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長一段時間，趙小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倒不是因為他聽不懂慕容玉函再說什麽，只是他在思考耳大爺的一些話。

　　在他離開佛爺村前，耳大爺把他叫到家裡，對他說:“二雙，我要你去明珠找到一個人，他會讓你了解很多事情，解決你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當時趙小天問道:“是我們的朋友?”

　　耳大爺搖搖頭，說道:“不，他可以說是敵人。”

　　那時候趙小天知道，只要自己找到這個人，跟他有接觸，就能解決自己心裡的疑惑。

　　“他是誰?”

　　“他是慕容金篆。”耳大爺說道。

　　他是慕容金篆，這句話趙小天一直記得。

　　耳大爺為什麽不說他叫慕容金篆?這個問題到了今天才有了答案。

　　耳大爺肯定是知道慕容金篆叫慕容然，但是他並沒有把名字告訴趙小天，而是把這個稱呼告訴了他。

　　那麽可以知道耳大爺的用意了，重要的不是這個人。重要的是這個稱呼，“金篆”這兩個字或許有自己的答案。

　　“金篆到底是幹什麽的?”趙小天問道。

　　慕容玉函眼底有一絲茫然，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有很高的地位，他們保護著一個秘密，只有每代的‘金篆’才會知道。”

　　趙小天冷哼了一聲，既然慕容玉函不知道，那麽面前總會有人知道的。

　　霍炎有些緊張，他知道趙小天如果在慕容玉函那裡得不到答案，只有在自己的三爺爺這裡討教一番。

　　果不其然，趙小天很悠閑的走到霍金篆面前，問道:“老頭，你們到底是幹嘛的?”

　　霍金篆顯得有些虛弱，但是強擠出微笑說道:“小貓崽子，你捅了我一刀還想問我問題，你當我白癡啊。”

　　慕容玉函微微蹙眉，霍金篆這麽做無疑是在刺激趙小天，殺意正濃的趙小天如果受到這種威脅，哪還肯放過他?

　　“我可沒當你是白癡，你一直跟我裝傻充愣，肯定不是啥好鳥。我再問你一遍，你要是不告訴我我就再捅你一刀。”

　　“你當我不存在嗎?”霍炎大罵，兩隻眼睛通紅。

　　還沒等趙小天發火，霍金篆突然罵道:“媽的，跟你師叔說話客氣點！小兔崽子，你想欺師滅祖啊！”

　　所有人都楞一下，趙小天也有點奇怪。

　　這個老頭被自己捅傷，居然還維護自己?

　　“三爺爺，他想殺你你沒看出來嗎?”霍炎壓著怒火說道。

　　霍金篆當然知道，活到這個年齡早就練成了人精，哪會看不出來這點小事。

　　“我當然知道！”霍金篆沒有絲毫動容，再次罵道:“但是他剛才給我磕過頭，就是我徒弟，就是你師叔，他想殺我是我們倆之間的事，跟你有一毛錢關系?”

　　霍炎了解他，知道霍金篆行事乖張，向來不按常理出牌。可是霍炎心裡邊很不服氣，這個小子怎麽就變成自己的師叔了。

　　霍金篆看霍炎不服的樣子，問道:“你爺爺還活著嗎?”

　　霍炎一愣，說道:“當然，爺爺的身體很好。”

　　霍金篆一拍大腿，突然腹部一陣絞痛，哎呦了一聲，說道:“你爺爺當年還想殺我呢，我不也活著呢，我不是也沒動的了他?方劑門怎麽有你這麽記仇的人，趕緊滾犢子，看你就礙眼。”

　　趙小天聽了半天，覺得這個老頭突然有意思起來。他恭恭敬敬的作揖，問道:“師父，您老人家就告訴我金篆是幹嘛的吧。”

　　霍金篆突然回頭，大罵道:“你還要不要臉，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知道不知道?我是你爹你都敢捅，還想讓我告訴你?你腦袋被門擠了吧?”

　　趙小天一怔，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這個老頭也太喜怒無常了吧。

　　他心裡有氣，為了知道金篆到底是什麽稱呼，自己都已經放下尊嚴去討教了。

　　雖然他向來沒有尊嚴，但是這種東西誰會嫌棄啊。

　　再不要臉的人也希望別人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吧，三句話不對就開罵，哪有這種道理?

　　“你他娘的！”趙小天恢復了本性，罵道:“別他娘的不要臉，你算哪門子師父，老子現在就弄死你！”

　　說著又準備動手，就算屈打成招也不能阻擋他知道真相。

　　慕容玉函也在一旁準備著，只要趙小天一旦動手，她不管怎麽樣也要保住霍金篆的安全。如果他出了什麽問題，自己沒法跟全世界交代。

　　霍金篆突然抬手，指著趙小天說道:“你別動，你動一下我就自殺，讓你背上千古的罵名。而且我死了你這輩子都不可能知道金篆到底是什麽，你要不要試試。”

　　說著，霍金篆左手的金針頂在太陽穴上，只要對方一動手，就立刻想要結果自己。

　　趙小天沒動，不是因為他不管，而是他覺得霍金篆真是不要臉，比自己強太多了。

　　霍金篆忍著疼，裂開嘴笑了笑，說道:“好徒弟，你聽為師說，等我百年後歸天了，這個秘密肯定就是你的，以後你就是趙金篆，多好。”

　　趙小天哼了一聲，說道:“你自殺吧，大不了我去找慕容然，金篆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慕容玉函搖搖頭，說道:“金篆只有一個，我哥當年是自封的金篆，已經被排擠出慕容家了，現在沒有人知道他在哪，或者……沒有人知道他還是否活著。”

　　趙小天不會相信慕容玉函說的話，但是即使這件事有一成可信，那就不能動霍金篆，他迫切知道那個秘密，迫切想知道自己母親當年為什麽被千夫所指。

　　但是不動不等於不罵，趙小天指著霍金篆，大罵道:“你個老不死的，等你到一百歲還得幾十年，萬一你他娘的長壽，活個一百二三十歲，到時候我都死了！”

　　霍金篆搖搖頭，說道:“這你就不懂了，雖然我看著比較年輕，但是我已經九十七歲了，也沒幾年活了，等幾年你能死啊?”

　　慕容玉函也是第一次知道霍金篆的年齡，沒想到這個精煉的老頭居然有九十七歲的高齡。如果他是霍炎的三爺爺，那霍炎的爺爺恐怕早就過了一百歲了吧。

　　“放屁，九十七歲還有健步如飛的?你他娘的騙鬼呢！有本事把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趙小天不敢屈打成招，現在但凡他向前一步，老頭都有可能自殺。

　　活到這把年紀，死不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況且這個老頭身上什麽都有可能，自殺好像不是什麽大事。

　　霍金篆歎了口氣，說道:“哪來的身份證，我生下來的時候清朝剛滅亡沒兩年，我給你偷身份證去?”

　　趙小天掰著手指頭算了算，按照年齡還真是清末的時候出生的，這說出去誰信?

　　“沒證明誰知道你多大歲數！老子饒不了你！”趙小天很關心他多大歲數的問題，如果真是九十七歲，那當他兩年徒弟也無傷大雅，十幾年都忍過來了，也不在乎多兩年。

　　霍金篆啐了一口，說道:“不信你回去問慕容耳，他是我徒弟，他都七十多歲了，我能年輕到哪去?”

　　趙小天心裡咯噔一下，這老頭是自己的師爺?這個打死也不能相信！

　　“放屁！”趙小天破口罵道:“耳大爺是什麽人，能認你這個老不死的當師父?”

　　霍金篆搖搖頭，說道:“你不相信我也沒辦法，你當我想承認這個徒弟啊，笨的要死，一點都不配我。”

　　這句話再次觸及到趙小天的逆鱗！

　　他不能容忍任何人辱罵耳大爺，哪怕這個老頭真是耳大爺的師傅。

　　趙小天很想冷靜，但是卻冷靜不下來，他雙拳緊握，眨眼間衝了上去。

　　在速度上他不會輸給任何人，只要他用盡全力，根本不會給人反應的機會。

　　等周圍的三個人意識到趙小天突然動了的時候，他已經掐住了霍金篆的脖子。

　　霍炎大驚，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急忙喊道:“你快放開我三爺爺！”

　　霍金篆突然笑了，笑的很開心，根本沒有在意趙小天的手。

　　“像，真是像！”霍金篆笑道:“你跟慕容耳那個小子出奇的像！當年有人罵我的時候他也是你這個反映。”

　　趙小天眼底怒火滔天，低吼道:“你再提耳大爺的名字，我就要了你的命！”

　　霍金篆趕緊閉嘴，賠笑著說道:“別別別，有話好好說，我還沒打算現在死呢。”

　　玉陽散的藥力已經發揮作用，霍金篆的腹部的疼痛有所緩解。

　　霍金篆看著趙小天的眼神，覺得他真有可能一怒之下做了殺人犯，趕緊又說道:“看你的速度，應該是從小穿著那雙鞋吧。”

　　趙小天一愣，這個事情只有幾個人知道，難道他真的是耳大爺的師父?

　　“你怎麽知道?”他問道。

　　霍金篆笑了笑，說道:“我當然知道，因為這雙鞋是我送給你師父的。製作的方法也是我教他的。”

　　趙小天有些相信了他的話，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耳大爺是方劑門的傳人?

　　霍金篆明顯感覺到脖子上的手勁有些變小，笑了笑又說道:“小子，我沒騙你，不信你可以去問問，我確實是他師傅。”

　　“你想用我找耳大爺的時間脫身?做夢！”趙小天罵道。

　　“以靈入心，以心而療。”慕容金篆突然說了一句。

　　趙小天的手僵在半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