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妻子後事的林克帶著不到十歲的林瀟離開了明州市。
在開往天府的火車上,林克對自己的兒子林瀟說:“小瀟!爸爸愛你,可爸爸給不了你幸福安樂的生活,爸爸帶你去個地方,你要堅強地活下去。”
看著爸爸無比愧疚的眼神和飽經滄桑的面孔,林瀟沒有說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爸爸,你要走了?離開小瀟了嗎?
下了火車,林克和林瀟來到了天府這個繁華的城市,林克帶著林瀟坐著出租車很長一段時間才下車到了天府市郊,兩人走了兩個多小時崎嶇的道路到達一個小鎮時已經到了中午了。
林克沒有在這個小鎮歇腳,背著疲憊不堪的林瀟沿著小路向山裡走去。
翻山越嶺,長途跋涉,幾經輾轉後,林克帶著林瀟穿過了一片荒無人煙的林子,在一池靠山的湖水畔,林克拿出旅行包裡的一個小型氧氣罐給林瀟裝上,然後不等林瀟出聲詢問就抱著林瀟一頭扎進那潭湖水。
從水裡起來上岸後的林瀟看見前面是一片寬廣的果園,方圓百裡,渺無人跡。
莊園的後面是古老的建築,青色的磚牆,朱紅的大門,碩大的院落,具有歷史氣息的一切讓人產生一種走進武俠世界世外桃源的錯覺。
林克輕聲說道:“小瀟,到了!”
林瀟仰著小臉,略微驚奇地問道:“這是哪裡?”
“一個你即將生活的地方!”
林克說完,拉著林瀟因為緊張而抖動的小手向那扇大門走去。林瀟聽出了爸爸言語中的不舍和愧恨,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篤!
篤!篤!
篤!
有規律的敲門聲響起。
吱――
朱紅色的大門緩緩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略顯老成的中年男人,眼中精光爍爍,身體略微發福,看得出這是一個很精明幹練的男人。尤其是嘴角那淡淡若有若無的笑意,更是讓人覺得邪氣凜然。
林瀟看見這個身著怪異的男人,下意識地把身子縮了縮,躲在父親林克的後面。
三人進了大門,走馬觀花似地穿過了院落,來到了高處的一塊巨石上。
林克問道:“還好嗎?狐狸!”
叫狐狸的男人目視前方,無限落寞傷感地輕聲回答:“還好!嫂子的事情我聽說了,節哀!”
林克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伸手撫著林瀟的小腦袋。
“查出是誰乾的了嗎?”狐狸陰沉著臉問道。
“有些眉目了。”
“需要幫忙嗎?”
“我自己可以處理。”
“這是小瀟吧?都長這麽大了。”狐狸看著林瀟說道。
“恩,小瀟,叫乾爹!”林克點點頭道。
林瀟沉默著,沒有說話,小手緊緊攥著爸爸的手。
狐狸笑了笑沒有介意,思忖良久,出聲問道:“林克,你考慮清楚了嗎?”
林克望了眼林瀟,回答:“考慮清楚了。”堅定中帶著一絲的不忍。
狐狸收回遠眺的視線,轉過頭看著林克,說道:“你也來這裡怎麽樣?”
林克避開狐狸的視線,望著遠處彼此起伏的山巒,苦澀一笑說:“有些事情……注定需要有人去做!”
“我明白。”
狐狸點點頭,陷入了沉默。
“黑鷹……黑鷹的家人怎麽樣了?”林克忽然問道,情緒有些激動。
“還好,都已經安排妥當了。”
“他的槍帶回來了,埋在了哪裡?”
“後山的靶場。”
“哦,待會兒我去看看。”
林克望著很遠很遠的那片天空,怔怔出神,喃喃道:“耗子呢?他怎麽樣了?”
“前段時間情緒有些不好,不過現在好多了。”狐狸歎了口氣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林克看著遠處的天空,眼神越發得凌厲,殺機四伏。
“有空代我去看看他。”
“林克!”
狐狸雙眼凝視著林克,無比鄭重地說道:“我不想對你說什麽不要衝動做傻事之類的話,見多了生和死,流血與犧牲。隻是希望你能活著,僅僅活著,就夠了……”
林克點點頭:“那小瀟……就交給你了。”
“放心吧!這裡很安全。”
狐狸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忽然,林瀟一頭扎進了父親林克的懷裡失聲痛哭,斷斷續續地說道:“爸爸……爸爸……你不要丟下小瀟……不要丟下小瀟……小瀟很聽話很聽話……”
狐狸拉著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小林瀟走出了林克的視線,在偌大的院落裡左拐右拐地走進了一間古樸雅致清香撲鼻的房間。看得出,這是一個女孩子的房間。
房間裡的樟木桌子上趴著一個人小女孩,正專心致志地練習著毛筆字,一筆一劃中規中矩。連狐狸和林瀟進來都沒發現。
狐狸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輕聲喚道:“小月!”
叫小月的女孩抬起小腦袋,一張精致的臉蛋笑靨如花,像瓷娃娃一樣,煞是可愛。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閃爍著純淨的色彩,正好奇地看著眼前高出她半個腦袋的小林瀟。
明眸皓齒, 冰雪聰明。
這是小林瀟第一眼看到這個小女孩在心裡給她的定位。
狐狸看著兩個互相在打量著對方的小月和林瀟,說道:“小月,給你帶來個夥伴,先照顧他休息。”
隨後,狐狸出去了。
兩人對視了一陣子,還是叫小月的小丫頭率先打破沉默,小月小心翼翼試探地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林瀟:“……”
“你怎麽不說話呀?咦?你怎麽哭了?誰欺負你了?”
小月看見林瀟臉上的淚痕,走到林瀟身邊用小手幫林瀟擦掉淚水。小姑娘穿的是素色印花百褶裙,襯著獨一無二的清麗可愛面孔,儼然是一個活力四射的小天使。
“你多大了?”小月好聽的聲音再次響起。
林瀟看著面前這個長得很‘天使’的同齡人,在確定對方沒有什麽惡意後,終於如蚊鳴般小聲回答:“九歲。”
聽了林瀟的回答,小月明顯有些失落,好看的臉蛋滿是委屈,撇撇嘴小聲嘟囔:“九歲,比小月大了一歲,小月還是這裡年齡最小的呢!”
林瀟確實已經很累了,而且是身心俱憊。在小月悉心安排下,小林瀟很快就在房間裡那張柔軟清香的床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