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王兄,夫子問你:‘初日照鳳樓,流彩連朱檻,昔年壯志將題柱。’的下聯。”五王子小聲的提醒道。
弘謹就像沒有聽到他們的笑聲,聳聳肩,毫不在意的回答:“本王這怎麽會知道啊!”
那位夫子顫巍巍的指著弘謹,嘴裡喃喃念道:“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
麗研貴妃狠狠的瞪了弘謹一眼,眼中滿是警告的意味。
“既然不懂,就給朕認真的去聽聽那些人說的對子。”皇帝呵斥道。
“是。”淡淡的回答了一句後,弘謹便放下手中的書,重新抬頭看向場中。
“哼,既然不會就學著點,不要以為自己很了不起,拿著本書就可以裝作很有學問,學問都是要靠一點點累計的,不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行……”繼皇帝呵斥弘謹過後,那位夫子也開始在數落弘謹,似乎弘謹剛剛的行為就是十惡不赦似的。
看到弘謹受到數落,在場的人大多數都看著弘謹竊笑,眼中滿是幸災樂禍。
弘謹皺眉,他知道文人都是有傲氣的,更何況那位夫子是作為華陽大朝最有才識的人,所以他也打算忍一忍就算了。
可沒有想到對方卻越來越過分,竟然當著整個宴會的人和武陵帝國的人面前,不停的數落他,好像他就是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王子,根本沒有可取的地方。
而皇帝、麗研貴妃以及丞相慕容裘並沒有打算為他說話,任由他被那位夫子罵,甚至連阻止的意思都沒有!
難道我就要這樣忍下去,忍受他們的白眼、不屑,甚至是嘲笑嗎?
弘謹心裡緩緩升起一陣怒火,雖然他一直表現的很淡然,但不代表他就沒有感情,任誰被這樣一直看不起,心裡也會慢慢的不甘,就連弘謹也一樣。
弘謹他雖然是一直裝的很平庸,不想露出自己的不同,可是沉默的羔羊也會有雄起的一天。
他的確不會對那個對子,但是這又有什麽關系呢?比別人多了中華五千年的文化精華他,搞定這樣的事還不是分分鍾的事情嗎?
雖然上輩子他是個孤兒,但是他卻對古文古詩等了解甚深,唐詩宋詞信手更是可以拈來。
如果上輩子他的命運不是那麽坎坷的話,他相信靠著這門手藝,他的生活一定有所不同的,可惜,生命沒有如果二字的。
上一輩子,他一出生就被他的親生母親拋棄到一家孤兒院的門口。
聽別人說,那是一個大雨瓢潑而有寒冷的凌晨,如果不是那家孤兒院的老院長半夜起床上廁所,剛好聽到門口有嬰兒叫聲,堅持出去開門看看的話,也許他還沒有看到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太陽,他就已經死去。
這樣想著想著,記憶就如同開了閘的洪水,鋪天蓋地的撲向弘謹,把他徹底淹沒。
那一年,雖然老院長把他從門口帶進孤兒院,可是又冷又餓且全身濕透的他大病了一場,差點兒在那場病中死去。
小時候的他從別人那裡知道這個真相後,弘謹對她的母親是怨恨的,怨恨她迫不及待的把自己扔掉,連自己的生死也不顧;怨恨她不愛他卻把他生出來,又把他丟棄掉。
其實上輩子的弘謹經常會想,如果當初的老院長沒有聽見他的叫聲,就讓他在那場雨中死去,那麽他是不是不用經歷以後發生的事情?是不是不用在卑微的生活中苦苦掙扎?
如果那場病就讓他死去,那麽他是不是可以不用經歷黑暗的社會?也是不是可以不用得知被拋棄的真相?乾乾淨淨的回到上帝的懷抱了?
當他恢復健康後,老院長幫他取名為:謹,這是老院長特地從《易經·乾文》一書中找到的。
“庸言之信,庸言之謹,閑邪存其誠。”,意思就是大德之人日常言論說到做到,日常行動謹慎小心,防止一切邪念,心存誠實。
而老院長就是希望他不要走上邪路,做一個誠實的大德之人。因為那時候的他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所以老院長就讓弘謹跟他姓,最後取名為:肖謹。
雖然老院長對他有很高的寄予,也對他很好,但是弘謹對老院長沒什麽印象。因為老院長在他兩歲時就已經離世了,而這些都只是弘謹從別處聽來的。
不過雖然如此,但弘謹他還是深深的記住了曾經有這樣的一個老院長,救了他的命,給予了他很高期望。
每次他想要有歪路時,他就會想想自己的名字,然後想想那個對他寄予厚望的老人,於是他才黑暗的社會中堅持了下來,出淤泥而不染。
而轉世為人後,弘謹唯一欣慰的是自己的名字竟然也可以再次保留,只是換了個姓罷了。
不過,或許老院長是值得尊敬的,他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孤兒院,在風雨中給予眾多孤兒一個溫暖的家。
但他也可以說他是失敗的,他教好了許多孤兒,可是他唯一的兒子卻沒有教好,他的兒子自私狡詐,最後還把他一生的心血都毀了。
因為他唯一的兒子繼承了他的院長之位後,孤兒院的平靜與溫暖就漸漸消失,新院長的小氣與暴躁,讓眾多的孩子都感到討厭和害怕,連平時不愛說話的弘謹也被體罰了許多次,更別提那些調皮的孩子了。
而孩子間的單純感情也在漸漸消失,為了爭奪孤兒院的老師們的寵愛,為了僅有的一點玩具……每個孩子都在明爭暗鬥,而弘謹的童年就是在那樣的世界中度過,沒有朋友,沒有關愛,以致弘謹上一輩子的陰鬱性格在那樣的環境中養成的。
也許這也是當初面對肖儀然的背叛、王青峰的欺壓時,他之所以走向極端的原因。
在他十二歲那年,老院長的兒子偷偷把孤兒院的地賣掉,開發商推倒孤兒院建立商品房,大多數的孤兒變得無家可歸,只有少數很小的孩子才得到其他孤兒院的安置,老院長為之付出一生的心血毀於一旦。
雖然說在孤兒院他經常受別的孩子欺負,也經常餓肚子,可是至少有一個遮擋風雨、學習知識以及睡覺的地方。
可是孤兒院的拆遷讓他只能開始他的流浪生涯,他曾經乞過討,曾經為了一個更好的乞討地段和其他流浪者打過架,曾經為了填飽肚子而去翻過垃圾桶,也曾經因為道上的小頭目欣賞而做過別人的小弟……
六年的時間,弘謹看盡世間的黑暗,歷盡人間的世態炎涼,可是他卻不曾放棄對古文的研究,因為那是他唯一的愛好。
直到後來,十八歲那年學習開車後,發現自己竟然對車子異常敏感,許多高難度動作都輕易做到,最後他被某個大佬賞識,做了一個地下賽車手。
當大佬要他贏,他必須竭盡全力去跑贏對手;當大佬要他輸時,就算能夠贏也必須要做到輸。
那時他以為這樣驚心動魄但是卻能溫飽的日子會一直下去,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那個大佬在一次幫會火拚中死去。
弘謹也開始審視自己,他發現這三年來這樣朝不保夕,誰也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會死去的生活並不是他想要的,於是他乘機脫離了那個黑暗的世界,回到光明中來。
可是沒有學歷的弘謹,在那個現實的社會中,他想找到一份工作,難如登天,連想做個為別人開車的司機,也無人看得起小學都沒上過的他,也不願聘請他。
最後還是道上他唯一的朋友把他引薦給房車賽車協的人,讓他開始了他的賽車生涯。
孤僻的他在房車賽車協中經常受到排擠,而且他自己連一輛像樣的改裝轎車的賽車也沒有。
雖然當初他為那位大佬參加了很多比賽,也替那位大佬贏得了很多錢財,可是他得到的往往很少,三年下來他全部的家產也就十萬元左右。
而十萬塊能做什麽呢?也就夠普通的賽車燒幾次胎而已。
當他的生活走上正軌,他也以為他的生活不再掀起波瀾時,人生的際遇往往卻那麽奇妙,弘謹以為他這輩子再也不會見到的母親卻突然出現在他的生活中。
而他母親之所以費盡心思的找到他,並不是想認回他這個被她拋棄二十多年的兒子,而是因為她的另一個兒子。
他同母異父的弟弟得了白血病,危在旦夕,只有換骨髓一途才可以拯救的了。
骨髓庫找不到吻合的骨髓,而所有的親屬的骨髓都配對失敗,他的母親才想起有這麽個他存在。否則也許到老,他的母親也不會想起他。
同母異父的弟弟,一出生就是在一個富豪之家。作為獨生子的弟弟,他的父親更是在步入中年才得到他,可謂中年得子,他的弟弟自然是一出生就受盡寵愛,錦衣玉食,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不像他,受盡歧視,為了生活而苦苦掙扎。
當弘謹面對他母親冰冷的請求時,弘謹以為他可以毫不猶豫的拒絕,可是他卻遲疑了。
也許是他還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抱有一絲的幻想,也許是想起臥病不起有血緣關系的弟弟,也許只是出於普通人的愛心……
太多的也許了,弘謹也想不起來當初的他到底為什麽遲疑了,反正最後的結果是骨髓配對成功後,他答應了。(快捷鍵←) [上一章][回目錄] [下一章] (快捷鍵→)書簽收藏 投推薦票 打開書架 返回書目 返回書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