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寶山深處匪穴,絡腮胡子正在向古大彪稟告:“當家的,屬下已探明這夥人馬是到這裡挖金子的,有100多人擔任護衛隊,手裡拿的全是洋槍,個個驍勇善戰,不可小視。另外乾活的人有100多人,全是流民,怎麽樣老大,我看應該偷偷乾他一家夥。”
古大彪背著手,在地上走來走去,似乎顯得很有城府。只見他突然停住腳步說:“不可,眼下先不動,先讓他們把金子挖出來也不遲,等把豬養肥了在宰殺,大頭在後面,你說是吧,”絡腮胡子獻媚地說:“當家的,你真高、實在是高,那就把豬養肥了再說。”
行偉、義武趕在入冬之前把房屋搭建完畢,李開山、韓清羽率領的掘金隊已開始出金。行偉、義武護送完最後一趟給養,便閑了下來,此刻四人正坐在火爐旁小酌,正在商議事情。
行偉微有醉意灌了一口燒酒說道:“老李大哥,天氣冷了,我等擔負的工作已基本完成,遵照大哥吩咐,我等出擊剿匪時機成熟,幾位意下如何?”義武接著說:“四哥說得對,大哥的意思要我們主動出擊,最近一段時間附近總有一些形跡可疑的人頻繁出現,我等判斷是胡匪所為在打探消息。前兩天我們找到一名獵戶,願意為我們當向導,事不遲疑我的意思明天就出發。”
李開山捋著胡須沉吟道:“二位兄弟思慮很周密,安排也很妥當。尤其是手下訓練有素,並且驍勇善戰,而你二人又是虎將,我沒啥可擔心的,但是,畢竟我們是初來怎到,人生地不熟,因此要千萬小心、不可大意,否則掌櫃的千秋大業將敗在我們手上,切切牢記。”聞聽李開山的話,幾人酒醒了大半,繼續密謀直至深夜。
這天臨晨,寒風凜冽刺骨,紛紛揚揚飄起雪花,一群人馬趁著夜色向老柞山金礦摸去。古大彪與二當家絡腮胡子並肩而騎,這次古大彪又聯絡兩夥小柳子,口若懸河許以好處,人馬迅速壯大到200多人。從前古大彪對付的是手無寸鐵的山民、百姓,就是一群馴服好的綿羊,需要什麽稍個口信便能搞定,即使遇到官軍也能遊刃有余,打不過跑就是了。
這次不然,有生以來他頭一次率領人馬去攻打一夥手持洋槍極其彪悍的人馬,按他的秉性是不會做這種蠢事,多年的胡匪生涯鑄就了他的老練和狡猾,幾十年相安無事使他在胡匪群裡頗有人脈。然而,這次巨大的利益促使他令利智昏,不得不鋌而走險。
此刻,他心中依然忐忑、不妥底的問絡腮胡子:“二當家的,你說咱們這趟買賣有幾成把握?”絡腮胡子沒有猶豫便說:“大當家的,我看有十成把握。”“奧,十成把握?”古大彪似乎有些不信。
二當家很有信心分析道:“其一,咱們是偷襲,他們沒有防備,其二,幾個月來相安無事,他們警惕性必然松懈,在突然襲擊下,一定會被打的措手不及,其三,他們正在熟睡之中,肯定沒有防備,近身肉搏,洋槍發揮不出威力,咱們殺他個屍橫遍野、痛快不是。”
古大彪細細品味二當家的話,覺得有道理。讚許的點點頭,絡腮胡子接著說:“最近他們拉來大批糧食,據手下人探知,這些糧食是從滴道那個地方拉來的,莫非那個地方也有他們的買賣?”古大彪胸有成足地說:“等收拾完金礦人馬,咱們再馬踏滴道。”
寒風凜冽,月黑星稀,兩名胡匪趁著夜色,行動敏捷的殺死一名哨兵,另一名暗哨聽到動靜從隱蔽處跑出來查看,一名胡匪張弓搭箭,隨著弓箭的破空聲,準確射中暗哨心髒。
睡到臨晨,行偉被凍醒,抬眼一看羊皮大衣蹬到地上,爐火早已熄滅,隨即起身,由於昨晚酒喝得太多,腦袋有些發沉。
此刻,他掏出懷表一看是臨晨4點,索性也睡不著了,便出去查哨。一開門鵝毛似的雪花撲打在臉上,行偉不經哆嗦一下,不由自主收緊大衣,沒走幾步忽然發現晶瑩的雪地裡有幾名黑影魚躍著向他撲來。只見行偉迅速拔出左輪手槍,大聲喝問:“什麽人?”忽聽一支箭羽呼嘯而至,準確射中他。
行偉就地一滾對著黑影“啪啪”就是兩槍,一名黑影被撂倒,緊接又開了兩槍,這時老虎,李開山聞訊從屋裡衝出來,頓時槍聲大作,不時傳來胡匪的慘叫聲。面對如此危機才真正看出經盧一鳴親手打造的人馬是何等了得,他們在極短的時間內便投入戰鬥,雖然是各自為戰,但卻不慌不忙,打得異常老道,加上準確的射擊,手持冷兵器的胡匪那是對手,戰鬥瞬間發生逆轉,變成一邊倒的戰鬥。
古大彪見順利乾掉哨兵喜不勝收,命二當家率領眾嘍羅出擊。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槍聲,接著又是兩聲,在空曠的山谷中顯得異常震耳,緊接著槍聲響成一片,古大彪蒙了。
隨著密集的槍聲,古大彪眼見著偷襲的弟兄狼狽的撤下來。這時兩股小柳子見事不妙,腳底抹油,不一會兒便跑的無影無蹤,氣得古大彪破口大罵。火光中只見絡腮胡子跟頭把式跑到古大彪面前,說弟兄們實在頂不住了,沒等古大彪下令,眾胡匪便潮水般退下來,古大彪瞬間就被裹在其中狼狽逃竄,逃跑途中又有不少胡匪被撂倒。
天蒙蒙發亮雪住,行偉、義武默默望著一片狼籍的營地,心中十分憤怒。屬下人稟告:來襲胡匪被打死打傷48人,死亡41人,傷七人。我方兩名哨兵被殺死,傷五名隊員,另外有十名礦工在房間裡慘遭殺害。
此時,小鳥對行偉大喊大叫:“四哥你中箭了,”眾人皆驚,發現行偉胸前插著半截弓箭,行偉沒有猶豫刷的拔出弓箭頭,伸手在內衣裡摸索,掏出懷表一看,是懷表擋住箭頭,表殼上有明顯的坑,一場虛驚,大家唏噓不已。
隨後行偉、老虎開始審訊受傷的胡匪。七名胡匪開始頑固不化,一聲不吭,氣的老虎唰的抽出馬刀,行偉忙上前攔阻已來不及,只見老虎手起刀落兩名胡匪腦袋便搬了家,鮮血噴的他一身一臉。憤怒中瞪著一雙血紅的眼晴瞅著胡匪,顯得猙獰可怖,其中一位腿部受傷的胡匪嚇得翻身跪地乞求饒命,並且願意告知胡匪老巢所在。爾後,找來獵戶向導對質,證實在元寶山北坡有一山谷叫魔鬼谷,是胡匪老穴,距老柞山金礦30裡地。
行偉、義武立即整裝備馬,留下20名隊員守衛金礦,大隊人馬則在向導指引下殺向胡匪老巢。下面的戰鬥很順利,驚慌失措的胡匪跑回老巢,未等喘口氣,驚聞人馬殺上來立即亂成一鍋粥,其狀態可想而知,大部胡匪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繳械投降,少部分負隅頑抗者被打死。遺憾的是古大彪,絡腮胡子率領十幾名胡匪逃遁,後經過四處反覆搜索沒有發現他們的蹤跡。大隊人馬隻好返回。
舊歷年過後,盧一鳴帶領寶珍母子,春波,還有許氏娘仨,啟程去哈爾濱,臨行之前,老祖母摟著臘梅、寒梅依依不舍,兩年時間老祖母完全把姊妹倆當成自己的孫女,此刻姊妹倆淚流滿面拽著老祖母的衣襟嚶嚶哭泣,最後老祖母抱起盧靜親了又親,還是盧一鳴不住安慰老祖母才算結束感人場面。
海林車站臨上車前,盧一鳴拉著盧鄭亮的手說:“大哥,兄弟這一走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除了鋼廠事務其它方面也夠你操心的,你肩上的擔子很重。寧古塔炸藥作坊吳老板月前以決定加入我們,日後這個作坊要變成規模很大的炸藥工廠,我讓他們研製的子彈火藥,你要格外上心,關於其研製進程等一系列問題要隨時和我保持聯系,我爭取聘任兩名洋人專家到炸藥作坊。另外,最近幾年你要有所準備,在牡丹江站建造紙廠、麵粉廠、榨油廠,相關設備我會給你運來。”最後兄弟二人依依惜別。
五弟偉峰從奉天回來,這一趟他收獲不小,幾個月時間便在在奉天建起總部,搭起自己的班底,日後偉峰的情報總部將設在奉天。
隨著徐中環業務不斷拓展,偉峰的手也相應的伸向安東、錦州、大連等地。偉峰這次回來是秘密訓練一批新招募的人員,眼下哈爾濱這處騾馬大院,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騾馬商隊進進出出,熱鬧非凡,暗地裡已變成偉峰的秘密訓練基地。
此刻,偉峰給新學員講完課回屋休息,品著茶水,耳邊忽然又想起去年大哥說過的話:“兄弟,金戈鐵馬,馳騁沙場是每個血性男兒的夢想,我把你調出來,是讓你在另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去拚殺。這是一條看不見的戰線,刺探情報、綁架、暗殺無所不能,但主要以情報為主,你要盡快招募自己的人馬,組成秘密班底。情報范圍包括:軍事、商業,人員往來,重要人物等不一而終,都在你的刺探之內,尤其要針對日俄兩國,其次是朝廷。你所招募的人員,要定一條鐵律:站著進來,躺著出去。從今天開始你我斷絕一切表面上的往來。”一陣敲門聲把他從沉思中喚醒,下屬進來稟報,大掌櫃回哈。
盧一鳴把家安頓在綜合樓院內那處原有的俄式房子裡,徐中環派人提前打掃完,窗明幾淨。寶珍到來很滿意,驚喜的四處查看。徐中環與老婆女兒見面一番親熱不必多說。不一會兒李開山老婆聞信帶著兩個孩子前來拜訪,寶珍、許氏熱情的上前打招呼,不一會兒便熱絡起來。徐中環吩咐把酒菜從餐館直接端到這兒來。
席間徐中環向盧一鳴稟告:“掌櫃的,去年八月份在德國洋行又購買了20萬發子彈,雷茲曼先生親自押運而來,遺憾的是他未能與你見面,當時恰好你正在滴道煤礦。你吩咐讓我與雷茲曼商談,有關事宜他完全同意。不過這個猶太人增加了一個附加條件。要求在哈爾濱最好地段出讓一塊商業用地,並且用商業用地抵消我們在美國購買的機器、設備。根據我估算,這批機器設備加上運費約合6萬兩白銀,由於合約是去年八月份簽訂,而現在商業用地市值約合7萬5千兩,眼下看來我們虧了。前幾天雷茲曼先生打來電報,說機器設備在大連港靠岸,他隨機器設備一起來哈。”
盧一鳴大喜道:“許兄,你乾的棒極了,實話跟你說,我們不是虧了而是賺了,這批機器設備的遠期價值是十塊同樣的商業用地也換不來的,而且這批機器設備眼下是美國技術最先進、品種最齊全設備,尤其是工業母機。坦率說憑你我現在的能力即使花十倍的價錢也購買不來,況且我們用極小的代價獲得最大的利益,還把雷茲曼拉到身邊,你說我們是賺了還是賠了。”徐中環聞聽轉憂為喜,接著向盧一鳴詳細回報其它方面的發展狀況。
在哈爾濱東南方向,距車站約有五裡地,一處佔地20萬畝的土地上正在砌築圍牆,圍牆內也是個大工地,到處都在建房。盧一鳴與徐中環站在一處高地,並肩鳥瞰沸騰的工地,盧一鳴囑咐徐中環,把購買機器設備節省下來的銀兩,三分之一投向這裡,擴大規模。
三分之一用在江邊開辟一塊地,風景一定要優美,統一建歐式小洋樓,並說我有大用。另外三分之一銀兩我準備籌建軍校,本來軍校我打算明年籌建,既然今年有了計劃外的款項,那就把軍校辦起來吧,還記得西北方向半山區那塊地嗎?校址就選在那裡。還有一件事你安排人馬上去辦,速去天津、上海等口岸雇用西洋科研人員,工程技術人員,多多益善,待遇要高出一倍,我要讓他們既來之、則安之,把心留在哈爾濱,為我所用,江邊要蓋得洋樓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親愛的盧,我的朋友,想死我了。”契爾年科一邊說一邊和盧一鳴熊抱,搞得他極不自在,臉上還得裝出笑容,接著他介紹了老婆和一雙兒女,並說舉家已經搬遷來哈,眼下房子還沒蓋好,住在香格裡拉旅館。
盧一鳴設酒宴招待契爾年科,並且告知契爾年科一個神秘人物馬上就到,不一會兒李守財走進來,契爾年科高興的從座位上蹦起來,上前又是一通熊抱,搞得李守財狼狽不堪。
幾杯酒下肚,大夥紛紛打開話匣子,契爾年科三句話不離本行,述說皮貨這行買賣越來越難做,競爭越來越激烈,實際上這話隻對盧一鳴一個人說的,別人根本聽不懂,見火候差不多盧一鳴開口說道:“高檔獸皮貨源將來會越來越少,利潤空間會越來越狹窄,為何不搞深加工那?”契爾年科不明就裡急問:“什麽是深加工?”
盧一鳴慢悠悠地說:“簡單說深加工,就是把生毛皮經過熱處理變成熟毛皮再出售,它們之間的差價你應該明白,延伸一點說:經過下遊廠家製成高檔成衣再出售,其之間的利潤到底有多大不用我明說了吧。還有一點,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西方有句諺語:把雞蛋不能放在同一隻籃子裡,況且搞獸皮加工畢竟數量有限,規模太小,如要大批量工廠化生產,范圍就得擴大,比如:牛皮、羊皮、豬皮等不一而終,經過加工後的皮毛、皮革,再製成成衣出售,那樣的利潤空間將是何等壯觀。”
契爾年科聽得八字胡一翹一翹的隨即又有些沮喪說:“親愛的朋友,你描繪的前景很誘人,但是辦工廠我沒有錢。”盧一鳴笑著說;“這好辦,你和我姐夫合資,利潤對半分成。由姐夫提供土地、廠房,工人,負責原料來源,由你提供機器、設備,並且負責開拓歐美市場,你看我的建議如何?”
契爾年科想了想覺得熟皮廠的設備、製衣廠的機器花不了幾個錢便欣然同意。 接著盧一鳴把與契爾年科商定的結果告知李守財,並且讓他放心,他隻是名義上的合夥人,辦廠所需資金全由盧一鳴出。酒桌上雙方簽訂合約,注明雙方所要履行的義務,把酒言歡。
在齊齊哈爾一處宅院內,老富察手裡拿著電報琢磨著,岡必問:“阿瑪,姐夫在電報裡說啥?”老富察說:“你姐夫讓我們在滿洲裡開一家毛皮收購站,說主要針對外蒙古。還要求擇一水草豐美之地建一個馬場,種馬從俄國購買。另外組建一個商隊有你撥一隊人馬擔任護衛隊,你姐夫想的真周全呀。”隨後爺倆開始密謀。
哈爾濱西北方向有一處倒喇叭型山谷,兩側長滿茂密的森林。谷地深處地勢平坦、視野開闊,鮮綠的嫩芽在荒草叢中悄悄的冒出頭,洋溢著春的氣息。
此時,幾人幾騎出現在這裡。盧一鳴滾鞍下馬,顯得心情格外愉快,徐中環、二弟春波見狀仿佛受到感染。徐中環說:“掌櫃的,就是這個地方,你看怎麽樣?”春波接過來道:“不錯,軍校建在這裡即隱蔽又寬敞,那邊還有條小溪,的確不錯。”最後盧一鳴說:“你二人沒意見我也沒意見,軍校校址就選在這裡。春波回去後馬上動身去關內,這次主要在關內招收軍校生,盡量招收識文斷字的,資質特別好的不識字也可以,第一期就招收100人吧。”接著吩咐徐中環組織人手盡快籌建軍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