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陽術是要和鬼打交道,而鬼都是帶有陰氣的,久了以後自己的陽氣就會被侵蝕,然後就會產生反噬的現象,雖不算嚴重,同樣讓人頭疼不已。這種反噬的現象對於學習陰陽術的人來說倒是影響不太大,但若是放到普通人身上,那可就麻煩大了。你還想和你的父母住在一起嗎?”
江湖騙子依然端著他的小瓷杯小口喝著,我為是和他去學習陰陽術還是和父母在一起糾結了一會,然後咬咬牙下定決心說:“我要跟你去學陰陽術!”
大概是因為聲音太大的緣故,江湖騙子向我投來有些詫異的目光,他笑了一聲說:“雖然有點答非所問,不過我知道你的意思。那麽從現在開始,我就是你的老師了。”
“老、老師好。”我從凳子上彈起來,對著江湖騙子行了個少先隊禮。江湖騙子愣了一會,笑了起來說:“好了好了,犯不著這樣,來坐下繼續聽我說。”我小聲嘟囔了一聲,又坐回小板凳上。
“這個鬼呢,分為兩種。一種是安詳死去的靈魂,遇見它們也不用害怕,這些家夥根本沒有惡意,在人間徘徊的原因隻是為了再看一眼自己熟悉的地方,再跟著陰差去投胎,所以它們的存在不會對我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響。”
“但另一種就不一樣了,怨魂多半不是自然死去的,或是遭到陷害或是突遭橫禍,它們對於某些事物的執念,讓它們變成帶著強烈怨氣的怨魂。這些怨魂都有著自己未了的心願,有的甚至由於屍骨沒人收起而不能轉世投胎,這樣即使有看開了想要去輪回的,也做不到,於是它們的怨氣就更加濃烈了。”
“這些怨魂為了實現自己的心願,會不惜一切代價的留在人間,也就是說從吸取活人的陽氣到你所知道的上身以及尋找新鮮的屍體,都可以讓他們在陽間停留更多的時間。一般來說,被怨魂害死的人是不會變成鬼的,可一旦變為鬼,那就不是你能觸及到的領域了。”
“那種情況去交給他們就好,那些人是專門處理這些事情的,你如果碰到剛才說的那種情況,什麽都不用管撒丫子跑就行。而且,最好不要多和他們有交集,在你沒有達到要求之前。”
江湖騙子說完之後就開始小口喝著酒,似乎是知道我沒辦法把這些東西快速的吸收。我坐在凳子上把他說的話在腦子裡面過了幾遍,才完全明白,然後就開始想為什麽江湖騙子每天都喝那麽多酒也不見得醉,我爸爸喝上幾杯就醉醺醺的了……
不過,他之前所說的‘那些人’是什麽?該不會是姥爺說的‘那個地方’的人?又是不到要求不能知道嗎……真是煩人。不過我雖然是這麽想的,不過這些東西也沒在我的腦子裡停留太久,沒過一會我的注意力就被樹上落的鳥給吸引了。
就在我已經開始走神的時候,江湖騙子放下酒杯說:“兩天之後,你跟我去安慶,令尊會在明天來看你,隨後你就要一直跟著我學習了。有什麽想說的,明天就都說了吧,知道嗎?”
“……哦。”我還是想打退堂鼓,但看他一副‘你是男子漢說話不能不算數’的樣子,我到底還是把那句‘我不去了’含著淚給咽到肚子裡面。自己一個人坐在小板凳上低沉,離開爸媽啊,我還沒有看到我的弟弟出生呢……
“你不去叫你姥爺了?”江湖騙子突然問我。
於是,我的低沉勁兒還沒過去,就被江湖騙子遣出去,見到姥爺之後和姥爺玩了會就完全過去了,連點影子都找不到。至今為止我都不清楚為什麽會消失的那麽快……
晚上吃飯的時候,我覺得今天的晚飯特別的好吃,一問居然是江湖騙子做的,這讓我震驚了好久。吃晚飯姥爺坐在院子裡抽煙,江湖騙子則是拍拍屁股走人,臨走前還讓我把碗刷了,別人老人家累著了。
等到睡覺的時候,我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就睡著了,睡的很熟,一覺睡到第二天上午十點。那個時候爸爸媽媽和江湖騙子都已經到姥爺家好長時間了。
我媽看我醒過來,紅著眼眶,死死地抱著我說好好照顧自己,想家的時候就給媽打電話,媽看你去,媽不怕那個什麽玩意。
我被我我媽抱著,不知道為什麽也哭了,哭的很慘,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到我跟著江湖騙子走出姥爺家小院的時候,還在抽噎著,一步一回頭的看著還在抹眼淚的媽媽和安慰她的爸爸和姥爺,隻覺得腳底下有千斤沉。
出了村再走五分鍾左右就能到大馬路上,江湖騙子領著我站在路邊等車,我還在一邊抽鼻子。他的手直接按上我的腦袋,不耐煩的說:“哭什麽啊,這不是你自己選擇的嗎?這對他們來說是好事,你難道希望你的父母……”
這個時候正好有大巴朝這邊駛來,江湖騙子的話一頓,‘嘖’了一聲揮手讓車停下,然後領著我上車。一直到轉車他都沒有把他沒說完的話講完,一路上沉默不語,就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事情一樣。
他不說話我也沒話可說,坐在江湖騙子旁邊,繼續抽我的鼻子。也許是因為車太顛的緣故吧,我居然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我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另一輛大巴車了。
我問:“這是要去哪裡?”
江湖騙子說:“安徽安慶,還得坐好久的車,你繼續睡吧。”
我說:“去哪裡幹什麽?”
江湖騙子說:“啊?我家在那裡,不去的話你要露宿街頭以天為被以地為床嗎?”
我搖了搖頭,然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覺。在這之前我看見江湖騙子托著腮,兩眼直直的看著窗外飛逝的景色,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我忽然就覺得這是個有故事的人。
在之後就是百般無聊的坐車坐車坐車!!下了車以後我覺得我的腳都發軟了,差點沒坐地上。江湖騙子的家不和我想的一樣是一個隻屬於他的大房子,雖然從某種意義上是一樣的。他是安慶公墓的守墓人,住在公墓口的那個小房子裡。
不算大,一個小客廳外加一個小臥室,一個大人加一個小孩擠擠未嘗不可。
但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一到公墓,眯眼一看,我發現這個公墓裡面飄著好多的鬼啊啊啊啊!!而且為什麽江湖騙子會托一隻鬼大爺來幫他守墓啊!尤其是那個大爺還摸著我的頭說什麽這孩子真沒禮貌見人就大叫真是過分。我對於那個腸子都流出來了的鬼大爺不予評價!
江湖騙子放下他的背包,然後帶著我走到公墓裡面去,他帶我停在一座有些年代的墓前停下。江湖騙子盯著那座墓碑看了半晌,才說:“師尊,方凌帶著小徒任天宇來看您了,希望您能承認這個孩子。”
他叫我跪下對著墓碑磕三個頭,我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按照他的話去做了。這時我才看見那墓碑上刻的字‘師尊方騰雲’,字刻得不算漂亮,不過能感覺到刻字人的用心。
江湖騙子拉起我說:“任天宇,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正式首席大弟子了,以後的日子就沒有那麽悠閑了。白天去學校上課,晚上回來跟著我學習陰陽術,知道嗎?”
“……沒有玩的時間嗎?”
“當天任務完成了你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不過在這之前你得給我好好聽話。”他頓了頓,然後邊按原路返回邊說,“這裡離學校太遠了,我等著還是去學校旁邊租個房子好了。至於你,任天宇,在開學之前我給你的所有東西都要給我掌握好,知道嗎?”
我嘟囔著說我知道了。
在這之後的那個多月,我一直睡在外面那個房間的地鋪上,而且總是想起爸媽和姥爺,每次都想給江湖騙子說我想回家,每次都會被來到新地方的好奇給衝淡,當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公墓裡的那個小孩。
至於江湖騙子說的教我的東西,無非就是天天蹲馬步蹲馬步蹲馬步練倒立,偶爾會給我講點捉鬼的基礎常識,也沒有別的東西了。問他為什麽隻能得到‘基礎最重要先打底子’諸如此類的話,漸漸地我也放棄了。
我還在他家裡發現好多酒,是白色的那種,每天看見最多的就是他拿著小瓷杯一口一口的喝酒。我當時就很奇怪,明明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為什麽看上去和個大叔一樣,而且跟在村子裡的時候那種可靠的形象完全不符。
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收獲,最起碼江湖騙子告訴我如何使用那什麽……對,天目的方法,之後再用也不用眯眼睛了,就和看平常東西一樣。隻不過這並不想我想象中的那麽好,任誰大半夜的出去上廁所,看見旁邊都是看著你的眼睛也會覺得難受。
於是我就去問江湖騙子有沒有什麽辦法,他說他再教我一個控制的辦法,一旦學好了之後天目的使用就隨心了。我迫於不想看見有人看自己上廁所的急切願望,不到半個月就掌握了,雖然有時候會失靈但我還是很滿意,最起碼上廁所的時候不會再看見有人看著自己了。
雖然我知道它們確實還在那裡看著,但我看不見就可以了,人嘛,本來就是自欺欺人的。
日子一天天過去,很快就迎來了我去新學校的日子,在那裡面認識新的朋友,再等著日子一天天的過去,迎接我萬惡的期末考試。有一段時間內,我甚至覺得除了監護人換了一個以及我很想我的家人以外沒有任何的區別!
但這隻是覺得而已,我的命運早在不知不覺中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