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臭。”藍琪捂著秀鼻,黛眉蹙起,俏臉十分難看。
鮮於通走在前面,也微微皺眉。
天山峰,幾乎是靈獸的禁區。剛一踏入,便是遍地的白骨,鮮血聚積成了江河,土地暗紅,在太陽的炙烤下,紛紛皸裂開來。
舉目望去,山上堆積著無數靈獸骨架。有的靈獸,竟有十丈高,龐大的骨架,幾乎如小山大小。
“這些都是什麽靈獸,怎麽都死在這裡?”李恪走在最後面,回身左右遙望,看到的卻是一望無際的白骨山。
“這山上住著的靈獸,怕不是善茬。”季鵬躍低喝道。
“怪不得這個方向,人煙稀少。連歷練者、尋寶者、冒險家都不願意踏足這塊土地。山上那位,簡直是殺獸魔王。”
於靨聲音尖細,任憑她膽子大,但四下看去,都是白骨,她心裡也是膽寒。
“鮮於兄,你說七彩紫雷獸會住在這嗎?怎麽看起來不像啊?”李恪皺著眉,問道。
“恩,七彩紫雷獸喜好吸魂,聽說過它對人的血肉感興趣啊?”藍琪出奇的沒和李恪唱反調,算是附和道。
“是嗎?”
鮮於通微微點頭,從這皚皚白骨中,他看到幾處難以辨別的齒痕,但可以斷定,不是七彩紫雷獸的齒痕。
那是一張極大的嘴,有點像是人嘴,但比人嘴大太多了。
“但我這方尊裡的螟蛾怎麽躁動不安起來,它是七彩紫雷獸的天敵,只有嗅到七彩紫雷獸的氣息,它才會如此興奮。”
果然,只見一隻青銅方尊裡,一隻長著翅膀的淡黃色蛾子,劇烈的撲閃著翅膀,似乎要震空而起的模樣。
“怎麽可能!”
李恪大驚,細觀之下,那螟蛾的確是見到獵物的驚喜。
“那,那個吃肉的怪物,怎麽辦?”李恪問道。
“如果王健回來就好了,他身上有一隻羅盤,可以探知那山裡究竟存在著什麽?”鮮於通皺皺眉頭道。
“哼,這個王健,可真是不靠譜。看來他是孬了,怕被七彩紫雷獸咬死。”藍琪撇嘴冷笑道。
“就是,關鍵時刻,誰都指不上。還是靠我們自己吧,那個王健啊,沒準現在都出了遺棄之地了呢。”於靨隨聲附和道。
“誰說我孬了?出遺棄之地了?我現在不就在這裡嗎?”
突然,一個淡淡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只見一道白色的身影,踩著玄妙的步伐,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掠來。
聞言,藍琪、於靨面容一僵。
“你來得正好。”
鮮於通一喜,道:“我們必須知道這山頂上,究竟住著幾頭大妖。”
“哈哈,鮮於大哥,我可是緊趕慢趕啊。”王健紅光滿面,一臉熱情勁,看見鮮於通,張開雙臂,便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之後,又接連給五人,每人一個大擁抱。
“好了,快動手吧。”鮮於通皺皺眉,這個王健就喜歡玩虛的。
他本來也不是多麽相信王健,只是沒有辦法。
“好的。”王健答應的痛快,摸出羅盤靈寶,元力灌輸進去,一圈圈的光圈蕩漾開來。
光圈越來越擴大,撞在遙遠的山頂上,又反彈回來。
“那山頂住著兩頭大妖,其中一頭一定是七彩紫雷獸,另一隻……身高極大,像是人,但又不是人,到底是怎麽回事?”
王健也皺起眉頭,這波動是無形的,撞到障礙物,便會反射回來。
“是一頭獅面獸!”
“什麽?”
李恪大驚失色,驚叫道:“怎麽可能是那種怪物!它和七彩紫雷獸混在一起幹什麽?”
“似乎,它們的關系還不錯。沒準它們還成了好搭檔了呢。”
王健咧嘴一笑,收回了羅盤。
好朋友?
獅面獸和七彩紫雷獸成了朋友!
想想也可以理解,獅面獸專愛食肉,而且喜歡厲害強者的血肉。而七彩紫雷獸,卻喜歡噬魂,二者完全可以合作誅敵。
的確是一對很好的組合。
“很好。”鮮於通皺著眉頭,道:“既然我們找到了七彩紫雷獸,我們的目標便完成了一半。”
“從現在開始,我們想方設法,必須獵得七彩紫雷獸。”鮮於通道。
“聽老大的,要不我們前段時間的努力,全部白費了。”季鵬躍附和道。
眾人,也跟著點點頭。
當下眾人開始分工,王健面色如常,和以前一樣。
不過,他的眼底卻閃爍著糾結的光芒。
該不該對老大說,若說了,老大會怎麽樣?若不說,他又能得到什麽好處?
他閉上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王健,你怎麽了?心神不定的,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了?”季鵬躍注意到王健的動作,關心的問道。
王健搖了搖頭:“沒什麽,只是趕路太急,有些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
他要賭一把!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賭他能笑到最後,獨佔七彩紫雷獸的精魄。
一念至此,豁然開朗,嘴角也掛上了往日的笑容。
“聽,那什麽聲音?”突然,季鵬躍喝了一聲。
眾人側耳傾聽,那似乎是踩斷骨頭的聲音。
鮮於通的神色一凜:“莫非是被它們發現了?”
季鵬躍認真檢查自己的身上,來之前,他們可是塗了隱匿粉了,蒙蔽了靈獸的嗅覺。
而且,他們更是不惜把白骨上的鮮血,抹在身上,用來蒙蔽氣味。
這還能被發現?
“嗷嗚!”
突然,一道靈獸的咆哮聲,驟然響起。
吼!
兩聲怒吼,好似是饑餓之下的嘶吼,暴躁的吼聲,讓七人臉色大變。
“那頭獅面獸,絕對是四品後期靈獸!”
鮮於通眉頭緊鎖,低沉道。
眾人聞言,更是臉色大變。
四品後期的靈獸,那是什麽級別的,相當於武者的凝血境七、八、九重強者的實力。
七彩紫雷獸,不過四品中期靈獸,所以他們完全有能力,斬殺。
但遭遇四品後期靈獸,他們絕對不是對手。
“怎麽辦?”李恪眉頭緊鎖,臉上顯露一抹懼色。
“能怎麽辦,自然是殺上去,想盡辦法出手。”鮮於通眼中精光閃爍。
“那我們衝上去?”藍琪臉色發白,道。
“不行,衝上去去死戰,我們都將全軍覆沒,誰也活不了!”季鵬躍連連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苦笑:“要不,我們再去請一些人來。”
“請人?絕不可能,這殺了七彩紫雷獸,已經分成七份了。哼,要麽我寧願放棄。”藍琪首先不同意。
畢竟,精魄就是一頭,人多反而人心不齊。
甚至提早內訌,那就都得玩完。
“正面交戰,我們絕對討不到好處。我們必須利用各種有利因素,只要將獅面獸引走,再以雷霆之勢,殺掉七彩紫雷獸,我們就成了。”
鮮於通思索了半天,道。
“可誰來當這個誘餌?”
這回又面臨一個巨大的問題,沒人願意當誘餌。
畢竟,他們每個人心底都有各自的小算盤,誰也不想冒著生命危險,成全別人。
再者,他們也生怕自己引走強敵,結果被同伴獨佔靈獸,那就糟了。
也就是說,他們彼此根本不互相信任。
“身法好,才可能逃出生天。我們七人,身法最好的,當屬我、藍琪、季鵬躍和李恪。我不能命令你們其中一人,去做誘餌。”
鮮於通遲疑下,開口道:“那就這樣,我們四人抽簽,其中兩人負責引走獅面獸。”
“怎麽樣?”
被點名的三人,臉色一苦。
想反駁,但卻不知如何說,畢竟,他們現在還是一個團體。
“那好,既然沒有反駁,那就做主了。”鮮於通,拿出四張靈紙,當眾在兩張紙上寫下兩個引字,其他兩張是白紙。
由王健弄亂,向高空拋出。
“開始!”
四人以極快的速度,往高空疾馳而去。
他們每個都是高手,眼力自然是極強的,就算被弄亂,也輕松看出哪張紙的白紙。
甚至,四人在空中大打出手。
一張“引”字紙被震碎。
“哼,我是老大,我給你們帶個頭,我算一個誘餌。”鮮於通握著手裡的一張白紙,眸中精光閃爍個不停,旋即,正義凜然的道。
“老大!”
藍琪三人心生一絲羞愧,驚叫道。
“老大引了這個頭,也不必抓鬮了。另外一個誘餌,就由我來!”季鵬躍主動站出來道。
“好,夠兄弟!”鮮於通眸光微微一凜,表面哈哈大笑道。
剩余五人,先時心裡有些不好受,但很快便釋然了,想到七彩紫雷獸的精魄,就要到手了,心裡滿滿的都是興奮之情。
“老大,你怎麽肯定獅面獸會追上來?”王健突然道。
鮮於通哈哈一笑:“現在它也許不會追來,但是,如果它餓極了呢!一定會想辦法出去覓食,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眾人眼前一亮,反正他們有多是時間。
只要把附近任何獵物,悄無聲息的殺死,等獅面獸餓極了的時候,他們再出手,必然一擊成功。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獅面獸和七彩紫雷獸不是情侶,僅是普通朋友、合作夥伴的關系。
“斬殺七彩紫雷獸,就看各位的能力了。我和鵬躍最多能拖延半柱香的時間,你們一定要速戰速決。取了精魄,便去泰山峰。”
眾人點頭, 表示明白。
足足準備了兩天,餓極了的獅面獸,搖著尾巴,發出憤怒的吼聲,在天山峰上晃蕩。
“好,我們該動手了!”
鮮於通拍了拍季鵬躍的肩膀,眾人同時點頭。
“動手!”藍琪低喝。
呼呼呼!
一時間,從白骨之間,倏地卷起一道道驚豔的光芒。
嗷嗚!
飽受饑餓折磨的獅面獸,巨大的瞳孔猛地一縮,看見衝天而起的人類,先是驚訝,旋即大喜。
轟!
龐大的獅面獸,高十丈有余,長二十丈,極為龐大。黃鬃卷毛,竟長著兩個腦袋。一顆獅子腦袋,搖頭擺尾,在它的後背上,竟然長出了一顆人頭!
發出小孩的哭聲,極為陰森恐怖。
當見到獵物的瞬間,一個俯衝,竟然竄出幾千裡的距離。
嗤!
季鵬躍驚叫一聲,他躲閃不及,後背的衣衫被生生撕碎。在他的後背上,三道血淋淋的傷口。
“吼!”
見獵物逃竄,獅面獸一聲怒吼,震動天地,朝著季鵬躍再度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