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浩怎麽還沒回來?”靈老經歷無數次大戰活了下來,就是因為他對危機天生敏銳,此刻,他心裡越發的惴惴不安。
“擔心那些作甚,不說程老出神入化的箭術,就是他的修為,也足以秒殺江晨了。說不定程老已經回來了。”
董吉獰笑道:“咱們準備突襲江府,嘿嘿,柳茜茜可就歸您嘍。”
“不好!”
靈老眯縫的眼睛陡然張開,一把抓住董吉,將其橫在身前。與此同時,踩著騰龍步,以極快的速度,向後退去。
“怎麽……呃!”
董吉還不明所以,就感到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一隻光箭,炸開血肉,穿透胸口。他怔怔的看著光箭,這似乎是程浩的囚龍弓,怎麽對他出手了呢?
“閣下是誰?”
靈老看見慘死的董吉,想來那程浩怕也慘遭毒手了,不由驚懼道:“既然此地是閣下寶地,在下不敢打擾,這就離去,還請前輩勿怪。”
說話的同時,靈老渾濁的眼睛射出湛湛精光,元力悄然運轉,隻要對方開口,他便能確定方位,一擊必殺!
“你們倒是好膽,居然敢拿我妹妹,誆騙我來。”
只見一個手握囚龍弓的少年,眸子似冰霜,閃身踏入山洞。
“江晨?是你!”靈老一驚,心中恐懼漸消,反倒躍躍欲試,獰笑道:“裝神弄鬼!嘿,你殺了程浩、董吉,倒省去了我不少麻煩。讓你這個廢物佔據兩個高貴的女人,真是老天瞎了眼,現在,本座已經對新鮮的處子血饑渴難耐了……”
威脅,又在威脅家人!
真是找死!
“廢話真多,我來送你上路!”
江晨爆喝一聲,一步跨出,如同猛虎出籠,凌厲的刀鋒,幻化出日月之光,霍然劈下!
“陰陽境!”
靈老瞳孔一縮,陡然大喝,雙手千變萬化,一股陰慘慘的氣息,震懾而來,怒喝道:“我修煉陰靈秘法,陰河展開,鬼神皆懼!”
他話音未落,只見刀鋒轉動,日月光暈綻放,陰慘慘的鬼神之氣陡然炸開,恐怖的刀光,快到了極致,劈面而來,叫他躲閃不及。
“怎麽可能!這麽強?”
靈老臉色狂變,驚叫道:“檀宜侯府的混元九斬,你怎麽可能修煉?”
“聒噪!”
江晨冷哼一聲,刀鋒向前,摧枯拉朽。同時,江晨運轉大浮屠訣,神紋光芒明亮,周身元力暴漲,凝成一個旋風,依附在刀刃上。
“日月元斬!去死!”
元力瞬爆,一刀斬開他的防禦,狠狠劈在他的胸口上。
“啊!”
靈老慘叫一聲,身體被擊飛在半空,鮮血噴灑,向後跌去,借力栽下山崖。
“這都打不死他,屬蟑螂的嗎!”
江晨心中一驚,催動碧遊身法,背後生出兩隻翅膀,嗡的一振,化成一道黑光,直追過去。
速戰速決!
順勢從背後摘下囚龍弓,引弓上弦。
咻!
漆黑色的箭芒,猶如彗星撞地球,陡然殺來。
本來靈老被江晨一刀劈中,胸口一片血肉模糊,更從山崖墜落,傷勢頗重。又見箭芒殺來,已無還手之力,肝膽俱裂。
“臭小子,你逼我的!”
慌亂中,靈老摸出一瓶綠色液體,喝了下去。
瞬間,破爛的胸膛居然奇跡般自動修複,元力居然也跟著暴漲!
靈老拚命了!
“陰力亂神!”
靈老拍出兩掌,雄厚無比的掌力衝天而起,如同一條通天大路,上面陰神魔鬼,張牙舞爪,要把箭芒撕碎。
江晨更是被這股渾厚的巨力掀起,落在數丈之外。
噗噗!
箭芒竟被撕裂,陰神張開血盆大口,吞了下去。
“混蛋,區區囚龍弓就能把老子逼入絕地麽?想趁亂取我性命,做夢!九靈公路,給我死!”
只見靈老從大坑裡一躍而出,發癲般向江晨攻去,怒吼不絕。
“靠,這老東西喝了什麽,連中我兩擊,毫發無損不說,元力飆升得如此可怕!”
江晨萬分震驚。
靈老一拳轟出,陰陽強者狂暴無邊的威力發揮出來,掀起的狂風甚至將地上的亂石卷起,雨點般朝著江晨砸去。
江晨一驚,引動囚龍弓,目的就是壓製住靈老,誰想到他不但傷勢全好,修為還有所精進。
“拚了!”
江晨運轉大浮屠訣,引動穴竅神紋,元力轟然暴漲。
抬拳迎上,漫天的亂石好似遭遇重擊,劈啪炸碎開來。下一刻,狂風消散,亂石停留在半空。
“魔胎玄獄拳!”
咚!
拳拳交擊,如同戰鼓擂動,二人腳下的山石驟然崩碎,身體同時下陷半米。靈老倒退一步,骨骼被巨力震得哢哢直響,面色漲紅,心下駭然。
“他修為稍遜於我,但一身元力,竟比我服用靈液後還多,他是怪物轉世嗎……”
咚!咚!咚!
江晨一步步逼來,如鐵馬橫江,肩井神紋金光爆射,一拳接著一拳轟過去,竟將地面犁出一條長長的溝壑,靈老不停後退,臉色紅得幾欲滴血。
“天呐!我的真罡護體破了!”
靈老臉色劇變,不敢相信的道:“怎麽可能,他不過初入陰陽境,怎麽積蓄如此恐怖的元力!怎麽回事?我怎麽收不回力道了……”
“說!你們對我妹妹做了什麽?她在哪?”
江晨氣勢如潮,每向前逼一步,靈老身體巨震,骨骼爆裂聲如雷。意味著江晨往前走一步,靈老就有一根骨頭炸成齏粉。
“我,我……噗!”
靈老又被推後一步,一根骨頭爆裂,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都是董吉,和我無關!周家伏擊她,被她跑了,董吉借這由頭,算計你……”靈老語氣急切,懇求道:“求求你,饒我一命……”
“你說的可是真話?”江晨心中已然相信一半,江晴川手有血盾符,逃脫的確不是問題。
靈老慌不迭的點頭。
突然,江晨和靈老陡然分開,江晨身體搖搖晃晃,面上一抹紅暈,眨眼即逝。
啪啪啪!
然而靈老臉色紅到了極點,突然體內傳來劈裡啪啦的爆裂聲,如同爛肉一般堆在地上。竟被江晨用重手法打斷了全身骨骼,徹底身死。
這一幕,若被他人看見,定會嚇了一跳。
“差,還是差一點!若我戰力超群,戰鬥經驗豐富,僅需一招,就能解決那個老東西!我還需要不斷努力!”江晨微微歎了口氣。
江晨思索道:“周家如果抓住妹妹,必然會拿她威脅我,可現在卻誆騙我,也就是說,妹妹即便遭遇伏擊,也遁走了。”
“好個周家,看來上次的教訓還不夠!敢傷害我妹妹,我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江晨流露陰狠之色。
“咦,這窮山惡水的地方,居然有靈液!”神皇鼎驚疑的聲音傳來。
它說的靈液,正是靈老服用後,修為暴漲的東西。他從程浩屍體上,也翻出一瓶。
“什麽靈液?”
“九雲大陸的硬通貨,可不是金錢,就是這靈液,從天道靈泉中流出來的寶液!”神皇鼎解釋道。
“那有什麽作用?”
“對於凡人期武者而言,它是修煉聖水,修為暴漲的靈藥。到了純陽期,它僅僅是硬通貨了。我觀察過,整個點蒼山天道靈泉乾涸,怕是這十斤靈液,肯定是花大價錢搞來的。”
“十斤?才這點?”江晨一驚,手上的小瓶也就能容納一兩左右。
“靈泉量少極重。”
“哦,鞏固境界,直接飲用嗎?”
“你想死的話,倒可以試試。”神皇鼎看出江晨的疑惑,解釋道:“靈液密度極大,常人吞下去,無異於吞水銀自殺。”
“那個老東西吞了三斤靈液,就算不被你殺死,也會大腸墜破而亡。他是想自己死,也要拉上你當墊背的,可惜,如意算盤落空了。”
江晨一驚:“該怎麽煉化?”
“用元力煉化,最佳吸收方式,是藥浴。”
“原來如此。我還是不放心,必須去我妹妹遭到伏擊的地方,看一眼,確保她沒事我才能安心。”江晨把靈液收起來。
清理屍體,除了程浩的囚龍弓是寶貝外,其他東西對他而言都沒用處,所以跟著屍體一並焚化。
城外十裡坡,江晴川被伏擊之地。
江晨還未走到,突然警覺,身子一矮,蹲了下去。
“周家人果真陰險,怕董吉成不了事,知道我會來十裡坡一探究竟,居然埋伏了人,等我上鉤!”江晨一驚,抬頭看去,隱約可見半人高的草微微搖晃,而這片區域寂靜的可怕,連隻鳥兒都沒有。
顯然,草下樹上,都有高手埋伏。
“不過,也說明江晴川沒事。”
江晨心情松弛,偷偷放出一絲神念,竟感應到三股陰陽境高手的氣息,其中竟還有一位陰陽二重高手坐鎮!
“媽的,周家為了鏟除我,可真是煞費苦心!”江晨暗罵一聲:“我現在太弱了,否則絕對送周家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禮。”
江晨心中惱怒,而他面對周家,無異於人撞巨山。三位陰陽境高手坐鎮,如果冒然衝上去,絕無生還的可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給我時間,我一定會讓周家付出代價!”
江晨心有不甘,但妹妹脫險,心情放松下來。快如疾風,在城裡的小路疾馳。踩著碧遊身法,速度快到了極致。
此時,東方已經蒙蒙發亮。
“呼!”
江晨擦了一下汗水:“奔跑了五十裡路,從城外十裡坡,回到靈山,以我最快的速度。我以前專心修煉,從未有過這種體驗,沒想到我現在的體質,竟還跑出一身汗來。”
“以後真該勤加練習,肉身的修煉,於內於外,好處極大。”
此時,山菊開遍山野,鮮豔內斂,香氣撲入鼻尖,讓疲倦的江晨不由露出一絲笑容,席地坐下。
“周家千方百計的殺我,無非為了引起江家的內訌。我初入陰陽境,正面對抗,卻用了三招才殺掉同級強者,太差勁了!想在鬥爭中活下去,必須盡快晉入陰陽二重。”
“陰陽二重……”
江晨閉著眼睛,心中升起一絲愁意。
左手太陰,右手太陽……陰陽交匯, 水乳交融,境界自成!
“哎,我怎麽才能融合太陰,太陽?”江晨苦苦思索。
呼!
微風吹來,漫山的野菊左右搖擺,左旋而又向右旋轉。江晨閉著眼睛,心靈和微風融為一體,當風吹在野菊上,他清晰的感受到……
“恩?”江晨流露好奇之色:“風吹野菊,左右搖擺!”
江晨心中有所觸動。
“左搖右擺,根莖為中心,左右搖晃……風吹樹葉,樹葉亂飄,是因為沒有根莖。風吹大樹,樹枝搖擺卻不會脫離樹乾……若借風之力,融合太陰太陰……”
江晨閉上了眼睛。
身心與風合一,聽著風的韻律,跟著風的節奏,吹動野菊。
他隱隱感覺到了一種莫大的法則,存在於天地間無盡歲月的奧妙……這種奧妙,便是道!
風中蘊含的道,深奧不可測,吹動野菊,江晨發現了一絲風的韻律,道的影子……
江晨靜靜的坐在野菊中央,完全沉浸其中,跟著風的腳步,感悟道的玄妙。
悟道,可遇不可求。
在心思,身心,環境諸多元素完全契合的一刹那,他感應到了一絲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