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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聖武尊》第60章 暗夜精靈
  雖然再三不舍,夢璃還是毅然決然要留在外面這個陌生的世界。

   雖然她在深林之中生活了十五年之久,雖然她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但父親的書信令她萌生出一種決心,那種對未知世界的探究,以及對真實生活的想往。

   雖然舍不得爺爺,可是追尋爹娘的蹤跡,卻更深的吸引著她,那種想往之情,足以令她激動不已。

   “爺爺,夢璃不孝,夢璃這次真的要出遠門了,你一個人一定要多保重,夢璃還要回來給您做叫花雞呢!”夢璃跪倒在老頭面前,深深磕了三個頭,眼角不斷有淚水流出,打濕了衣襟。

   “你這丫頭,出門是件好事,哭哭啼啼的像什麽樣!”老頭伸手扶起夢璃,嘲笑的刮刮她的小鼻子。

   “小家夥,,你過來,”老頭指指站在不遠處的楚靈,把他叫到跟前。

   “你現在是我東方一族的徒弟,現在你的任務就是陪著夢璃,必須保護好她,如果她受傷了,你就甭來見我了!”沒想到初入師門,老頭就安排這樣的任務給他,讓他受寵若驚。

   “師父,您放心吧,我絕對不會讓璃兒受傷的,別人敢動璃兒一指頭我讓他一輩子抬不起胳膊來,等回來的時候您看看,要是璃兒少了一根頭髮,您就拿我試問!”楚靈並起兩根手指發誓。

   聽到這話,夢璃又是流淚要是想笑,複雜的表情堆積在臉上,顯得難過極了。

   “你小子別得意的太早了,說不定反過來要這丫頭保護你也不定,要知道這丫頭從小便喜歡鼓搗著玩,飛鏢箭法,可是尋常人所比不上的,”其實說到這裡,老頭子心中還是有些愧疚的,因為夢璃小時候,父母便離開,且夢璃自幼隨老頭隱居山林之中,作為一個正常的孩子,肯定感到非常孤獨,因此老頭便教會她學做飛鏢類的暗器,甚至將自己的許多絕活全數傳授給她。雖然夢璃從未潛心學習過什麽武藝,但她的功夫卻已經超越了許多人。

   楚靈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嘿嘿笑起來,“放心吧師父,我會跟著璃兒妹妹好好學習的,爭取以後好好保護她!”

   老頭似想起什麽,又從口袋中摸出卷書紙樣的東西,交到楚靈手中,並叮囑他每日都要勤加練習,楚靈接過,連連應聲。

   在岔路口,唐元、楚靈、夢璃三人向老頭揮手告別,一路向東走去。

   走出好遠,夢璃回頭,還能看到老頭站在路口處,孤獨一人眺望著他們所在的遠方,瘦弱的身體,身形落寞的站在原地。夢璃忍不住捂住嘴巴,眼中的淚水已經嘩嘩流下來。

   可是當她再次回頭看時,那個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夢璃驚訝的捂著嘴巴,雖然她知道爺爺的速度向來很快,但是就這樣消失在她的身後,讓她突然有些無所適從……

   從驛站處租來的馬匹已經按時還了回去,三個人又重新恢復了步行的生涯。

   許是有了新成員的關系,更重要的是,新成員的的身份竟然是個絕世大美女,而且還算的上是自己的半個小師妹,雖然說這樣有些差輩(話說夢璃是老頭子的孫女,而楚靈是老頭子的徒弟,兩者皆從老頭那裡學到些武藝,至少算是同個師從了),這一路,楚靈似乎老實了許多,並不似剛開始那般四處惹是生非。唐元甚至能感覺到,趕路的速度明顯有了一個巨大的飛越!

   不禁暗自慶幸,幸虧有美女入隊,不然這個楚靈不知又要給自己找出多少額外的事情來做。

   緊趕慢趕,終於在日落前趕到了一個小鎮上,沿著依然人行不斷的大街,三個人終於看到一家客棧,客棧一樓便是酒家,因此客人仍然還有不少在此過路吃飯喝酒的。

   “哎,幾位客官,裡面請!”三個人剛走進客棧裡,小二便熱情的奔過來,“幾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麻煩給我們來三間房,”唐元對小二吩咐道。

   “哎,好來!”旋即站在櫃台前的老板便翻起了帳簿。

   “還有兩間房,客官,您看……”老板從高高的櫃台後抬起頭,試探的詢問。

   “兩間就兩間吧,”唐元應聲,“老板,麻煩您再備一桌酒菜,送到房間內。”

   “客官,請這邊走!”小二踏上樓梯在前方引路,唐元與楚靈一間,而夢璃則獨自一間,住在隔壁。

   “我要休息了,明早前不要打擾我。”夢璃冷冷拋下一句話後,便進了房間。

   “喂,你難道不吃飯了啊……”楚靈在身後追問,結果最後只聽到房內傳來悶悶兩聲“不吃,”才悻悻的回到了房間內。

   “天呐,就這麽一張小床,要兩個人睡!!!”結果看到房內的小床時,楚靈又不淡定了。只見靠牆擺放著一張小床,大約只夠一個半人睡,如果兩個人睡,一個翻身大概就會滾落下來。

   “噓,小聲點,”唐元提醒楚靈,畢竟旁邊還睡著一個漂亮的美女,總不能大驚小怪的讓一個美女提出要調換房間吧!雖然,夢璃睡的房間真的有一張大床……這是小二進屋後才說的,一個小床,一個大床,正好可以睡下三個人,可誰知夢璃早已進了放有大床的屋裡,小二並不多言,畢竟在他心裡,三個男人總是好安排的,他肯定想不到,這三個男人中,最迷人的那位,卻是以為貨真價實的美女!

   “沒關系,今晚你睡床,我坐在凳子上就可以了,”唐元小聲寬慰楚靈道。

   “那怎麽行,嘿嘿,那就一起擠擠唄,反正……”楚靈臉上突然生起一股奇怪的笑容,看的唐元心底直冒冷汗,不知為何,竟忽然想起了今日在黃藥師家遭遇的一幕。

   “不不不,你知道我是正常的,哈哈……”唐元連連擺手。

   楚靈很無奈的白了他一眼,“你這人啊,哪都好,就是幽默細胞少了點……”

   “你再說一遍?”唐元反擊一眼,慢條斯理卻語氣堅定的說道。楚靈早已知道唐元的實力,吐吐舌頭便閃到一邊。

   小二的速度果然夠快,不一會功夫,一桌飯菜便送了上來。

   “這位小哥,請問一下,這個小鎮叫什麽名字?”唐元趁著上酒菜的機會,同小二攀談起來。

   “嘿,你是剛到此地吧,這裡啊,就是惜福鎮,是這一片最大的一個小鎮了,也是這片中最繁華的一個。您來的正巧,明日恰好市集,咱們前面那條街上,就是市集所在,可熱鬧了!”健談的小二很快將這裡的情況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好的,謝謝小哥!”小二說到這裡被人打斷,顯然還意猶未盡。

   “聽說這惜福鎮旁有座山,我們明日想去山上看看,但不知該怎麽走……”

   “嘖嘖,你們原來是要上山的啊,不過我奉勸你們一句,最好還是不要去山上的好,因為最近山上不知從哪跑來一群野獸,很是凶猛。”小二說的那叫一個繪聲繪色。

   “沒關系,你隻管告訴我們怎麽走就行了,”唐元微微笑著。

   “哦,好吧。出了客棧往北一直走,到第二個十字路口往左一轉,然後走到第一個路口往右拐,繼續往北走,走一小段,你就能看到一個刻有惜福鎮的城門標示,出了這城門,就是那座山了。不過,你們一定要小心,因為前段很多人上山便被那些妖獸給咬傷了,到現在還沒好呢,好多人甚至都沒能從山上下來……”小二說著說著,好像親身經歷一樣,渾身都發抖起來。

   “謝謝小哥了,我們會注意的!”唐元道謝。

   小二見沒別的事情,便告辭退了出去。

   這時唐元才注意到,楚靈正將那些飯菜分別夾少量放到一個盤子中,仔仔細細的放好。

   “你這是在乾嗎?”

   “當然是給我親愛的璃兒妹妹,我答應師父要照顧她,若是她餓著了,那師父又怪我照顧不周了……而且,我也不忍心啊……”楚靈表情賤賤的笑起來。

   說罷,便端著盤子走了出去。

   不一會,唐元便聽到隔壁響起規律的敲門聲。過了許久,門才被打開,不知說了些什麽,過了許久,楚靈才慢騰騰的走回來,手中的盤子自然已經不見了,應該是被夢璃收下了。

   “什麽,你屬豬的啊,怎麽會吃那麽快,我還沒來得及吃呢……”楚靈拖著哭腔,坐在飯桌前,將桌上唐元尚來不及吃的菜迅猛扒進肚中。

   “你的璃兒妹妹把飯菜收下了嗎?”唐元故意問道。

   “當然,我是誰啊,只要我開口,沒有辦不到的事情!”楚靈從扒飯的空隙抬起頭來,一臉得意的笑容,只可惜沾在嘴角的一粒白米將他的形象毀了個乾淨,惹得唐元不由笑起來。

   “笑什麽,羨慕我的帥氣與能耐?其實你也可以的,哈哈,只要經過我的驚心包裝,過不了多久你也會變成一個人見人愛的大帥哥的!”唐元一口茶水含在口中,差點噴出來……

   這一夜,過的果然不同尋常。

   唐元本欲在椅子上靜坐一夜也就罷了,誰料楚靈非要他到床上去睡,說是什麽休息不好又是折壽又是怎樣雲雲……唐元實在承受不住那唐僧般的窮叨叨,無奈爬到床上。

   結果,半夜被楚靈踹到地上兩次,自己翻身掉下三次,間或還要承受旁邊那張雄性嘴巴裡傳來的口臭味,以及偶爾可能的令人不愉快的氣息。終於,在成功第六次半身懸空後,唐元再也忍不住,跑到了旁邊的椅子上坐了半宿。

   相比於睡在床上,盤腿坐在椅子上反倒更具有休息的效果。

   在半夢半醒之中,甚至更能夠輕易的將思感外放,奇怪的是,隔壁的房間竟似沒有人的氣息似的,只有偶爾傳出的微弱鼻息,才證明確實有活人的存在。唐元被這奇怪的感覺困擾,終於清醒過來,仔細將思感慢慢放出,不斷探索著隔壁夢璃的存在,卻隻探尋到時有時無的微弱氣息。

   就在唐元不斷探尋夢璃氣息時,她的氣息聲音突然擴大起來,似乎覺察到了這種莫名的感覺,她似乎能感知到,那是一種心靈探索,一抹莫名的力量突然湧起,硬生生將唐元的力量推了回來。

   當唐元再度探索過去時,已經完全察覺不到隔壁的氣息,好像,那段空間被上了鎖,直接跳躍了過去。

   困意襲來,唐元再度在靜坐的過程中,睡了過去。

   然而,這一次,唐元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魘中,他又獨身回到了那片森林之中,遮天蔽日的枝葉在自己頭頂不斷蔓延,將整個空間阻隔成了一個漆黑的叢林。

   唐元小心翼翼的前行,像一個狩獵多年的獵手,亦步亦趨的看著前方,也許在某個不經意的地點,便會踩到獵人布下的陷阱。

   明明仍是夏日,卻寒風凜冽,陣陣凜風像刀子一般割在身上,卻感覺不到疼。

   就在叢林的正中央,唐元看到一株仿若隔世的彼岸之花,曼莎朱華的光輝熠熠閃耀,朱紅色的花瓣妖豔的盛放著,那樣孤獨卻美麗的盛開在叢林的最中央。

   唐元一步步向前慢慢走去,然而在這獨生的一根朱紅花簇旁邊,突然生出許多紫紅色草葉,薄而細長的葉片周遭細細密密的環繞著一圈纖細的小刺。

   在這紫紅色的包圍中,彼岸之花盛開著,就像一位美麗的皇后,高貴孤獨,卻不容人褻玩。唐元慢慢靠近,紫紅色的小草似生出許多力量,纖細的小刺一根根扎入唐元的肌膚。

   針刺般的痛苦,混著麻木的感覺,在唐元周身彌漫開來,然而唐元依然固執的往前走去,心中燃起一種渴望,便是,觸摸到那朵立在中心的朱色花簇,只是一下,也便足夠。

   可是越往前走,受到的阻力也便越大。

   唐元伸長了手去觸碰,卻發現無論自己如何努力,面前那朵花始終在離自己一指遠的地方,似微微頷首,高貴卻獨立的站著。

   “放棄吧,放棄吧……”從心底湧出這樣一個聲音。

   可是唐元依然堅持,不顧腳下紫紅色草葉的拉扯,和腿部越來越疼痛的麻木感。

   “你這樣堅持,又是何必?”突然夢璃的臉從對面高大的樹木後面閃現出來,顯得那樣不真實,卻極盡美麗。

   “她只不過是一個身外之物,即使你得到了她又會怎樣,她不屬於你,她隻屬於她自己。”夢璃的聲音飄飄忽忽,仿佛一陣迷霧,穿過唐元的耳朵,繼續飄向遠方。

   “我知道,從一開始我便知道,但是就算得不到,那為何不讓我享受一下這樣的一個過程,就像追逐一個夢想,哪怕,終究還是打不開夢想的大門,可我也曾為了這夢想而拚搏,而努力,在這個過程中,我曾經成長的很快樂,即使心酸,即使痛苦,也會感覺快樂!”唐元緊盯著面前那所豔麗得令人驚豔的花朵,語氣堅定而決然,似那壯士一去兮不複返的悲壯。

   “唉……”夢璃發出長長的一聲歎息,手中的暗箭突然飛出,將唐元面前的朱紅花簇打的粉碎,花瓣凋零一地。

   孤零零立著的枝頭,慢慢滲出一滴露水,像一滴淚,緩緩流下。

   花瓣凋零, 一直纏繞著唐元的那些紫紅色草葉突然似失去生命般,瞬間枯萎下去,不消半分鍾,已經乾枯成一頓泛著紫黑色的枯草。

   唐元呆呆的看著這一切的凋萎。

   一切仿佛不曾存在過,可是看著眼前的殘跡,明明一切都曾那麽真實的存在過,但是在一瞬間,一切分崩離析。

   “你為何這樣做!”唐元抬起頭,怒視遠處的夢璃。

   “為何?世事本無常,你又何必那麽執著!”夢璃一句話警醒了唐元,可惜,她卻低估了唐元。

   “我非執著,而是發自心底的一種信仰。”唐元依然堅定。

   “信仰……”夢璃念叨著這兩個字,臉上卻寫滿迷茫。

   轉瞬間,枝葉攢動,頭頂突然閃出大片的空場來,大片大片的陽光射進來,照亮了整個叢林。

   夢璃對著陽光笑起來,笑容甜蜜而美麗。

   前方空地中,突地萌發出一株綠色的小草,細長的葉片,生長在那束曾經凋萎的花處。

   唐元突然想起,他曾經那樣的迷戀過那朵花,雖然他始終不知道那朵花的名字,然而她卻深深的開在了他的心中,曾經在那樣黑暗的旅途中,投入他的心房,就像,一個生於暗夜中的精靈,孤獨,卻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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