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書記,今天釣了幾條魚啊。”
“嘿,不多不多,七八條嘞。”
“哎,金鄉長,幾時給你官複原職呀。”
“嗨,早著哩早著哩,”
“小金啊,釣魚好功心(認真)哦,夜飯出(吃)了伐?”
“呵呵,黃叔,你老人家做的饅頭,怎的眼眼度(象眼大)了呢?小心人家告你偷工減料喲。”
“金書記,鉤魚轉(回)來噢?屋裡頭(面)坐幾毫起(坐一坐)?”
“月更嫂子,發(不)啦發(不)啦,嘿嘿,月更哥發(不)在屋(家)裡,誰敢呢?”
“、、、、”
夕陽西下,四月的月河街披著黃昏的薄霧,早過了晚飯的時候,金恩華扛著漁杆,提著魚簍,慢悠悠的走在石板街路上,嘴裡胡亂的哼著前不久剛從小五那裡學來的台灣校園歌曲:
“潔白的雪花飛滿天
白雪覆蓋我的校園
漫步走在這小路上
腳印留下了一串串
潔白的雪花飛滿天
白雪覆蓋我的校園
漫步走在這小路上
腳印留下了一串串
有的直有的彎
有的深有的淺
朋友啊想想看
道路該怎樣走
潔白如雪的大地上
該怎樣留下
留下腳印一串串……”
“小金,回來啦?吃飯了沒有?”站在弄堂口的肖阿姨笑著關懷道,接過魚簍瞧了瞧,“喲,又釣了不少,還都是鯽魚哩。”
“肖阿姨,咱釣魚功夫高著呢,想釣啥魚就來啥魚,明天就煲鯽魚燙喝嘞。”金恩華攙著肖阿姨的手,開心的笑道,“咱決定了,從今以後,哪都不去啥也不乾,一輩子釣魚為生嘍。”
“要得要得,這理想夠純潔,”肖阿姨笑道,慈祥的目光灑落在金恩華身上,“快去吧,家裡來客人啦。”
“咦,是麽?太陽又打西邊上山啦。”金恩華奇道,進了院子瞅瞅沒人,放下漁杆,進了堂屋喝口水,樓上傳來女人的說話聲,金華一怔,好像還不止一個哩,嘻嘻哈哈的,挺熱鬧嘛。
踏著樓梯上了二樓,推開蘭姐的閨門,金恩華又給怔住了,肖蘭輝和孫玉霞還有二丫頭都坐在床上,頭碰頭的,熱烈的討論著什麽,見到他站在門口,馬上收住話頭,三張紅通通的靚臉齊刷刷的瞧向他,充滿了不懷好意和同仇敵愾,立時讓他有了不妙的感覺。
三個女人一台戲,三個女人能抵一丘田的蛤蟆,不妙不妙,三十六計走為上,惹不起了趕緊閃人,“呵呵,三位女同志,打擾了打擾了,你們繼續,你們繼續。”金恩華臉色一變,討好的邊說邊退,準備奪門而出溜之大吉。
不巧,身體碰到了兩個突出的肉點上,觸電似的給彈了回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他媽的,臭娘們高佻的嬌軀堵住了小小的房門,那兩個突出的山頭正直直對著他,凜然不可侵犯的樣子,俏臉端著鳳眼瞪著,唉,認命吧,釣魚容易,撼玉山難喲。
“嘿嘿,領導們都來啦,歡迎,歡迎啊。”金恩華坐到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掏出香煙準備點火。
柳慧如喝道:“不許抽煙。”
金恩華舉舉沒有點燃的香煙,訕訕一笑,“柳書記說得對,吸煙有害健康嘛。”
四個女人都在瞪著他,似笑非笑的,金恩華心說要糟,女人多了麻煩喲,女人人勾結起來更是杯具,一個女人能攪混一潭碧水,二個女人能讓河流風生水起,四個女人,四個熟女團結一心,那簡直是翻江倒海波濤洶湧啊,當老公其實和當領導一個道理,千萬別讓娘們搞到一塊,那不是架空自己麽,輕則處處受製,重則奪權纂位,教訓深刻,失誤啊失誤。
嘿嘿,以靜製動,伺機反擊,集中優勢兵力,無情鎮壓,各個擊破,女人麽,其實都是弱者,明月自古向太陽,女人就得從男人,他媽的,還想象江青一樣,爬到老子頭上作威作福,哼,沒門。
“呵呵,四位女領導,男女授受不親,握手就免了,不知深夜光臨有何指教,小民一定洗耳恭聽,堅決執行。”金恩華雙腿習慣性的一盤,在椅子坐定,靠著椅背,半眯著眼睛笑道,“小民不才,向來遵紀守法,熱愛祖國,嘿嘿,朋友來了好煙好酒,若是那豺狼來了,咱有獵槍招待。”
二丫頭忽然喝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我靠,”金恩華奇道,“你們這難道又是紀委辦案,來點新鮮的好麽?”
肖蘭輝一如繼往的微笑,“對,我們這算是紀委特別小組,紀委書記孫玉霞孫姐在此,有啥疑問你可以當場問她。”
金恩華笑吟吟的說道:“敬愛的孫書記,孫姐,在座者你算得上忠厚長者嘍,漂亮又樸實,我向來對你尊敬有加,你不會濫用職權私設公堂,對我來個公報私仇吧?”
孫玉霞臉一紅,馬上又端起臉說道:“小金同志,少數服從多數,我當領導的,也要遵循民主集中製嘛,聽說你的問題很嚴重,說說嘛,本小組會考慮對你寬大處理的。”
金恩華合手作揖,無奈的央求道:“各位領導,我還沒吃晚飯那,可否容我飯後再一一交待,本嫌疑人保證從實招來,不留半點秘密。”
四個女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目光落在柳慧如身上,柳慧如冷著臉道,“一頓飯餓不死人,此要求不予批準,繼續交代你的問題。”
“我的天,你們比楊勝利施江南還狠那,我抗議,堅決抗議你們這種不人道的做法。”金恩華舉手叫道。
肖蘭輝猶豫一下,畢竟有些心疼,“慧如姐,要不,要不讓他邊吃飯邊交代?”
“蘭妹,此人詭計多端,壞蛋透頂,千萬不可心慈手軟哦。”柳慧如抱著雙手笑道。
二丫頭忍著笑說道:“金恩華,你的抗議被駁回,繼續交代吧。”
“唉,虎落平陽被犬欺,英雄落難女人欺,罷罷罷,”金恩華故作無奈的歎息一聲,沉痛的說道,“馬有失蹄時,人有落難時,面對著敵人的屠刀,本革命者暫且收起寧死不屈的決心,勉為其難的做一回甫志高王連舉,竹筒倒豆子,徹底的向組織坦白交代我的罪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