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樹影婆娑,微微涼風,讓幽靜的森林,顯得有些清冷。
昊驚雲前後的變化,讓凌霄疑惑重重,不過,他忽然發現,眼前這個少年人,忽然氣質大變,從先前的儒雅中,變的慈悲起來,稍微的凌厲之感,也完全收斂。
特別是那一雙眼,讓他忽然感覺,這應該是一位看遍世間百態、洞察人情世俗、曉天地陰陽至理、明萬物輪回變化、智慧無限、慈悲無比的聖人之眼。
昊驚雲的身影,在他眼中,忽然變的高大起來,從心中,莫名的升起敬佩之感。
盡管,這種感覺讓他很疑惑。
早將屍體收攏起來的柳雲薇,也被他的氣質吸引,特別是最後一句:向善者,輪回轉世,享受富貴;向惡者,進入地獄,遭受苦難,還清罪孽;無論善惡,人間一切,盡皆成空,去吧!去吧!
從這一句,她似乎明白了,此人正在為死去之人進行超度。
超度?不是隻有法嚴宗的那群和尚才會嗎?他怎麽懂?
盡管很疑惑,她還是莫名的相信眼前的年輕人。
她還沒發現,這個白衣人影,早已烙印在她心海之中。
站起身來,看著高空中的彎月,心中前所未有的安寧,整個身上,都透著輕松。
“柳小姐,是將屍體火化還是埋葬,由你定奪,我去準備!”
昊驚雲來到柳雲薇面前,這時才仔細打量,看到她的容顏,心中不禁一跳,暗道:好一副柔弱如柳之資,面如羞花之容,真乃傾國傾城之貌。
看到身旁的屍體,柳雲薇臉色一暗,哀傷之色,讓整個明月,忽然都朦朧起來,“雲公子,叫我雲薇就好!我們遠遊來此,本看江山如畫,小橋流水,卻沒想到,遭到如此劫難,家仆盡皆喪命。本想將他們送回老家,魂歸故裡,奈何,家途甚遠,隻能火化,收斂骨灰,望公子相助!”
柳雲薇朝昊驚雲斂衣施禮。
“那好,你也別稱我雲公子了,叫我驚雲即可。我這就去準備材木,稍等片刻!”昊驚雲轉身,又對凌霄道,“凌大哥,一起動手吧!”
“哈哈哈!那好,這裡是森林,別的不多,枯樹枝乾倒多的是!”
凌霄爽朗一笑,十分熱心,飛身而去,尋找枯樹枝乾。
昊驚雲也飛身上樹,弄些乾柴。
看著那個白衣身影,她心中,莫名的狂跳起來,低下眉頭,看到一旁的屍體,黯然神傷。
“靈兒、梁叔,你們這一路上,對我照顧有加,事事先為,本以為,我們會安全的返回齊國,特別是梁叔,本想回去後,就讓您老人家退下來享清福,沒想到卻永遠的留在了這裡。都是雲薇的錯,不該使性子,要來魏國遊玩一番,要是聽你們的,早早回去,就沒有這次劫難了!”
柳雲薇的淚水,猶如珍珠一般,順著粉嫩的臉頰,流淌而下,讓迷蒙的月色,都黯然失色。忽然,她眉頭一皺,眼露狠辣之色,“晉國的狗賊,我齊國正和陳國開戰,不關你們事,竟然在此劫殺我,嫁禍魏國,讓齊魏兩國交惡,這又對你們有何利益!”
想到這裡,她靈機一動,想到了某種可能:遺忘大陸,五國掌控,七宗暗謀,齊國居於南,魏國居於北,晉國在西方,陳國位於東,梁國坐鎮中央。西晉國和東陳國素來好戰,民眾野蠻,素有蠻夷之稱,歷來大戰,都是他們掀起,特別是西晉國有萬邪宗暗中支持,東陳國有噬魂宗支持,這兩個宗派,素以邪、惡為宗旨,視人命為草芥,被其余三國和宗派排斥。
如今,南齊國和東陳國開戰,中梁國和西晉國開戰,暗中,幾大宗派也在角力,唯有魏國平安無事,坐山觀虎鬥。而魏國素來和西晉國、東陳國交惡,要是魏國突然動兵,絕對會對準西晉國或東陳國,這絕不是他們願意看到的,否則,隻有亡國一途。
魏國的軍神鎮遠侯昊峰和白袍儒將,可是赫赫聞名,令整個大陸軍人都敬佩的人物,要是他們領軍,其余四國的元帥軍隊,自認不是對手。
在這個關鍵時刻,魏國的動態,就成了戰場上的風向標。
這次,柳雲薇他們一行,來到魏國遊歷,遭到西晉國的暗殺,目的就是嫁禍魏國,使齊魏交惡,雖用處不大,但也能起到一定作用。
想通這些,柳雲薇更是暗恨:“這次無妄之災,定讓你晉國、萬邪宗付出慘重代價!”
不久,昊驚雲和凌霄便撿來許多枯枝,弄成兩堆,堆疊很高,將十個人的屍體分開而放。
“雲兄弟,將那些黑衣人的屍體扔到樹林中就算了,幹嘛還將他們一起焚燒,浪費木材,浪費力氣!”凌霄見到昊驚雲將四個黑衣人的屍體搬到一堆木材上,頗不以為然道。
他說的也在理,江湖仇殺,特別是這種惡事做盡者,一旦身死,不被分屍就好了,誰還管他們的屍體。
“呵呵呵!人死如燈滅,一了百了,恩怨情仇,都歸於虛無,將他們焚燒,徹底的回歸天地,也算是功德一場吧!再說,這也浪費不多力氣。”
昊驚雲一笑了之,點燃枝葉,頓時,火焰繚繞,紅光衝天而起。
“得,你小子年紀輕輕,說起話來倒像是百八十歲的老者,還有一股法嚴宗的那些禿驢的意味,沒有一點年輕人的朝氣!”
凌霄雖如此說,可看著大火將屍體吞噬,還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他心中再想:將來我身死,不知有沒有人將我火化。
昊驚雲將黑衣人的屍體焚燒後,來到柳雲薇身旁,看著她黯然的神色,道:“雲薇,節哀順變吧!死的人已經榮登極樂,回歸後土懷抱,活著的人要看向前方,為生者復仇,還要為自己的明天奮鬥。雲薇,還是我來吧!”
“謝謝,我要親自送他們!”
柳雲薇拒絕了要將火把要去的昊驚雲,止住淚水,一咬牙,伸出火把,點燃了枝葉。
“劈啪啪・・・!”
枝葉的爆響之聲,將森林的寂靜打破,通紅的火焰,在上演著一場精靈舞蹈,靜靜的月輝灑下,充滿了朦朧之感。
三人靜靜的站著,看著火焰燃燒,體會那種死亡回歸天地的靜默。
“啪・・・!”
許久,當最後一點火焰熄滅,漫天的紅光只剩下一堆正在熄滅的紅碳。
昊驚雲靜靜的轉身,走到一旁,將早先收集起來的六個小瓷瓶取來,遞給柳雲薇,“收起一些骨灰,帶回去安葬吧!”
“謝謝!”
柳雲薇身子一顫,眼淚再次流下,默默的走到灰燼旁,收集死亡者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
也許,這就是一個人死後留下的唯一東西。
當再次靜下來後,凌霄已經收拾一片乾淨的空地。
“江湖兒女,行走在外,也沒那麽多忌諱,就打坐休息一會,靜等天明吧!”
凌霄指著空地說道,“看你們,都不像在野外生存過,我就給你們上一課,在森林山川等野外之地,夜晚十分,切忌生火,不然,會引來野獸和獵殺者。還有,休息時,一定要在周圍會身上灑上一些驅蟲粉,防止毒蟲襲身。好了,休息一會吧!”
昊驚雲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前世,他沒少在野外活動,特別是夜晚,在遠離城鎮的山川森林處,都是野獸和妖獸活躍的時刻,一旦見火光,就很容易將他們吸引過來。
還有,在野外,有些獵殺者,專門獵殺別人,獲取財富,這些人比強盜還可怕。
月光漸漸隱沒,東方天際,經過最黑暗的時刻,開始出現白光。
“好睡,好睡,每天都能睡一個安穩的覺,就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啊!”
凌霄睜開眼眸,打了一個哈欠,揚身站起,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感歎起來。
“呵呵呵,凌大哥,這打坐也算休息啊,你的要求也太簡單了吧!”
昊驚雲也醒了過來,他這一夜,大部分意識都沉睡休息,留下小部分控制體內的真氣,絲毫沒有停止修煉,這個時候,將兩部分意識調換過來,聽到凌霄所說,不禁笑道。
“你不懂,這樣安靜的休息,有時候,就是盼都盼不來!”凌霄沉思道,“既然醒了,咱們就分頭弄些野味, 先填飽肚子再說!”
昊驚雲笑笑,當初他在幻影森林時,正如凌霄所說,安穩的休息,盼都盼不來,“那好,以一刻鍾為限。”
兩人衝剛剛睜開眼眸的柳雲薇點點頭,身形一閃,消失林中。
“嗷嗷嗷・・・!”
不久,便從遠處傳來野獸的哀嚎之聲。
當兩人返回時,柳雲薇已經將篝火生了起來,昨日的哀傷,已被她完全隱藏了起來。
“哈哈哈!雲兄弟,我帶回來的可是肉質鮮美的飛雲雀,可比你的豪豬要好啊!”
凌霄拎著一個大鳥,看到昊驚雲手中的豪豬,大笑起來。
“這可不怨我,那邊隻有這種東西,沒有發現好的!”昊驚雲無辜道。
找到水源,拔毛、清洗,很快便燒烤起來。
“凌大哥,你怎麽出現在這裡?”昊驚雲撕下一塊烤肉,問道。
“我單身一人,到處流浪慣了,走到哪兒算哪。現在離藏劍谷十年一次的品劍大會還有半年時間,到時候,大陸之上的年輕俊傑都會雲集過去,我想去見識見識,正好路過此地!”凌霄道,“雲兄弟,要不要一起過去瞧瞧,憑你的年紀,憑你的實力,在那個地方,絕對會一鳴驚人,闖出一番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