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純淨如水,似乎能淨化天地間所有的黑暗。
陰山下,鎮子上,陰氣繚繞,煞氣衝天。
一抹銀光,帶著鋒銳的殺氣,從他前方的地底鑽出,向著他的咽喉而來。
強烈的劍氣,似乎能撕裂身上的罡氣,讓他感覺到咽喉隱隱作痛、呼吸不暢。
“唰!!!”
劍光太快了,快的讓人反應不過來,然而昊驚雲,卻沒有一絲驚慌,在劍尖離他只有半尺之處時,他騰出一隻手,穩穩的抓住了劍尖。
前方騰空而起的黑衣人,身軀一頓,眼睛皺縮,在他的瞳孔中,倒影著昊驚雲手掌上的墨金拳套。陡然,黑衣人壓製住的氣息,瘋狂的爆發出來,讓他周圍的月光都扭曲不已,他手中的長劍,更是閃爍出萬千光華,無量的真氣,匯聚於劍尖之上,要突破昊驚雲手掌的壓製。
“砰!!!”
昊驚雲手掌中心,兩股力量猛然爆炸開來,強大的力量,讓他的胳膊一顫,差點退後一步。
“嗡!!!”
抓住劍尖的手掌往旁邊一拉,他背後的翅膀瞬間張開,同時,手掌丟開了劍尖,他的身軀化作一團殘影。
“不好!”
黑衣人大驚,腳下一使勁,將堅硬的大地,踏出一個一米方圓的深坑,而他的身軀,也急速的飛退。
他看的出來,昊驚雲從極靜到極動,瞬間的速度,超越了他幾倍,在這樣的速度下,就是他煉血之境的實力,也擋不住對方的攻擊。
當速度達到了一定程度時,就會化作恐怖的力量,任你實力滔天,擋不住對方的攻擊也是白搭。
黑衣人飛退的速度,哪裡比得上昊驚雲施展出飛天羽加持的速度,只是下一個瞬間,他的拳頭已經來到黑衣人的面門前。
“轟!!!”
黑衣人來不急躲避,隻得極力的側了一下身子,同時將全身的真氣,全部集中到上半身,他躲開了頭顱,卻躲不開肩膀,昊驚雲一拳,轟在了黑衣人左肩之上。
“哢嚓!!!”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月色下,顯得十分響亮,黑衣人悶哼一聲,被轟飛了出去。
昊驚雲一手抱著柳雲薇,身子不停,速度反而暴增起來,緊貼著黑衣人的身軀飛縱而去。
他冰冷的雙目,緊緊的盯著黑衣人的眼眸,無情之極。
“死吧!”
昊驚雲將胸中的怒氣全部爆發出來,體內剩余的真氣,全部集中到墨金拳套之上,一時間,他拳頭前方,竟然形成一個漩渦,強大的力量,將虛空都震顫的發抖。
柳雲薇的重傷,鎮子上的偷襲,將他壓抑的殺氣,全部釋放了出來。
“嗡!!!”
巨大的力量,撕開空氣的阻撓,將阻攔前方的長劍轟成碎片,繼而轟在黑衣人胸前。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黑衣人的身軀,瞬間被轟成四分五裂,鮮血撒空,四肢斜飛。
強大的刺客,就這樣成為黑夜的亡魂,他至死都不明白,昊驚雲是如何發現他的。
這時,兩道風聲傳來,劍豪和劍郎來到他面前!
“少爺,屬下失職!”
劍豪和劍郎看到四分五裂的黑衣人,哪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當即冷汗流了下來。
“沒事,他隱藏在街道之下的地底,要不是我有特殊能力,也發現不了。”昊驚雲點點頭,“都解決了!”
劍豪兩人輕呼口氣,同時對這個年輕的少爺也高看一眼,能發現他們毫無察覺的刺客,這種能力,絕不簡單,“少爺,十裡之內,已沒有其它生人氣息!”
“鎮子上的居民也全部死了!”昊驚雲眉頭皺了皺!
“死了,在我們來之前,一部分被野獸襲擊而死,大部分被偷襲者所殺!”
“被殺?”昊驚雲眼中寒光一閃,“知道都是哪些勢力嗎?”
“主要是噬魂宗、萬邪宗的人,還有飛雲宗的影子,不過,被少爺所殺的黑衣人,有如此斂息之術,應該來自夜影殺手組織!”
“飛雲宗?夜影殺手組織?”
昊驚雲眉頭大皺,這個兩個組織,他知道,飛雲宗乃是魏國的一個強大宗派,佔據七大宗一席之地,暗中支持魏國皇家。而他乃是魏國軍神鎮遠侯的大孫子,襲殺他的人中竟然有飛雲宗的影子,這就值得他深思了。
對於夜影這個大陸上最大、最神秘的殺手組織,他也了解一二,他們向來認錢不認人,只要提供足夠的報酬,甚至連五國帝皇他們都敢暗殺。
“是的!”
不知不覺,他們來到酒樓之前。
進到酒樓中,劍豪連忙進行細查,發現沒有危險後,將昊驚雲領到一個乾淨的房間。
“劍豪守在門外,劍郎去弄點熱水和燒酒!”
昊驚雲小心翼翼的將雲薇放在床上,對兩人吩咐道。
兩人應了一聲,紛紛走了出去,將房門掩上。
清濛的月輝,透過窗戶,灑在柳雲薇的臉上,將她臉上的一抹酡紅,襯托的更加美豔。
摟著她的額頭,將她的秀發鋪散在腿上,讓肩膀上的飛刀露出來。
不久,劍郎便弄來一盆熱水,還有燒酒,乾淨的紗巾、棉絮。
將人趕出去後,昊驚雲在雲薇頭上兩個睡穴按了一下,讓她睡的更加深沉,以防拔出匕首時將她疼醒。
“刺啦!!!”
柳雲薇肩膀處的衣衫,被他完全的撕開,露出裡面猶如羊脂玉般的肌膚,粉嫩似雪,嬌嫩如水,還有淡淡的粉紅,只是傷口之處,有些惡臭,顯然是毒氣所為,破壞了美感。
好在早就服下了解毒丹,將毒氣逼在飛刀附近,不能進入髒腑,否則,早就危亦。
昊驚雲深吸一口氣,在她肩膀四周點了幾下,而後一狠心,右手食指和中指夾住飛刀,拔了出來。
“噗嗤!!!”
隨著飛刀,一股暗紅色的血線飛濺了出來,飛出很遠,讓深睡中的雲薇,身子一顫,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
他手一翻,拿出一個銀光閃閃的匕首,小心的清理傷口周圍的腐肉,而後用熱水洗淨,在用燒酒衝洗幾遍,取出一粒解毒丹捏碎,灑在傷口中,將準備好的棉絮鋪在傷口上,用紗巾通過腋窩,繞過脖頸纏住。
包扎的時候,難免看到她胸前緊繃繃的兩團雪白,讓沉穩而有力的手,輕輕的顫了幾下。
將她放在柔軟的被褥上,他才輕呼了口氣。
看著沉睡中的人兒,在月色下,他露出了一抹柔和的微笑。
月上中天時,他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留下一人看著即可!”
昊驚雲對劍豪和劍郎道。
“少爺,不用,平時我們就是三五天不休息也沒問題。少爺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們兄弟看著,不會在出現問題。”劍豪道。
實力越強,精力也會越旺盛,不說其他,就是昊驚雲,兩三天不休息也影響不大。
“那好,隨你們。”昊驚雲將跨出的腳步又收了回來,沉聲道,“這裡的事情,是否已經傳了回去!”
“是的少爺!”劍豪應道,沒有多說!
昊驚雲點點頭,踏步出去,隨口道:“守著房門,不用擔心我!”
然而,他心中還是起了一絲波瀾,也知道,爺爺隨時都在關注著他的行蹤。
來到酒樓之前,仰望蒼月,心中升起別樣的情緒,明月不變,千萬年如此,而大地之上,滄桑巨變,就是這個小鎮子,白天還人來人往,有些熱鬧,而今明月下,卻無一生機,這種變化,讓他不禁感歎生命的脆弱。
“他們不過凡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平凡凡,與世無爭,過著平淡而幸福的生活,卻禍從天降,旦夕之間,盡皆損命。這究竟是誰的錯,他們的錯?他們又何曾與天地而爭、與人而爭,不過一把鋤頭,一個鐮刀,在土地上重複著勞作,供應富人的生活;蒼天的過錯?蒼天無情,蒼天至公,無情至公,又有何錯?”
他疑惑了,望著天上的明月,心思不停的湧動,“他們因何而死?一部分死於獸口,野獸又是被小鬼驅使,而那些小鬼,又被黑棺中的摩羅奴役,歸根結底,那部分死的居民,因為摩羅,因為他的強大。他為什麽要殺他們呢,因為他需要血食,需要療傷,需要打破禁錮,破除封印而出,所以才需要殺生,也不過私欲罷了!”
“另外大部分呢?他們又有何辜?是那些想埋伏他之人, 圖個清淨,圖個保密,所以才被殺,這是不是也和我有關系呢,要是我不出現在這裡,他們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我又有什麽錯,天大地大,任意馳騁!那究竟是誰的錯?是這天?是這地?是你?還是我?”
他漸漸的迷失了!
“哎!!!”
忽然,他腦海中響起一聲歎息,猶如晨鍾暮鼓,將他迷失的心神拉了回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鄒狗!”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鄒狗,聖人不仁,以百姓為鄒狗!”他細細的咀嚼這句話,慢慢的沉浸其中。
“富人不仁,欺壓貧民;奸商不仁,囤積居奇;小吏不仁,魚肉鄉裡;權貴不仁,禍害萬民;帝皇不仁,危害國民;強者不仁,玩弄天下!”
他的思想,在一瞬間散發出來,“富貴者,錢財能通天下;權貴者,權利能奴役天下;無上修者,力量能掌控天下!”
“富貴者,依靠錢的力量,權貴者,依靠權的力量,無上修者,依靠自身的力量;富貴者依附權貴者,而無上修者,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又能掌控權貴者,歸根結底,唯有無上的力量,是一切的根本,也是一切禍根的源泉!”
他,竟然得到一個這樣的結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