天津美院,大晚上背著行李,排隊買車票。站台人多的排到了街上的馬路邊,正趕上那天還在下雨夾雪,我們就站在外面淋著雨排隊,所有人身上的棉服都濕了個透。苦排了三個小時愣是沒進去站台,最後實在沒辦法去退票處求了三張票。進了站台看見火車才知道,那不是有票就能上去的,車裡人塞的就像袋子裡裝不下的爆米花,開一點口就能噴出來。小時候年少氣盛,一心就想著擠上去,結果列車員都被我們擠下了站台,車開了差點沒上來車,也多虧是列車員把我一腳踹了進去,要不我肯定擠不進去。一晚上被擠的保持一個姿勢沒動到了天津,還過了學校報名時間。我們幾個求爹告奶奶似的求人家主任,人家才可憐我們讓添了報名表。一天一夜沒吃沒睡報完名,晚上又找不到旅館,個個全爆滿。差點沒大冬天的睡街上,最後還是個賣卷餅的夫婦給我們找了個放雜物的屋子才將就了一宿。

  雖然我最後哪也沒考上,但是現在想想那些事,鼻子都酸,高考的藝考是我心裡的傷疤,那時候吃完那些苦遭完那些罪,就覺得這一輩子就再也沒設麽可怕的事了。後來老爸讓我在讀一年高三,我死活沒同意。結果就成了現在這樣,學了十幾年的美術也學無所用。

  “劉譯,想什麽呢,快畫啊,時間不多了。”老師看我發愣催著我說。

  “哦好,什麽題目?”高考美術基本隻考三樣,素描、速寫、和水粉。而水粉一般不是給你擺組靜物照著畫就是出個題目讓你自己想象。我撒麽了一圈沒找到什麽靜物。

  “記憶最深刻的畫面。”老師告訴我。

  記憶最深刻的畫面?我現在滿腦子都是剛才在林子裡看見的山洞,石壁,和血字還有花花盯著我的人頭。我看看手裡的調色盤和釘在畫板上的水粉紙,轉眼已經有快十年沒碰過筆了,不知道現在自己還畫不畫的出來。剛老師說是高考,沒想到我在夢裡還能再來一遍,這萬一我要是在夢裡改變了當初的高考成績,是不是沒準還能醒來就是中央美院的高材生了?考不好也沒關系,反正我已經次到底了,再爛也比我現在爛不到哪去!對我來說,夢境就是我的另一個世界,我的一舉一動都有可能改變現實,所以我平常都很謹慎小心。這高考是大事,不過沒關系,考好了是好事,考不好對我也沒什麽影響,怎麽也算是人生的一大機會,不是說夢就能夢出來的。

  我氣定神閑,閉上眼睛仔細回憶剛才的每一個畫面,每一個細節,太陽的光線和孩子們臉上細微的表情。起筆用水將深藍色調稀,在紙上先勾勒出場景的大概輪廓,再用深淺不同的顏色打底,鋪好畫面物體暗光部位的底色,之後調試各種顏色讓畫面多彩立體,最後刻畫物體細節提亮高光,我吧從石壁裡流出來的鮮血畫的極其*真,而且還有血液的立體感,就像是真有血從我的畫裡流出來,染紅了石壁上的字。

  沒多一會,我的整幅畫已經描繪完畢。細密的樹林,幽深的黑洞,破碎的石壁還有鮮紅的血漬,孩子們驚恐的面容和肮髒腐壞的麻袋。畫面鮮活生動,仿佛讓人置身其中,可是卻透出絲絲詭異氣氛。

  我靜靜地看著這幅畫,說不出的身上不舒服。

  “畫的很好嘛!”美術老師走到我身邊突然說,嚇了我一跳。

  我晃過神來衝他點點頭。

  “你這畫今年有希望啊,就是有點怪怪的。不過挺好,讓人捉摸不透才耐人尋味。”他肯定的拍拍我的肩膀走開了。

  “唉,你也畫完了?哥們這回估計夠嗆,沒靈感。”一張大臉突然杵在我面前跟我眼對眼。

  我向後一閃才看清書是死熊,就是告訴我黔驢技窮造句在第幾頁的那哥們兒。

  “啊,你也在啊?”我挺意外。

  “廢話,你在我不在。”死熊說。

  “額,你畫什麽了?”我問他。

  “別提了,瞎抹了一頓糊弄完了。我剛聽老師說你畫的不錯,你這畫的是啥啊?”他扶了扶眼鏡湊近我的畫。

  “我也瞎畫的。”我說。

  “時間到,都停筆!”一聲鈴響後美術老師站在講台上說:“退場。”

  “走吧,好壞就這樣了。”死熊拉著我走出教室。

  我倆邊走邊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終於輕松了,這考試他.媽壓力真大。聽說剛才在考場暈倒好幾個,我倒是無所謂,學習越好的心裡素質越低,只要我爸不揍我就行。”死熊說。

  “是啊,你要是有所謂現在也不至於當網管了。”我隨口說。

  “恩?我沒當網管啊!”死熊一歪脖子說。

  “恩是,你沒當。”他現在當然每當,夢醒了以後丫就在我們那片兒的網吧裡天天晚上掉個煙頭熬夜呢。死熊家裡其實條件還不錯,他老爸是在我們市裡最大的一所醫院當外科主任,要是安排他個工作跟玩似的,但是這死熊就是不願意被安排,以至於現在天天晃蕩,說到底都是因為他夢裡高考的這種無所謂態度。我也別說人家了,想當初我也不是什麽好態度。現在別人問我最後悔的是什麽事的時候我都會說:我最後悔的是當初沒好好學習天天向上。我是真心話,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會對自己說“快學習”,如果非要給這種想法加一個期限,我希望是二十三年。

  “當網管……你這個注意挺好。”死熊自顧自的說。

  我滿臉黑線低下了頭,他當網管該不是我造成的吧。

  正說著我倆就走出了教學樓,我一直低著頭,死熊問我:“你怎了?也壓力大?”

  “大你個……”我這個“頭”剛吐嘴邊,眼前的馬路上就一聲悶響從天上掉下個人來。是一個女學生,穿著白裙子,掉在離我和死熊一米的位置。那聲音就像把一頭死豬重重的扔在地上。她應該是從很高的地方掉下來的,面朝下腦袋直接砸在地面,彈了一下側過臉衝著我和死熊。她睜著眼睛死不瞑目,還衝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裡往外滲血,可能這就是傳說中的七竅流血吧。自然,挨著地面的頭下面也流出了大片血。

  我本來就因為花花的死驚魂未定,這會又出來個跳樓的,今天這夢裡哪來這麽多死人。

  “我.*,快出去!”死熊拉著愣在原地我繞過屍體跑到馬路上。等完全出來我才發現,我們這棟教學樓是一座孤樓。我們所站的馬路是一條峽谷,兩側的陡峭的懸崖峭壁。

  “壓力有這麽大麽,至於想不開跳樓?”死熊向來膽大,這會兒也不見他害怕。反倒是我彎腰喘著粗氣,捋著胸脯。不想稍稍好點剛站起來眼角的余光就看見從上面的山崖上又墜落下來一個身影,這次“啪”的一聲在地上摔了個血肉模糊。還沒等我們反映過來,陸陸續續的身影一個接一個的從上面各種地方砸下來,像摔熱水袋一樣在地上“碰碰”悶響,刹那之間屍體滿地。而且天上還在不停的掉落著更多,在我和死熊前後左右堆成了屍堆。

  死熊這回傻.*了,杵在我旁邊跟個棍似得發愣。我抬頭往上一看,一個個人像雨點子那麽往下跳。這哪行,他們自殺我管不了,別再給我砸著。

  我踹了死熊一腳:“發什麽愣,快跑啊,找個地方躲躲先……” (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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