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在冰涼的台階上,方傑腦子裡仿若一團蜜蜂般嗡嗡作響,渾身骨骼散了架一般,疼痛欲裂。髒器表面上所包裹的銀灰色物質竟然裂開了一道道幾縫,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的髒器在緩緩地蠕動。
經脈內,幾近枯竭的菩提真氣正緩緩地遊走周身,迅速地修複起受損的筋脈骨骼來。
“道友,我看昆侖天地靈氣的消失應該和這位小友無關,不如放了他算了!”雷震風望著台階上伏地不起的方傑,淡笑著對臉色冰寒的天空子說道。
“是啊,道長,看他也怪可憐的,您就不要和他計較了!”
玉姬那聽起來令骨骼酥麻的聲音緊隨著雷震風響起。
“道兄,您看......”
“你們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來干涉昆侖的事!”
歐陽雄的聲音剛剛響起,便被一道冰冷的聲音打斷,說話者正是剛剛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的安晴。
“你......”
“方傑敬謝各位厚意,不過這昆侖想要我的命,恐怕還真不是那麽容易!”
身為一方霸雄的歐陽雄見竟被一個小丫頭當眾辱罵,不由得臉色大變,正待發怒間,一道不含一絲感情的聲音卻是從下方台階處傳來。
眾人垂頭看間,原本那伏地不起的方傑卻是不知何時爬了起來,望著天空子的冰冷目光裡,一絲絲紫芒跳躍著騰於其間。
“嘿嘿,修真,修仙.....百姓橫遭兵禍時你們不管,惡鬼禍亂人間強攝百姓魂魄時你們不問,.就憑你們?也配?修真者本應上體天心下查世情,可你們,瞧瞧你們,一個個勾心鬥角爭名奪利自私自利偏袒護短,我保證,就你們這樣的人,一輩子也修不成大道!”
既然臉已撕破,又何需再顧忌對方顏面,方傑手指天空子,清冷的怒斥聲在玉真殿上空久久回蕩。
“諸位道友,昆侖天地靈氣對昆侖一脈事關重大,而就目前來說,方傑的嫌疑最大,相信諸位道友也應該感覺到了剛才方傑身上所散發出的那龐大靈力,這能是一個二十余歲的年輕人所能做到的嗎?因此,在沒有查清昆侖靈氣憑空消失的原因之前,貧道決定暫時扣留此子,得罪之處,還請諸位道友見諒!律殿弟子何在,拿下方傑!”
天空子即便是修養再好,也是被方傑這句句戳心的話給氣得須眉皆張,老臉扭曲。怒極之下,遂含怒下令門下緝拿方傑。
天空子喝聲落下,自廣場四周的山谷中瞬時蕩起十余光青芒,青芒如電般劃過天空,轉眼間便來到廣場上空。
待這片青芒來到頭頂,眾人這才看清,原來這些青芒竟是十余名身穿青色長衫、腳踏青色飛劍的年輕男子。
這些青年落地後旋即以方傑為中心圍成一個奇異的陣形,為首一個約二十七八歲左右,長得異常俊朗的青年冷冷地俯視著方傑,面露不屑之色。
青年男子很不明白,掌門為什麽會對一個連築基期都不是的毛頭小子動用律堂力量?但是掌門既然有令,那就得無條件執行。
青年的站位恰好直面天空子等人,正當一臉疑惑的青年目光掃到天空子身後那一道曼妙身影上時,眼中異芒暴閃,一抹濃濃的貪婪之色旋即浮現於青年的眸間。
“拿下!”
青年不舍的收回眷戀的目光,旋即低喝一下,青芒抖動間,便率先向方傑撲去。
律堂乃是昆侖派主管戒律刑罰的部門,堂中成員全由昆侖門中精英組成,年齡大概都在二十至三十歲之間,但修為至少達到融合中期方可入選。
律堂堂主葉天楓雖說只有二十七歲,但修為卻已經達到了心動前期,被譽為修真界年輕一輩中第一人。
可以說,整個律堂就是昆侖的未來,律堂成員強則昆侖的未來光明,若是律堂成員弱的話,昆侖的光環必然會黯淡。
因此,律堂弟子一出,眾掌門的臉色也是瞬間黯淡了下來。看來,想壓過這修真者第一門派,起碼短期內是不現實的事了。
修真者大會期間,為了安全起見,由葉天楓親自主領律堂負責巡視,以免有人故意搗亂損壞昆侖派形象。只是葉天楓萬萬沒有想到,來搗亂的竟然是一個身上沒有什麽靈力波動的毛頭小子。
更可惡的是,竟然在玉真殿眾掌門面前鬧事,這分明是不給自己面子呀!
想及此,葉天楓恨得牙根癢癢的,把方傑凌遲了的心都有了。因此,即便對方在他眼裡是一個普通人,葉天楓出手也是毫無留情之意。
“滾!”
站在台階中間, 冷眼看著從四面八方連綿卷來的冰寒劍影,方傑雙眼一凝,紫芒瞬間如電蛇般在眼中亂竄,低喝一聲,體內剛剛恢復些許的菩提真氣便又在體內瘋狂地運轉了起來。
盯著卷至眼前的劍幕,方傑一咬下唇,眸內浮現一抹濃濃的狠厲,那枚暗紅色尖釘又在掌間兀現,只是這枚釘子比起剛才卻又短了寸余。
就在殺氣凜凜的劍網將要落在方傑身上之際,立在原地的方傑身影竟然漸漸變淡,眨眼間便消失於台階上。
“啊!”
“啊!”
“啊!”......
一陣清柔的風掠過,在連綿不絕的慘叫聲中人影翻飛,一道道清脆的金鐵落地聲響不絕耳。
只是片刻間,方傑的身影又在剛在站立的地方詭異浮現,甚至連站姿都一樣,好象壓根都沒動過,只是急促的喘息聲和蒼白的面龐說明他的情況並不是很好。
在方傑的四周,那撲向方傑的律堂弟子正倒在地上哀嚎著翻滾不止。身邊,長短不一的斷劍在陽光下散發出清冷的光芒,鮮血,自各個律堂弟子的右腕部汩汩流出,瞬間便把台階上的青石磚染紅一片。
而那律堂堂主葉天楓,正單膝跪地,望向方傑的目光裡充滿了怨毒,一把散發著絲絲寒意的長劍已短成數截,而那右手所捂的耳朵部位,鮮血沿著指縫已流至脖頸。一隻鮮血淋漓的耳朵正在地上微微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