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回來啦！”

　　推開們，屋子裡的紡織機在活動著，一位看上去年邁瘦弱的老婦真正吃力的操作著紡織機，看著姬雲推開們輕聲責備道:“雲兒，你跑到哪裡去了，娘一天大早就沒有看到你，現在外面聽說不太平…”

　　“我知道，我就到湖邊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野菜。”姬雲趕緊打斷娘的嘮叨教育，一邊關上門，放下稻草，從中取出兩隻兔子，微笑著說:“結果我就在河邊撿到兩隻死兔子，斷氣沒有多久。”

　　娘停呵斥道:“趕緊收起來，你現在還背著你爹爹的那張弓呢，你當娘什麽都不知道。臭小子你不要命了，抓住可是要掉腦袋的事情！你要是再出點什麽事情，娘這日子就沒有事麽盼頭了。”說道最後，居然有些傷感了。

　　最後還是停下來，上去接住兩者兔子，迅速提到後面裡屋裡藏起來。

　　姬雲對母親道:“娘，我喊了細哥兒晚上來咱家吃飯！”

　　“娘知道了，細哥兒這娃兒一個人挺可憐的，不知道怎麽熬下去。哎。”娘感歎道。不過多久，從裡面端出一個粗糙的黑陶碗，這是娘已經作好的飯，一碗菜葉子，中間有一些稀飯的影子。

　　“快吃飯吧，娘吃過了。”說著好像回味一樣抹一把嘴，轉身回到到紡織機上，繼續咯吱咯吱的織布。

　　姬雲問著碗裡的有著菜葉香味的稀飯，食欲大動。可他沒有動筷子。“娘！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再吃一點吧。”

　　“我都吃飽了，我能吃多少飯啊。”娘笑道:“到時雲兒你要多吃飯，你們兩兄弟，就你最瘦小，不吃飽怎麽乾活。要是吃不完就留著，餓了再吃就是。等待會吃完飯，去把菜地理的菜都收回來吧，昨天夜裡，丟了好大一片。再不收回了，我們都吃不上了。”

　　姬雲開始怕稀飯。“娘您身體不好，今天就不要織了，反正怎麽也織不出那麽多……”

　　娘道:“你這孩子，別說這種喪氣話，也別作什麽蠢事情，我們這樣的小民，安慰過日子就好，哪裡能發什麽脾氣。慢慢來吧，這苦日子，總會有頭兒的。等到王打了勝仗，高興了，我們的稅賦就少了，日子就好過了。”

　　姬雲說:“我可不想像細哥兒一樣，身邊連個親人都沒….”

　　“砰！砰！砰！”蠻橫而沉重的敲門聲驚動了兩人的心，娘仿佛突然間置身於寒冷中，打了個冷顫，身體瑟瑟發抖。

　　姬雲放下碗，大聲問道:“是誰啊?”

　　“收稅的！快開門！”門外一個漢子大聲嚷嚷道。

　　姬雲見母親已經去了後院，這才去開門。門一打開，他的眉頭就凝成了一團兒。是幾名收稅的稅役。

　　帶頭的男子看到姬雲也沒好氣得道:“我知道你不高興，我們這些日子也都不高興，又什麽辦法嗎?”說著也不和姬雲多廢話，直接就帶著稅役衝進屋子裡，往後院闖過去。

　　姬雲心裡十分擔心，也趕緊跟上去，稅役們開始在屋子裡到處翻看，院子裡的木炭隊，鐵礦石堆，房間裡床鋪，各處都翻來覆去的尋找。

　　娘在自己的屋子裡靠著床站著，一臉哀求得看著那漢子:“大人，我們家真的是沒什麽東西可以抵稅了，您就寬限一些時日吧，等過了夏天，大家糧食都有了收成，自然我們這就有了生意，這稅就能補上了。真的是沒什麽東西了，孩子連飯都吃不飽….”

　　那漢子道:“您就啥也不要說了，大家都是鄉親，我怎麽能不知道，隻是您老得為我想想，如果在收不到稅，我還要不要活了。以為上面那些當官的隻逼你，我也要交稅，我現在連買米的錢都沒有了。再收不到稅，我連活兒都沒了，以後還怎麽辦。”

　　最後，在娘的床板下面，發現了一個坑，裡找到了一袋糙米，大於四十多斤的樣子。

　　姬雲的呼吸變得急促了，他憤怒了。這是全家最後的一點糧食了，娘把它放在床板下的坑裡，就是為了晚上防老鼠。

　　“大人啊，您至少要留點給我們，不然我們娘倆就可要餓死了。您就行行好吧。”娘的聲音比哭還讓人覺得痛苦。仿佛刀子割在姬雲的心髒。他攥緊了拳頭。

　　“哎~，都不容易啊”漢子一臉惆悵，對旁邊的幾個人說:“給他們留一半吧。”

　　“這…還是不夠。”一個稅役道。

　　漢子說:“這些全都拿走，也不夠，既然不夠，就留一些吧，留一些還能給人一條活路。都一樣不容易，他男人當年我年輕時候還給我帶過隊，是條漢子，救了很多人的命。”

　　就這樣，家裡的糧食從四十多斤，一下子變成了十幾斤。稅役們離開之後，房間裡變得很安靜。隻能聽到母親輕微的抽噎聲。過了好半天，母親才把米放回去，用床板蓋上，鋪好床。對著姬雲說:“幸好，你打的東西沒讓他們看見了。我把它埋在灰燼裡了。它們沒注意，這就好。”說著向外走去，又要去接著織布。

　　“咳咳！咳咳咳！”可剛剛走出幾步，就一陣劇烈得咳嗽，憋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娘！您怎麽了?”姬雲趕緊上前去扶著娘，看她的臉色蒼白，眼睛視乎都有些睜不開了。正處在眩暈中。

　　娘聽到姬雲的聲音，努力打起精神來，弱弱地作出一個微笑，對姬雲說:“雲兒啊，娘不打緊的，就是有點困，你扶娘去休息會兒吧。”

　　姬雲將娘扶到床上休息。陪在她身邊，不敢離開，娘道低病得怎樣了，他也不太清楚。這個時代的醫療條件太差，醫者也隻是說娘勞累了，要多注意休養。而姬雲用後世的知識來看，也不知道娘是什麽病症，但他總是覺得，這已經很嚴重很嚴重了。

　　自己來到這個時代不舊，但他繼承了這個身體的所有記憶，知道她是有多麽愛自己。此刻她又點不敢離開她了，還害怕她生命會像火花一樣，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娘躺在床，聽著物外的小鳥悅耳的鳴叫聲，用虛弱輕柔得聲音唱起了她最喜歡的哥兒:

　　“秋蘭兮蘼蕪，羅生兮堂下。

　　綠葉兮素枝，芳菲菲兮襲予。

　　夫人兮自有美子，蓀何以兮愁苦。秋蘭兮青青，綠葉兮紫莖;

　　滿堂兮美人，忽獨與余兮目成。

　　入不言兮出不辭，乘回風兮駕雲旗。

　　悲莫悲兮生別離，樂莫樂兮新相知。

　　荷衣兮蕙帶，┒促夂齠擰

　　夕宿兮帝郊，君誰須兮雲之際?

　　與女[7]沐兮鹹池，女發兮陽之阿;

　　望美人兮未來，臨風U兮浩歌。

　　孔蓋兮翠旌，登九天兮撫彗星。

　　竦長劍兮擁幼艾，蓀獨宜兮為民正。”

　　這首叫作《少司命》，歌頌著美麗的女神少司命，少司命是楚國人傳說中最純真善良美麗的神靈，以少女得模樣出現。她主管這世間子嗣，姻緣和愛情，代表這生命和善良和希望。

　　少司命抱著幼兒，一手持著長劍的樣子在姬雲的腦海中出現，總讓他想起後世遙遠的大洋彼岸某國的巨大象征雕塑，自由女神。

　　這歌聲仿佛給了娘無限的力量和安慰，她反覆唱著這首歌，好像回想起某些幸福的事情。漸漸地沉睡下來。

　　姬雲在娘的身邊守候著，直到過了很久，依然還是那麽均勻的呼吸時，他才放下心來，走出娘的房間。

　　姬雲走到院子裡，從礦石堆了選出幾塊體積大，質量最好的礦石，將他們放置在煉爐裡，然後和木炭層層疊放在一起。然後從煮飯的鼎下保留的余火引過來，把煉爐點燃。

　　然後，他並沒有用風箱給它吹氣加熱，而是任其自己燃燒起來，自己拿起笨重得鋤頭，去後面的菜院子裡收菜。此時菜園子看上去一片狼藉，啃啃哇哇的許多青菜已經被人偷走了。

　　現在楚國連年戰爭，國家稅賦越來越沉重，許多家庭的支柱都去了戰場上，甚至再也回不來了，但賦稅卻更加沉重，加上楚國官僚貪汙成風，人們生活負擔沉重了，消費能力被壓縮，而緊缺的糧食能必須用品物價飛漲，即使在城裡，很多人也為吃飯而發愁，時不時跑到城外的村莊裡偷東西，去王的獵場盜獵等等。自己家的菜一夜之間少這麽多，一點都不奇怪。前幾天，他就看見有人偷菜被抓住，被打得半死。

　　他慢慢得清理地裡的菜，努力將大大小小的菜全部收回家去，即使讓它們放在陰涼的地方幹了，也還是可以食用的。生活越來越空難，加上母親的病情，讓他的心情高興不起來。仿佛空氣中到處都有著一種哀傷，讓他的憤怒失去力量，讓他的痛苦更加沉重，仿佛在墮落著。

　　他覺得，這就好像是絕望的感覺，未來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樣子。但他根部不願承認它。永遠不會。

　　每次收回一擔子菜，他都要繼續給爐子裡加上柴火。如此往複，在下午的時候，他將所有青菜都收回家晾起來的後，才將爐火熄滅。拋開爐子裡的灰燼，在爐子的底部，有了一大團黑色的，面部有著許多小孔的，好像海綿的東西。

　　這就是古法煉製刀劍的海綿鐵。這是由於爐子裡的火溫度達不到1500多度，無法將鐵礦石融化成鐵水。但鐵礦石在高溫中，一氧化碳還原得到了金屬鐵，這也是鐵為什麽這種奇特樣子的原因。它看上去，和後世大煉鋼鐵出來的廢品鐵看上去如出一轍。

　　這就是姬如要得到東西，他要用古法，給自己鑄造一把劍！在這個世界上，美好的東西都需要力量去維護，即使美麗的少司命，她也需要一把寶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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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碎葉隻是一個小書蟲，因為興趣所致，之前一本《戰國航路》錯別字太多，而且喜歡的人很少，相對於碎葉來說，想要表達的東西也不完整，所有爛尾了。對於這本書，碎葉寫到盡管慢，但肯定是要寫完的。它將是我完整的處女秀。我希望喜歡看書的朋友們支持我。不管是鼓勵還是批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