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而行,韓雨歪著腦袋,聽著蔣雲低聲的說道,很快就到了劉文博的病房。在病房門口,一臉精悍之意的林忠看到韓雨神色冷峻而來,不由自主的從凳子上面站起了,眼中閃爍著複雜的神色,還有深深的戒備。
韓雨走過去,道:“忠哥好!大佬如何了?”
林忠上下打量著韓雨,帶著幾分譏誚的問道:“韓雨,你帶著些人來,興師動眾,要做什麽?難道不知道大佬重傷在此?”
說到這裡,林忠看了一眼蔣雲,道:“蔣雲,你也混糊塗了吧!你可是堂主,怎麽現在事事以韓雨為先了!我看你這個堂主不想做了!”
韓雨笑了笑,道:“忠哥,您說的是!只是兄弟們想來看看大佬如何!都是幫中兄弟,沒有其他意思。”
林忠見韓雨服軟,也不再多言,蔣雲被忠哥訓了一頓,也不敢多言什麽,雙方正在僵場,恰在這個時候,一個中年醫生從監護室走出來,看著一幫黑道人物,毫不畏懼,大聲道:“誰是韓雨!病人要見你!只有三分鍾時間!病人需要休息。”
這個醫生好膽色,韓雨都有些驚訝看著他,這個醫生在一乾黑幫角色包圍圈中,面不改色。
林忠的臉色變得難看至極,死死的盯著韓雨,沒料到劉文博醒轉過來要見的第一個人不是他,而是新來的韓雨!
韓雨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愣,理所應當的就進了監護室!
白色的房間,白色的病床,蓋著白色的被服,劉文博面色灰白的睡在那裡,微睜著雙眼,側著頭,看著韓雨。
“我來了!大佬!”韓雨湊到床前,看著劉文博,此時的他早就沒了昔日的威嚴,只是一個瀕死的重症病人。
劉文博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韓雨低聲問道:“外面的兄弟們都來了嗎?林忠也來了?”
韓雨點點頭,納悶劉文博幹什麽問這個,道:“大佬,我們都來了!只求大佬趕緊好起來,若是您有任何紕漏,便是與青幫的大戰開始!”
劉文博苦笑的看著韓雨,道:“我要死了!這個我比誰都要清楚,趁著我還清醒,我有事情要交代給你!”
“交代給我?!”韓雨心中波濤翻滾,他入幫這麽短的時間,不管是功勞還是資歷都沒有林忠以及一乾堂主的高,可劉文博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卻喊了自己,這種臨終托付的重任,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大佬盡管說便是!我韓雨既然入了紅幫,那就會對得起紅幫的兄弟!”韓雨堅定的道,劉文博難得的笑了,雖然笑起來很醜很醜,但是韓雨能夠感受到其中的欣慰之情。
“如果我死了!林忠要做大佬,你就給我殺了他!”劉文博的聲音很微弱,隨時都可能斷氣的模樣。
然而這番話對於韓雨的衝擊猶如晴天霹靂,愕然的看著劉文博,劉文博淡淡一笑,道:“你記住!如果我死了,那就要該死的人為我陪葬!”
一瞬間韓雨就懂了,哪怕劉文博沒有說的很清楚,看來韓雨猜測的不假,大佬重傷這件事情,肯定與林忠脫不開關系,哪怕林忠做的很縝密,但是劉文博只要細細一想,就能夠想的很清楚。
韓雨站起身,朝著劉文博鞠了一躬,低著頭道:“該死的終究要死,大佬的心願韓雨由我來完成!”
劉文博的雙眸黯淡無光,當聽到韓雨這般鏗鏘有力的說出這話,陡然爆發出令人都要驚歎的精芒,似乎要將韓雨徹底的看透。
“讓林忠進來,記住你的承諾。你把耳朵湊過來。”劉文博的語氣越來越弱,但是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韓雨將耳朵湊過去,當劉文博年初一串數字後,韓雨的雙眸陡的睜大,帶著幾分震驚。
“都記住了嗎?所有的一切都記住了嗎?”劉文博用一種極為壓抑的聲音質問韓雨,韓雨吐了一口氣,想把胸中悶氣徹底的疏散,韓雨點著頭,就朝門外走去。
推開門,林忠站起身,湊到韓雨的身前,眼神凶狠,刹那間,韓雨感應到了林忠森然殺機。
“大佬讓你進去!”韓雨懶得看他,狼子野心的人物,根本沒有必要多加理睬。
林忠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慌亂,緊接帶起幾分歡喜,直接推開門進了屋子。
韓雨站在外面,朝著蔣雲耳畔低語道:“大佬說林忠害了他!”
蔣雲的神色變得極為難看,還有無以言明的憤怒。
蔣家兄弟曾經受恩於大佬劉文博,蔣雲在林忠手下做事不假,可忘不了大佬的恩情,聽韓雨這般說,面色的猙獰無法遮掩。
“大佬要怎麽做?”蔣雲帶著幾分哽咽道,韓語冷笑一聲,“那就要看林忠怎麽做了!”
哪怕隱藏的再好,到最後關頭,終究會暴露出他的最終目的,一切的陰謀都是為了最後一刻而運作!
大約十五分鍾後,門開了,林忠走了出來,他的眼角微微抽搐,右手不受抑製的微微擺動的,雖然極力控制,但是太陽穴暴跳的神經,還是出賣了這個狂暴二當家,更逃不脫韓雨的目光。
林忠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他的雙眸中閃動著晶瑩的淚花,用一種低沉的語氣道:“大佬走了!大佬離開我們了!”
晴天霹靂,絕對的晴天霹靂,韓雨怔怔的看著林忠,他昂著頭,看著兄弟們彷徨的模樣,道:“大家節哀,大佬駕鶴西去,吩咐由我繼承紅幫之位!”
什麽?蔣雲眼中的憤怒化作了一團火焰,是啊!觀其言,查其行。
韓雨在心中冷笑,終於還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大佬雖然瀕死,但不可能這麽短的時間都頂不過,而這個林忠進去了,大佬就死了,那麽只有一種可能,自信掌握了一切的林忠殺了大佬。
林忠的憤怒,估計是大佬當面的揭穿了他,羞憤之下,林忠殺了大佬劉文博。
跟隨林忠的社團成員,都興奮的慶祝著林忠的登基!
“韓雨!你們這些堂口的兄弟呢?”林忠已經看出來他最大的不穩定來自這個少年,所以第一個要得到臣服的便是韓雨。
韓雨笑著道:“忠哥!大佬的喪事才是最為要緊!然後才是社團大會,將您的身份徹底合法化!”
林忠一聽有理,道:“那麽就這麽辦吧!”
韓雨也不多言,回身領著兄弟們離開了醫院,既然林忠成為了代幫主,大佬劉文博的事情,根本不會容許他插手半分的。
看著韓雨消失在醫院過道,林忠朝著身邊的手下道:“社團大會前,這個韓雨必須給我除掉!此子終究是心腹大患!老東西不知道給他說了什麽!或許他知道我們的秘密!”——
韓雨走出了醫院,讓兄弟們都各自回家,蔣雲問道:“怎麽辦?林忠擺明了是要登位!”
“那就殺了他!”韓雨淡淡的道,唬的蔣雲面色發白,“怎麽殺?這可不是小事!我們沒有證據!”
“證據?!我就是最大的證據!家族的產業,最為重要的密碼都在我韓雨的手中!林忠必須要死!這是大佬的遺命,只要他當大佬,就必須死!”韓雨語出驚人,蔣雲這才徹底信了大佬劉文博被人陷害的事實。
蔣雲道:“這件事情得從長計議,我看林忠對你頗為忌憚,怕是要對你下手!”
韓雨點點頭,道:“他現在最緊要的事情就是除了我們幾個!放心,我會在大佬的喪禮上面,讓這個王八蛋跪在大佬的面前為他陪葬!”
韓雨也不多話,喊來幾個骨乾,將事情吩咐了下去,便各自回家。
令他奇怪的是,這幾天林忠並沒有對他下手,甚至蔣雲他們都沒有被人盯梢過,可越是這樣,他們的心思繃的越緊,隱約知道,怕是會有一場大的風暴席卷而來。
三天后,紅幫大佬的喪葬儀式正式開始,參加會場的人物眾多,甚至連青幫都派來了重要人物過來。
整個喪葬都是林忠跟他的手下操辦,場面極為盛大,以求能夠看到大佬劉文博最後一面, 偌大的禮堂,擺滿了花圈,韓雨、蔣雲、蔣東、光頭李、李龍以及堂口的百十號兄弟,從車子上面下來,大步朝著禮堂而去。
這一次紅幫大佬過世,幾乎所有的幫眾都回來參加葬禮,看到韓雨一幫人物西裝革履,氣勢磅礴的登場,而領頭的韓雨略顯稚嫩的面容,令場中諸人為之側目。
“這個人就是韓雨?聽聞砍了青幫的趙宇!”
“是個狠角色!老幫主非常器重他!不過這一次,擺出這般大的架勢,難道是來興師問罪的?”
這些零散的議論很多,嗡嗡叫著猶如蒼蠅,韓雨早就開了六識,記憶力出眾,對周圍的聲音分辨的清晰。
“這小子好年輕,聽說二當家要當大佬,這個韓雨第一個反對!”
“有這種事情?韓雨糾結了蔣氏兄弟的效忠,有一幫死忠精英,眼下帶來百十號兄弟,怕是要跟林忠正面交鋒!”
一個胖胖的社團老人道:“韓雨是個人物,但是太過衝動,那林忠在這擺設靈堂,必然是我們給他效忠的一種手段!韓雨興師動眾,就怕成為了林忠的血祭之禮啊!”
老子豈會成為那一隻被宰的雞!韓雨冷笑一聲,走到了禮堂當中。
謝liangqi520、倒霉的小綿羊的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