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嚇了一跳,那姑娘的身上的刀傷密密麻麻的,總覺得她現在應該已經被刀剁成泥而不是站在這裡。但回過神之後,也就記起她是隻鬼,這些傷痕應該是她致死的原因吧
花四海倒是沒有一點害怕的跡象,十分自然的問那姑娘說:“姑娘,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姑娘還沒說話,劉文弘倒是先開口問花四海在和誰說話,然後被罵了句閉嘴,就自己跑到我旁邊低頭看腳尖不說話了。而那姑娘張張嘴,想說什麽但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這樣過了半晌才從她嘴裡吐出沙啞無比的字。
“咒……碎……屍……我……想要……離開……”然後漸漸連貫起來,“不能離開……被束縛……你們幫我離開……不然……”
“是因為被下咒而無法離開身體嗎?”花四海從口袋裡掏出二張符紙,豎在眼前,“我可以幫你超度,但是相應的,你可以告訴我們山裡的那條河裡有什麽東西嗎?”
“……”姑娘沉默一會,然後搖搖晃晃的向我們走來,每走一步身上就會掉下一塊或幾塊發著腥臭味的腐肉,掉在地上之後就化為一陣煙,“可以……河裡有人……白色的……會吸……每年死……”
於此同時,花四海也開始悄聲念起超生咒,面前的姑娘身上的肉幾乎快掉沒了,纏繞在她身上的黑色的怨氣也開始慢慢減少。但就在這個時候,姑娘的話卻突然停止了,她也不再向前走,就仿佛她的時間被定住了一樣。
然後我親眼看見,有一隻藍色的、像是鬼火組成的大手突然出現在姑娘的身後,手心中央有一隻巨大的嘴,大手帶著黑色的怨氣緩緩地、緩緩地包圍了姑娘……她沙啞而痛苦的嘶吼擊穿了我的耳膜,我看見那姑娘從四肢開始化為白色的煙霧,一點一點的被嘴所吸收,她沒有眼珠的眼眶裡甚至留下了黝黑的膿水……
四周飛鳥亂起,花四海念咒的聲音都停止了,嘴唇輕微張合著的,發出不可置信的喃呢聲。而劉文弘居然也一臉痛苦的捂著耳朵,看來那個姑娘的淒鳴已經到了普通人都能聽到的地步。
緊接著,藍色鬼火組成的大手緩緩閉合,姑娘的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而那隻手則像是吃飽喝足後的滿足一樣朝天一抓,接著就朝西方迅速跑去,穿過樹的時候並沒有點燃任何東西。
花四海這才如夢方醒般的大吼一聲快追,緊接著就拉起我追著大手狂奔而去,劉文弘也很快跟上,然後直接從發花四海手裡扛起我,對他說我抱著他,你快追。他的話音剛落,花四海就和脫韁野狗一樣衝了出去,速度比之前還有快上好多!
大手是飛的,而且不用躲避路上的樹,所以就算花四海的速度再快,面對它也只能甘拜下風。等劉文弘扛著我來帶他身邊的時候,大手已經看不見影子了,消失得一乾二淨。
“……沒追上嗎?”劉文弘問。
“沒有!”花四海猛地一拳打上身邊的樹,在樹乾上烙上一個深深的引子,“你知道嗎?這隻手是絕對不是自然產生的,而是人!是人製作出來的!這麽大一隻,需要多少靈魂啊……”
是用人的靈魂做的嗎……?一股無名的憤怒直接就席卷我的全身,就像是被劉秋附身了一樣,隻想去把那個家夥殺掉!我剛想說什麽,劉文弘就拍拍我的肩膀小聲安慰我說:“冷靜點,別害怕。”
我看了他一眼,深呼吸了幾口氣,漸漸的冷靜下來。然後莫名其妙的就想起花四海之前說的話,以及他說話的語氣。
事實上,我還從未見過如此憤怒的花四海,聲音中的憤怒簡直快凝成殺氣了,而且他所說的話,讓我想起江湖騙子之前給我講過的那些用使用靈魂的方法。我隱約記得他給我說過,但現在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就和考試的時候題老師明明講過但自己死活不會做一個樣子!
我頭疼的去回想江湖騙子說的話,劉文弘也在一邊低著頭不知道想什麽,周圍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半晌,花四海才憤憤的說:“走了,先回去。真是該死,要是讓我知道是誰這麽做的一定饒不了他!!”
“我來帶路吧!”劉文弘走到前面,抬眼看了看樹生長的方向,“胖大海你也別生氣了啊,邪不壓正不是嗎?遲早會找到他的!”
花四海輕嘖:“我知道,你專心帶路。”
劉文弘笑著應了一聲,就去專心帶路了。回去的途中,由於沒有花四海帶錯路,所以我們在他的帶領下不出2個小時就到達度假村了,但即使是這樣,我們到的時候也是下午六點多了。
老何問我們事情解決的怎麽樣了,花四海半真半假的應酬了一番。老何居然也松了口氣,領著我們去餐廳,由於廚師已經被遣回家過年了,所以那一桌菜都是何老他媳婦做的,味道還不錯,吃起來很香。
吃完之後老何帶著我們來到106室的隔壁,也就是105室,對於這個安排老何沒有解釋,花四海也沒有意見。但房間裡面只有2張床,於是我和花四海商量後的決定讓劉文弘打地鋪。他起先很不樂意,但最後還是屈服在花四海的淫威之下,乖乖打地鋪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花四海在欺負人的時候越來越像老師了……
晚上8點左右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是103室的李光李先生。經過一陣寒暄之後,他就直接對花四海說:“你是陰陽先生對吧?雖然我不太信這個,但還是想請您去看看。”
花四海問:“看什麽?”
李光揉揉太陽穴說:“我的兒子李小中,從來了這裡的第二天晚上,他就開自言自語。最初我只是以為這是小孩子的正常表現,而且在106室有人去世之後我想帶他回家,小中哭的很厲害,這也被我認為他不想走沒玩夠。
小中沒有媽媽,我也很寵他就留下了,可是從2天半前,小中的行為就愈發奇怪了,簡直就像是在和看不到的人玩耍一樣!一說要走就哭的厲害,偶爾還會叨念些奇怪的話,所以……”
劉文弘從地鋪上站起來,笑著跨過床說:“請我們去看一下是吧,好的好的,胖大海你快去吧,我不懂這個就留在房間裡看家。”
我拉住他的衣服說:“不要隨便替別人決定啊……師兄走吧。”
“你沒有資格說他。”花四海做了個請的動作,“李先生,您兒子就在房間裡對吧,一起去吧。”
李光的孩子已經睡了,而且還挺熟,連他爸出去一圈領了別人回來都沒發現。當我看到李小中的時候,我頓時吃驚的睜大了眼睛——那孩子的身邊還居然還躺著一個小孩!而且還是藍灰色的小孩!
那個小孩看見我們之後,馬上就從李小中身邊跳起來,慌張的看了我們一眼,就想去晃李小中但因為是半透明的,所以他的手直接就穿過李小中的身體。於是那個小孩開始大聲喊了起來:“小中!!快起來!!”似乎並沒有傷害李小中的意思。
它來回喊了好多遍,李小中才揉著眼睛坐起來含糊不清的說:“小啞,怎麽了……小啞,我爸爸呢!?”
李光急忙把門關上,走到他兒子面前說爸爸在這在這,你睡就行,爸爸看著你。他哄著李小中,直到李小中睡著之後才對著(在他眼裡)動作奇怪的說:“就像這個樣子,我一直不知道他說的小啞是誰……花先生,你在做什麽?”
趁著李光哄兒子的這段時間,花四海已經把想從窗戶裡逃出去的小鬼抓住了,用了張符紙作為介質捏著它的手腕不讓它再跑。他一邊捏著小孩,一邊回道:“我已經抓住令郎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了,不過,它並沒有惡意, 只是想和令郎玩會,所以還請李先生不要責怪他。這樣,我已完成任務,我就先告辭了,李先生回見。”
李光摟著他兒子說:“好的好的,真是太感謝了,回見。”
我和花四海回到房間以後,我在看到劉文弘已經躺在我床上睡的和死豬似的時候,就意識到再讓他睡下去的話,那麽今天晚上睡地鋪的人就是我而不是劉文弘!於是,我抬腳就想踹,但踹上去之前,就被花四海的對話吸引了。
“你是小啞對嗎?”
“為什麽在這裡遊逛?”
“……”
花四海問了那個鬼孩子好多問題,但它只是咬著唇把頭偏向一邊,根本不搭理花四海。看到這我就覺得他的耐心已經快耗完了,果然如我所料,花四海看著鬼孩子深吸一口氣對,然後我說:“任天宇,你們都是小孩給我過來和這個小鬼交流一下!”
我說:“師兄你不是說不能憑借鬼的外貌來看年齡嗎?說不定他比你還大啊。”
花四海歎口氣,趴到我耳邊輕聲說:“……這個是養的小鬼,是在小時候就被煉成的,只是因為能幫賭徒們獲勝就要承受無盡痛苦的小孩子。不過,煉製它的人已經死了,不然的話……唉,估計是這個原因,他才對大人那麽戒備的吧,所以,宇弟,要溝通的話還是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