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自投鬼門關

　“什麽——說什麽要我到日本人那裡去自首?這不是讓我白白去送死嘛！！！”

　仍舊是那間簡陋肮髒、煙霧繚繞的棚屋內:還沒等佘愛珍把話說完，就見吳四寶已經瞪大了眼睛、好像觸了電一樣咆哮著從床上蹦了起來，隨即他便把自己脖子上那顆碩大得宛如小號西瓜般的肉球腦袋搖晃得宛如撥浪鼓一樣，足足持續了有將近半分鍾左右的時間。

　“你奶奶個**的，這真是李先生讓你帶給窮爺的話嗎?愛珍你是不是這兩天急糊塗把話傳錯，居然讓我去憲兵隊自首、這不是明擺著讓我自己往閻王殿裡跳啊！”

　“呸、放你娘個狗臭屁——你以為老娘跟你這孬貨一樣沒腦子！這麽多天以來老娘為了幫你買條活命可是跑得腿都快要累斷了，這種時候像這樣的大事我難道還會跟你這挨千刀的開玩笑嗎！”

　相對吳四寶的大呼小叫，佘愛珍的脾氣可也不白給。惡狠狠地抬起巴掌在自己那混帳男人油光發亮的禿腦袋上狠狠拍了一掌，隨即便又開始苦口婆心地勸解了起來。

　“這辦法還是李先生多次派人找我，讓我勸你去日本人那裡自首:這次你這孬貨惹的禍實在太大，在加上還有個姓丁的在背後給我們下蛆、就算李先生再有本事要想把這件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根本沒有可能。你現在這樣東躲西藏，就算躲得了一時、可終究也躲不了一世！總有一天你還是得被日本人從這陰溝裡面掏出來，真要是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是李先生也救不了你。因此按照李先生的意思乾脆來他個以退為進——與其整天這樣擔驚受怕、倒不如你主動到憲兵隊去自首，這樣的話可比被抓要強多了。”

　佘愛珍的話剛剛說到這裡，吳四寶一口濃痰隨即吐在了地上、跟著便發出了一系列嘿嘿的冷笑聲。

　“哼、就算是我去自首難道日本人就能饒了我?這次我打傷了岡村、還殺了好幾個憲兵，這犯的可是掉腦袋的罪過！他奶奶的——難道這次我吳四寶當真是看錯了人?他李士群想出這樣的辦法明明就是要把我送進狗肉櫃子裡去！不行、無論如何窮爺也不能上這個惡當！如果這上海灘實在混不下去了索性便離開這裡，就憑著現在老子的積蓄無論走到哪裡還過不了逍遙自在的日子……。”

　吳四寶話未說完、佘愛珍一個響亮的嘴巴便乾脆地抽在了其皮糙肉厚的臉頰上。

　“別做夢了——你這孬貨想得倒美！現如今日本人就為了抓你把整個上海灘圍得像鐵桶一樣，連隻鳥都飛不出去更何況是你這五大三粗的肥仔！再者說了之前咱們的財產已經叫姓丁的查封了，銀行裡的錢也全部被凍結。就算能跑出去、難道還要老娘跟在你這蠢豬的屁股後面去喝西北風呀！！！”

　毫不客氣地推翻了吳四寶想要出逃的妄想，接著佘愛珍略微穩定了下情緒、隨即又再度和緩下來緊靠到了六神無主、仿佛泄了氣皮球般癱坐在床上一言不發的吳四寶身邊。

　“死鬼、四寶，現在咱們是虎落平陽被犬欺，正所謂人在矮簷下、不能不低頭！我們現在沒有能力離開上海、也不能離開上海！要知道當初你為日本人和76號做了那麽多事、殺了那麽多軍統派來的特務，就算我們真的能離開這裡重慶的老蔣和戴笠也不會放過我們。真要到了那時我們身無分文、又沒有立足之地，將來的日子可要如何去過?現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借他李士群的手重新從日本人那裡奪回我們應有的權勢！”

　“李先生那邊已經跟我下了保證:說即便是看在昔日兄弟的情分上，他這次也一定要為你出力。這幾天我也反覆想過了，要說起來除了這次打傷了岡村、過去你也沒有做過什麽對不起日本人的事。你鞍前馬後地這樣死心塌地的為他們效力，這小日本不看僧面看佛面、無論如何也要給李先生點面子。所以我想即便你現在去自首，也應該不至於被判死罪吧。”

　在佘愛珍的反覆勸說下，吳四寶一雙失神的眼睛反覆眨動著、看樣子顯然是有些動心了，可是似乎仍舊有所顧慮。

　“……，愛珍你懂得什麽！要知道小日本的憲兵隊可是比咱們76號的牢房還要可怕，如果我要是真的進去了，就算不死可也要扒層皮呀。”

　“哎呀我說你就暫時進去吃幾天苦又怎麽啦，總比現在躲在這裡讓老娘陪著你擔驚受怕要強得多了。而且李先生也說過等你進去後托人在憲兵隊裡照顧你，只要你能老實招供、磕頭認罪多說些拜年的話、那些小日本是不會對你用刑的。”

　“嗯、那我、我現在就這樣去自首?”

　“只要你同意去自首，明天一早李先生便派車來接你，到時候他會親自陪你一起去憲兵隊的！”

　“……。”

　聽著佘愛珍的說話，吳四寶連續乾咽了好幾下乾澀的嗓子、還是仍舊沒能夠下定最後的決心。

　“難道、難道除了去自首就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沒有——死鬼你現在就給老娘仔細考慮清楚:是去自首、受幾天皮肉之苦換回原本的富貴和權勢，還是想就這一輩子爛死在這陰溝裡?老娘可事先提醒你，這樣的日子我可以一天都不想過了。”

　眼看著這頭愚蠢的肥豬真的被自己勸活了心眼兒，佘愛珍趕忙在旁邊又添上了一把火。

　“李先生那裡，真的可以保我不死嗎?”

　“哎呀你這死鬼到了這緊要關頭倒仔細起來了——當初你不是也常常跟老娘說:李先生是頂天立地的英雄漢、當初就為了他和76號你立下了多少汗馬功勞?就說老娘在那個鬼地方也沒有少出過力！就衝著這點保你一條小命難道他還會推辭嗎?！”

　最後一番話終於把吳四寶說活了， 要說心裡話——現在這種東躲西藏、提心吊膽的日子他早就已經過夠了。而在這種絕境要如果自己想要翻身、最後的一張底牌就只剩了李士群！只要他真的有心為自己出力，吳四寶相信自己還是有翻盤的可能。之前又加上佘愛珍對自己的一番勸慰，心想自己無論如何也是李士群手下的心腹愛將、他應該沒有就這樣簡單放棄自己的可能。

　“哼——不會有問題，肯定不會有問題。現在76號特工總部裡還有我不少兄弟，如果姓李的這次不肯拉我，今後在上海灘上還能有誰會為他賣命?因此就算是為了收買人心，他也絕對不會放棄我吳四寶的！！！”

　權衡再三之後吳四寶咬緊牙關終於做出決定:他要賭這一把，把自己的這條命以及後半生的榮華富貴全部都押在李士群的身上。

　“好——事到如今窮爺就鑽他一回褲襠啦！”

　狠狠地一拍大腿，吳四寶從床上跳了起來。可是就在這一瞬間他殊不知就是這次在李士群身上的“押寶”已經直接把他一溜兒跟頭地送進了萬劫不複的鬼門關……。 (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