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到槍傷逃跑的雷峰在小區內跌跌撞撞,大腿的傷口與腹部的傷口不停的朝下流淌鮮血。他把襯衫撕下來緊緊裹住大腿傷,把外套揉成一團堵住腹部,讓鮮血不繼續往下流,消除地上留下的痕跡。
別墅區內都是警察,迫使他不得不想方設法逃離別墅區,朝前面的普通住宅區摸去。
整個深海華庭依山而建,最佳逃逸方向是北面的山地。但是雷峰沒有辦法往最佳地形逃跑,一是因為傷勢很重,二是因為警察早就完成對別墅區後方的封控。
“快!快!你們幾個到那裡,小花園,假山,綠化樹林,快快!”匆忙的叫聲傳來,十幾名警察匆匆而過,前往這些可以藏人的地方搜尋雷峰的蹤跡。
“呼呼……”
就趴在綠化樹木裡的雷峰大口喘息,攥著手槍死死盯著朝自己這個方位走來的警察。
事情來得很突然,卻又不突然。但首先要做的是逃跑,如果不能從警察手中逃掉的話,恐怕進去之後就再難脫身。換句話說,逃掉與逃不掉完全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一旦被抓住,想要再出來就沒那麽容易了;只要抓不住,那麽時間將會是一個最好的緩衝期。
京城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得而知,可有一點卻清晰的擺在眼前:外公家出事了,連帶著舅舅一家也出事了。
再直白一點就是:如果他雷峰被抓住,恐怕都沒有人來保他。
雷峰死死盯著走過來的幾名警察,舉起手中的槍。如果這幾個警察繼續朝前走,那麽他會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進行射殺。這是不得已的,他必須逃掉,搞清楚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覺得自己殺掉那個什麽榮少並非那麽簡單的事,好像是有人給自己下了一個套。這種感覺很強烈,可雷峰又想不通究竟是誰給自己下套。
京城外公家出事,自己前往白金漢,蕭露來到白金漢,自己殺死欲強-暴蕭露的榮少,繼而被追捕。這些事似乎看上去沒有什麽聯系,可似乎總有一根很模糊的線把這些聯系在一起。
“是!明白,明白!”領頭的警察停下腳步,衝其余幾名警察道:“停止搜索,封鎖小區西門!”
快要接近綠化叢的警察立即折返,朝深海華庭西門跑去。
不僅這一處警察,所有的警察全部撤離小區轉移到外,完成對整個深海華庭的封鎖。
雷峰重重吐出一口濁氣,艱難的爬起來,繼續朝普通住宅區竄去。
深海華庭一共三個門,南門、東門、西門,而這三個門全部設在普通住宅區。如果要從這出去,除了後山就只有從普通住宅區通過。後山想都不用想了,必須從普通住宅區找到一個點逃出去,然後……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傳來直升機巨大的嗡鳴聲,一架直-9武裝直升機從東面快速飛來。
能夠擁有武裝直升機的只能是軍區,並且只會配備給特種部隊。這種機動性能極強的空中霸主所承載的絕對不是普通士兵,毫無疑問,特種兵來了。
盯著越來越近的武裝直升機,雷峰狠狠眯起雙眼,朝著一幢樓房竄去。
事態進行的越來越不對勁了,軍區特種部隊也來了,簡直就是……
一般案件,哪怕是大案要案,也不會牽扯到特種兵。除非是當年二王事件重演,才會動用特種兵壓境而上。
還有一點,特種部隊出動了,就意味著軍方明顯的態度了。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所要對付的目標是他雷峰,也不可能不知道雷峰的外公是誰。
顯而易見,京城真的發生了大事,恐怕范洪龍連自己都難保。
靠在樓房的密碼鎖前,雷峰隨意按了一戶人家的門鈴,衝著門鈴道:“您好,我是小區物業保安黃軍,我們接到投訴,這裡的下水管道出現了問題,前來排查事故。”
“雷峰就是雷峰,捏著鼻子就能冒充黃軍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
“哢吧”一聲,大門打開,雷峰立即鑽進去關上門朝上走去。
剛才的聲音很熟悉,但雷峰一時間搞不清這個聲音是誰。但是他記住了房間,徑直朝上走來。
房門早就打開虛掩著,裡面傳出邁克傑克遜的搖滾。雷峰拔出手槍拉開門走進去,尋找屋裡的人。
“過來!”一個母老虎般的聲音響起:“這些天你給老娘跑哪去了,讓你臥底追查學生帶毒的事給我乾的怎樣了?”
聽到廚房傳來的這個聲音,雷峰愣了一下:夏須眉!
提著菜刀的夏須眉走了出來,當她看到渾身鮮血的雷峰用一把手槍指著自己的時候下意識的看看自己手中的菜刀,愣了一下。
“不要叫!”雷峰衝上前一把捂住夏須眉的嘴巴,用槍頂著對方的腦袋猙獰道:“如果你敢叫出聲,我就一槍乾掉你!”
“哐”的一聲,菜刀落在地上,緊接著傳來雷峰的痛呼聲。
“呃……”
夏須眉一拳砸在他的臉上,直接把雷峰砸倒在地。
隨著身體重重砸在地上,腹部的傷口在這股慣性的作用下狠狠朝外噴出一股鮮血。頓時,房間裡彌漫著一股濃鬱的血腥味。
夏須眉愣了愣,一步衝到雷峰身前蹲下,查看他的傷口。
“槍傷?”
躺倒在地上的雷峰用盡全身上下所有的力量,狠狠一把摟住夏須眉的脖子,將其反壓在身下,重新用手槍頂住對方的腦袋。
“呼呼……夏須眉,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人質!”雷峰表情痛苦,衝夏須眉發出威脅聲。
夏須眉絕對是人質的最佳人選,她本身就是警察,用她做人質更有威懾力。
可夏須眉的臉上透著濃濃的疑惑,她還搞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怎麽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夏須眉軟聲細語的問道。
在腦袋被槍口頂著的情況下,她不得不軟下聲音。
“我殺了榮世達的兒子,現在遭受通緝。”雷峰盯著夏須眉的雙眼,凶狠的說道:“如果你還想活,那就必須按照我說的話去做,否則……”
“啪!”
“嗷嗷嗷!……”
夏須眉一把拍在雷峰受傷的大腿上,疼得雷峰嗷嗷直叫,連眼淚花子都出來了。
“殺的好,乾的漂亮!”夏須眉一臉興奮的說道:“那個小畜生早就該有人收拾他了,對了,當時你是怎麽乾掉他的?”
“你現在是我的人質!!!”雷峰用力擠著雙眼發出低吼。
“少囉嗦,問你當時怎麽乾掉他的。”夏須眉瞪著雙眼威脅道:“有本事你殺我,有本事你殺我呀?”
“我……”
要說殺掉這個夏須眉,雷峰還真的沒法下手。雖然一直以來夏須眉在自己面前都是非常的強勢,可不得不承認,她也算是自己的朋友。不僅是朋友,而且還是一個很好的警察。
夏須眉突然用力,一把將雷峰掀翻在地,而後麻利的騎在他身上,照著其小腹傷口不輕不重的來了一拳。
“啊!”
劇痛傳來,雷峰的身體不受控制的痙攣起來,額頭直冒虛汗,連手中的槍都拿不穩。
“傷口像是真的耶……”夏須眉驚訝的說道。
聽到對方這句涉嫌賣萌的話,雷峰真想掐死這個女人。什麽叫真的,根本就是真的!
“你……”
剛要開口說話,手中的槍就被夏須眉搶過去,反指著他的腦袋。
“說,當時你是怎麽乾掉那個小畜生的?”夏須眉瞪著雷峰,發出咄咄逼人的聲音。
“一槍……爆頭……”
雷峰後悔了,他應該進來之後先把夏須眉打暈,然後一切都好辦了,他忽略了這個女人的強悍。
“唔……有點便宜了,可是我很好奇,你身上的槍傷是怎麽回事?”夏須眉笑道:“別告訴我是你老婆拿著槍朝你身上打的,嘿嘿……”
“你怎麽……什麽、什麽、什麽都知道……”
“真的?!”
“……”
就在這個時候, 夏須眉家裡的座機電話響起。
“不準接!”雷峰叫道,反手摸自己的大提琴箱。
“哐”的一聲,夏須眉一腳把大提琴箱踢得遠遠的,用槍指著雷峰,坐在沙發上接起電話。
“喂……哦,局長啊……”
聽到這句話,雷峰死死盯著夏須眉。但他只能盯著,身上因為疼痛引起的痙攣還沒有散去,他連爬起來的力量都沒有。
忽然,夏須眉的臉色變得凝重無比,一雙眼睛露出審視的光芒盯著雷峰。
而雷峰毫不畏懼的與夏須眉對視,但是心裡卻無比忐忑。不過接下來夏須眉的話讓他放下了心,重重躺在地上吐出一口氣。
“是,是,好的局長,我會注意的。對了局長,我要加入這次行動……為什麽?憑什麽不讓我加入?放不放假還不是你一句話說的算?我保證,這次絕對不會把事情搞砸,請……什麽?交給特種部隊和武警特警了?混蛋!這明明是我們的案子,憑什麽讓他們搶去……局長,局長,別掛電話,你就讓我參加吧,局長!局長!”
夏須眉掛掉電話,把玩著手槍看著雷峰,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